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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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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認真的”香塔爾瞥了一眼茶幾上的手槍,微微皺眉提醒道:“如果是運這種東西,你確定能打得通航運渠道”

  “所以我才說要二十架運輸機而不是我要買二十架運輸機。就到”

  李學武好像逮著理了似的,攤開手強調道:“我們有固定買家。”

  “固定買家”香塔爾好笑地看著他,依然覺得這是個玩笑,他在死鴨子嘴硬,漫天要價的小技巧罷了。

  只是笑著笑著她就笑出不出來了,李學武的表情依舊非常的認真。

  “誰誰敢這么張揚”

  香塔爾皺眉問道:“二十架運輸機用來運輸武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我好像沒聽說哪里開戰了。”

  “好,好,好。就算你要的這二十架運輸機不全是用來干這個的。”

  她見李學武要開口,閉上眼睛擺了擺手,先一步強調道:“你確定有足夠多的貨物滿足這么大的運力”

  “一架運輸機一次標準航程能裝載多少噸的貨物”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掐著手指頭給她算計道:“你能買到什么類型的運輸機c160你們法國的產品。”

  “那就按c160的標準載重計算,商飛標準是多少16噸頂天了吧。”

  他輕笑著說道:“紅星兵工廠過去幾年的拳頭產品,包括56式半自動步槍、56式自動步槍、56式輕機槍和57式重機槍,還有最好的66式精確射擊步槍。

  “步槍的重量大概是4公斤,輕機槍大概是7公斤,重機槍30公斤。”

  李學武雙手一攤,看著香塔爾講道:“也就是說,不算包裝以及其他必要的載重,只計算步槍的話,最多也就能運載4000支,我沒算錯吧”

  “如果再算上子彈”

  他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一次長遠距離運輸也就這么點運力了。”

  “4000支步槍”香塔爾不是很了解武器,甚至都沒開過槍。

  但是,她對戰爭可不是一竅不通,至少知道4000支步槍對于一個地區的穩定來說意味著什么。

剛剛李學武怎么算來著  沒錯,這還僅僅是空槍的重量,沒算子彈,沒算包裝箱,更沒有計算其他額外的必要載重。

  法國產的,也是現在法國列裝的運輸機就是c160。

  最大載重量16噸,最大起飛重量51噸,最大空投重量8噸,最高速度593公里每小時,最大航程8858公里。

  “沒錯,4000支步槍。”

  李學武很是肯定地點點頭,確定道:“也不僅僅是4000支步槍。”

  當然不僅僅是4000支步槍,還有輕機槍、重機槍和其他兵器裝備呢。

  如果紅鋼集團將正在研發和實驗的坦途兵用戰車等載具裝備也算在航運任務中,他要20架運輸機還真不過分,甚至運力都有些緊張了呢。

  李學武剛剛也說到了,要運輸機不僅僅是為了運輸武器裝備,還有商業用途,從遼東到港城此后便會有更迅達的貨物運輸渠道了。

  “如果你有渠道,能搞來安12就更好了。”李學武目光灼灼地看著香塔爾說道:“我知道北方正在研發一款新型大型運輸機,正準備取代現在列裝的安12運輸機型。”

  他身子微微前探,手指敲了敲面前的茶幾講道:“在這個時候尋求二手運輸機的購買渠道是合適的。”

  “為什么你想要安12”

香塔爾其實并沒有準備就這么答應李學武的請求,但也不妨礙她提醒李學武,自己可是法國人,支持國貨總是要的吧  “當然,我當然不是瞧不起c160,兩者哪一個能搞到手都不錯。”

  李學武手指指了指香塔爾笑著說道:“你們不也正在研發新的運輸機型嘛,c160其實也落伍了,對吧。”

  “”香塔爾微微瞇起眼睛盯著他,幽幽地說道:“有的時候我真懷疑你不僅僅是個企業管理者。”

  “我絕對有理由這么懷疑。”

  她猶覺得這么說的語氣不夠強烈和認真,還做了補充,“絕對的。”

  “請放心,我并無惡意。”

  李學武按了按手心,示意她不要緊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解釋道:“你應該了解我的背景關系,能獲得這些無關緊要的情報很合理。”

  “哪里合理了”香塔爾無語地看著他說道:“一點都不合理”

  “上一次你告訴我美洲豹即將上線的時候,我就應該懷疑你的。”

  她扯了扯嘴角,盯著李學武的眼睛不無警告意味地講道:“李,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更不要讓我處于尷尬的境地,是我選擇了你啊。”

  “我還能說些什么呢”

  李學武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男人與女人之間更需要信任。”

  “你都信不過我”香塔爾白了他一眼,撇嘴道:“還讓我相信你”

  “但我說的句句都是真的。”

  李學武認真地講道:“我能獲取到的情報絕對是跟商業有關的。”

  “而且是我自己的渠道。”

  他特別強調道:“我也有朋友,也有自己的消息拓展渠道,這不是商業管理和經營的必要手段嗎”

  “我相信您在內地也一定有自己的消息來源吧不僅僅是外事館。”

  “你想說什么”

  香塔爾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擰眉就要起身反駁他,但見他笑而不語的表情又忍下了心中的無名之火。

  “是你說的要互相信任。”

  她昂了昂下巴,示意了茶幾上的手槍,看著李學武說道:“你甚至都不愿意告訴我,你所謂的這些武器都將運去哪里。”

  “我當然可以告訴你。”

  李學武一副渣男的表情攤開手反問道:“可我說這些有意義嗎”

  “現在你需要考慮的是能不能搞得來我想要的運輸機,并且認真想一想,到底要不要做航運業務。”

  他伸手將1911插回到了后腰上的槍套里,淡定地說道:“這是一筆不小的投資,項目有點大,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但不會是很長時間。

  “再一個,我說要安12運輸機是因為它的商載比c160多了4噸。”

  不管香塔爾怎么看他,他依舊坦然地講道:“而且安12更便宜。”

  “你想要的根本不是運輸機。”

  香塔爾一語道破了他的小心思,微微瞇著眼睛直白地說道:“你想要的是架構與第三方的運輸渠道。”

  “跟你,跟紅鋼集團,跟內地扯不上一點關系,它只是個隨時可以背鍋的第三方,對嗎”

  她眉毛一挑,道:“這樣你們廠的兵器就可以源源不斷地飛向你說的那個地方,然后砰砰砰''”

  香塔爾有些頑皮,又有些嚴肅的好笑,手指比劃著學了開槍的聲音。

  李學武見她這樣,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無奈地說道:“也不至于。”

  “呵呵”香塔爾一副我真是信了你個鬼的表情,白眼道:“你想讓圣塔雅集團給你們背鍋”

  “在我們這叫背書。”李學武點了點頭,咬文嚼字地強調了一句。

  只是瞧著香塔爾看過來的眼神,他又干笑著解釋道:“沒說讓圣塔雅集團承擔這份風險和責任。

  他手指點了點香塔爾的沙發扶手,湊過去輕聲說道:“你們在東南亞不是有很多合作伙伴嘛”

  “哦,你不是想坑我們。”

  香塔爾懂了他的意思,瞥著李學武說道:“你是想坑我們的合作伙伴,這是不是你們所說的自毀根基啊”

  “你瞧,我就說你中文能學的好,這么聰明又美麗的女士哪可能學好中文呢。”

  李學武笑呵呵地提議道:“完全沒有必要單獨持股嘛,交叉持股或者第三方代持也是可以的嘛。”

  “比如說東方時代銀行。”

  他眉毛一挑,說道:“塔東機場的整備還需要時間,航運渠道搭建也需要時間,這個時候收購一家離境運輸公司,將業務放在全球進行運營,我覺得一兩年時間下來也就”

  “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香塔爾也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近在咫尺的他問道:“我幫你和你的家人在法國安家,一切都不是問題,只要你來做圣塔雅集團的副總裁。”

  “真心謝謝您的賞識和信任。

  李學武微微一笑道:“其實我更愿意干總裁,副總裁就算了吧。”

  “嘖”香塔爾抬了抬眉毛,重新坐直了身子,淡淡地說道:“別著急拒絕我,這份邀請長久有效。”

  她還意猶未盡地瞥了李學武一眼強調道:“我保留追加條件的權利,萬一哪一天你想通了呢。”

  “當然,沒有問題。”李學武笑著攤了攤手,道:“哪天您想通了,也可以來找我,我愿意為您分憂解難。”

  香塔爾不太明白李學武的這個壞笑意味著什么,但她知道絕沒有好事。

  “航運公司的事再說吧。”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說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晚上一起吃飯吧。”

  “當然,就算您不說。”李學武笑著隨她一起站起身,抬手示意道:“我請客。”

  “當然是你請客”香塔爾忍不住將手搭在了他的胸前輕輕拍了拍,目光游離。

  不怪她,只穿了一件白襯衫的李學武完全遮蓋不住自己的好身材。

  再搭配那張充滿了極致男人魅力的容貌,似是香塔爾這個歲數的師奶完全沒有抵抗力,她沒有失態就已經很專業了。

  “那就晚上再見。”

  終究是恪守禮儀,她不能在李學武的辦公室表演龍吸水,那也太瘋狂了。

  李學武被對方揩油也只能忍著,誰讓這是個富婆呢,怎么也得等20架運輸機到手以后再強調彼此的身份吧。

  “張秘書,替我送香塔爾女士去干山療養招待賓館。”

  依舊是千山療養招待賓館,紅鋼集團在工業區只有一處招待所,條件雖然很不錯,但不足以滿足類似于香塔爾這樣的外商。

  以前是沒辦法,條件限制,誰來了都得住冶金廠招待所。

  現在不一樣了,千山療養院是新建的,有聯合建筑總公司的設計團隊操刀,環境當然很不一般。

  再一個,香塔爾的身份畢竟很敏感,住在招待所確實也不方便,這樣安排更好。

  張恩遠也是這么認為的,如果上一次三禾株式會社的代表來鋼城,也安排在冶金廠招待所,那領導的三拳絕對會人盡皆知。

  還是療養院好,有點什么事也好處理。

  剛上樓的王亞娟也是這么想的。

  “談妥了”看著李學武陪著那位法國女人下樓,再看他一個人上樓,王亞娟瞧了一眼窗外,跟著他來到了辦公室。

  “哪有那么容易,過家家啊。”

  李學武撿了茶幾上的圖紙放回到辦公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她問道:“怎么沒見你穿上次的紅色毛衣呢”

  “管得著嘛”王亞娟俏臉微紅地白了他一眼,道:“穿什么你都管。”

  “誰管你了。”李學武好笑地說道:“就是覺得那件毛衣特別適合你。”

  “咦”王亞娟心里怎么樣不知道,但嘴上依舊嘀咕道:“油嘴滑舌的。

  “啊”李學武只是輕笑了一聲,坐在辦公桌后面問道:“有事”

  “沒事,就是來看看你。”

  王亞娟點了點手上的時間,道:“馬上要中午飯了,沒啥事。”

  “那就幫我收拾一下衛生。”

  李學武擰開鋼筆,低著頭寫字,隨手點了點對面沙發區的茶幾道:“恩遠去千山了。”

  聽見他提千山兩個字,不知怎么的,王亞娟突然覺得全身一麻。

  沒來由的,她瞪了李學武一眼,卻是順從地轉身去收拾茶杯了。

  “我欠你的嗎”嘴上是這么說,可做的卻是很認真。

  李學武沒搭理她,手里的鋼筆不停,他要將剛剛同香塔爾的談話形成文字報告,匯報給李懷德。

  雖然紅鋼集團借助對外貿易資格的便利條件,在對外合作上,尤其是與外商的會面過程中由外事部特別批準免了“陪同”程序,但紅鋼集團也制定了相關工作條例。

  紅鋼集團所制定的對外接洽和會談等相關工作條例以及要求比外事部的更嚴格,也更詳細,就比如會談之后的文字報告。

  行業標準高于基本標準,這是最基本的。

  他所提交的文字報告會由管委會主任李懷德審閱,交給機要科留存。

  真有一天倒查,那這就是證據。

  “你說,三禾那兩個”

  王亞娟走到李學武身邊,手撐著辦公桌上的文件堆,微微躬著身子輕聲問道:“會像你說的那樣做嗎”

  “他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李學武頭也沒抬地說道:“反正我沒逼著他們,更不想跟他們扯上什么關系。”

  “你也不要過分地關心這件事。”

  講到了這里,他才抬起頭點了點她強調道:“只要有動作,必定有痕跡。”

  “知道了”王亞娟抿了抿嘴角說道:“我又不是傻子。”

  “再說了,這件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她打量了李學武一眼,道:“我只是怕你意志不夠堅定,著了他們的道。”

  “什么道我意志不堅定”

  李學武好笑地瞅了她一眼,低下頭繼續寫,嘴里卻講道:“你也太小看我了。”

  “別吹牛了”王亞娟撇了撇嘴角,嘀咕道:“連我都能”

  “咳咳”李學武見她胡說八道,抬起頭瞪了她一眼,輕咳道:“沒事就去吃飯吧,別餓著肚子。”

  “你是叫我別操心是吧”

  王亞娟瞪了瞪眼睛,哼聲說道:“好心當作驢肝肺,再陪你出去吃飯我就是狗”

汪汪汪  晚上李學武請香塔爾吃飯,自然不能自己一個人過去,能帶的人屬實不多。

  所以王亞娟還沒下班便被他叫下樓上了汽車,一聽又是要去千山吃飯,差點急了。

千山月夜再相會,要食言自狗當騙子騙子大騙子  沒用,于開車,王亞娟坐在后座上,不敢明晃晃地去瞪身邊坐著的李學武。

  連大聲質問都不敢,只能在心里無數次嘀咕他是個大騙子。

  這狗不算她當,因為她就沒想著跟他出來一起吃飯,是被他騙下來的。

  “于,跟你對象處的咋樣了”

  李學武躲不過王亞娟時不時偷偷瞪過來的小眼神,拿于做起了筏子。

  于越是忍不住換上了痛苦面具,磕磕巴巴地說道:“挺挺好的。

  今天本來心情挺好的,都是男人,領導又何苦為難自己呢。

  “啥時候把你對象接過來。”

  李學武見他磕巴了,心情也好了很多,看向窗外說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也該組建家庭了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在王亞娟看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這混蛋什么意思吃干抹凈,提上褲子就不認賬了  雖然她從未幻想過兩人還能再續前緣,可時間到了,水到渠成也沒辦法。

  她甚至不敢跟李學武提未來,很怕他有壓力,或者被迫做出選擇和決斷。

  王亞娟知道,自己除了是他的曾經,同他現在的愛人相比一無是處,毫無勝算。

  那還比什么,不提也罷。

  有人會說畢竟是他的曾經。

曾經算什么,他的曾經還少了  于好像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哼哼唧唧地答應著,就是聽起來不痛快。

  “于師傅對象是京城的”

  王亞娟不想跟他說話,看向駕駛位上的于問道:“她也是咱們集團的嗎”

  “那個不是,是我們村的。”

  于真想跳車離開,后面的兩個人從一上車就不說話,路程都走一半了,卻又都拿他當話頭扯,這誰受得了。

  “啊,那就是青梅竹馬了。”

  似乎意有所指地,王亞娟瞥了身邊一眼,扯了扯嘴角說道:“真好。”

“”于無語,哪里好了  以前村里人口少,村跟村之間都沒連成片,兩家隔著也不算近。

  后來人口多了,村里分房分宅基地,兩個村算是連在了一起,算是大村了。

  要說跟那個對象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兩人是一個小學的同學,后來對方上了初中,他則是小學本科畢業回家務農。

  要不是因為他有個好姐姐,哪里還有機會跟那位要強的姑娘搭上姻緣。

只不過小時候對方就瞧不起自己,到了現在你猜怎么著她還是瞧不起自己  他也不是不知道村里人都怎么在背后議論自己,議論他姐姐。

  他爹于寶東在周圍十里八村的名聲很一般,算不上什么好東西。

  人家要議論,甚至能從根上進行論證。

  說他姐的話如何難聽他當然知道,但他爹也說了,那些人無非是眼紅罷了。

他姐于麗嫁到東城不到一年便離婚,閆家在村里也不是沒有一點關系,否則也娶不到于麗來,這好話還能從閆家傳過來  剛開始還只是猜測,結婚不到一年就離婚的,總得有點什么緣由吧。

  只是當她姐衣錦還鄉,在城里不僅蓋了房子,還有了份穩定工作,這話就變味了。

  一個農村出去的丫頭,結婚又離婚,卻能在城里站住腳,沒點東西誰認啊。

  再一個,他們也公認于家的丫頭長相好,更是佐證了他們的猜測。

  從于麗開始,再到于寶東一家的生活變化,以及于突然有了進廠的名額,再也不用胡猜了,大家都認定這就是事實。

  你于寶東再怎么遮掩也沒用,丫頭學壞了就是事實。

  于麗自然不愿意掰扯這些,一年沒回家是真的,甚至到現在都很少回家。

  還是于寶東恨不過,揪住跟閆家有關系的那戶人家狠狠地吵了一架。

  當然是罵閆家大小子,還扯出了閆家大小子從外面領人回來的事。

  那家只是磕打牙,哪里有底氣同他辯論,再后來確定閆家真有這回事,那家也自知理虧,躲了于寶東。

  就因為于寶東依舊能在對方面前趾高氣昂的罵街,于麗的名聲才有所好轉。

  只不過關于她的那些傳言依舊存在。

  這幾年于也很少回家了,在城里的生活習慣了,看村里怎么都不上心了。

  即便他們村距離城里不算遠,放屁的工夫就到了,但這個時候他們村就是鄉下。

  甭提石景山了,就是華清大學那邊都是鄉下,學生上課甚至能看見玉米地。

  于寶東的劣根和歷史,于麗的飛黃騰達,以及于的雞犬升天,于家倒是成了村里茶余飯后必不可少的話題。

  當然了,你要說在這個年代他們家的這些名聲會帶來多少危險,那倒也不至于。

于寶東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搬出來了,代代是貧農,根正苗紅,紅的發紫,發黑  你可以說于寶東混蛋,他爹混蛋,他爺爺混蛋,但你不能說于家有問題。

現在農村什么樣的家庭最吃香  沒錯,就是于寶東這樣紅的發黑的家庭,城里有關系,家里有余錢。

  就這樣,曾經對他愛答不理,現在依舊瞧他不起的姑娘成了他對象。

  魯迅先生曾經說過,強扭的瓜不甜。

  但是這個年代誰會管你瓜甜不甜,能扭在一起開花結果的就是好瓜。

  他對象但凡有得選,也不會選他們這種富有爭議的家庭。

  都怪于寶東,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而且他對象父母也有別的心思,雖然姑娘上了中學,可只是個小學老師。

  也就是在村里還能當個老師,要是在城里,哪里有她的崗位。

  當然了,村里的小學老師身份也足夠高貴,但這個年月老師又能高貴到哪里去。

  尤其是最近幾年,能跟著于進城,能優化他們家的成分,那就很值得了。

  所以于這德行的,竟然能在他們村挑到最好的姑娘,即便那姑娘瞧不起他。

  不過他也知道,就算那姑娘再看不上他,也會嫁給他,他就算再不喜歡那個姑娘,他也得娶她,在家里他說了不算。

  沒錯,在于家,他爹說話的力度最強,如果他姐回家,那他爹順位降低至第二。

  以一己之力改變了于家的命運和生活,于麗又憑借獨立以后養成的強勢性格,在家里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她爹倒是不服氣了,可又怕她不管于,甚至不管家里了,他才舍不得呢。

  尤其是每一次于麗乘坐小汽車回村這件事,都會被于寶東強調個幾百遍。

  閨女能坐小汽車,兒子能開小汽車,等同于他們于家有了小汽車。

  村長兒子也才在棉褲外面混了條罩面的褲子穿,他比村長都牛嗶呢。

  本著“再窮不能窮家里,再苦只能苦于”的基本理念,于成了最沒話語權的那個。

  甚至結婚這件事他都沒得選。

  這種消極的態度一兩句話還好,他跟不上節奏就讓王亞娟產生了懷疑。

  “咋地有情況啊”

  她瞅了于一眼,看向臉上帶著壞笑的李學武問道:“對象不滿意”

  “他有什么好不滿意的。”

  李學武臉上的笑意更濃,看向前面的于品介紹道:“他對象是他們村最好的姑娘了。

  “那怎么還愁眉苦臉的”

  王亞娟打量了一眼,突地轉過頭看向李學武,見他微微一愣,又轉頭看向于問道:“于師傅,你姐來鋼城了”

  “嗯,來挺長時間了。”

  于見她終于不問對象的事了,回答的話也順暢了起來,只是李學武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王亞娟終于知道他身上的香皂味是哪來的了,這壞蛋從小就不愛干凈,怎么可能突然轉性了呢。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要不是她盯著,身上都能搓下泥球來。

  現在可倒好,香噴噴的。

  “于師傅,你姐住哪了”

  她就這么盯著李學武的眼睛問道:“用不用我幫忙找住的地方,我們宿舍還有地方。

  “不用了,她有地方住。”

  于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很隨意地解釋道:“那邊距離她現在單位更近一些。”

  他不太了解回收站那邊的情況,因為他警告他不允許多打聽。

  所以于見過王亞梅,但不認識對方,更沒意識到后面那個是王亞梅的姐姐。

  再一個,他也不確定自己大姐從回收站離開以后去了俱樂部算怎么回事。

  到現在他只知道這些都跟李學武有關系,再復雜一點就不敢問了。

  結果就是他說著,王亞娟聽著,李學武卻是看向了車窗外。

  嗯,黑漆漆,挺好看的。

  “東北菜,有點像德國菜。”

  香塔爾饒有意味地品嘗了酸菜燉血腸,點點頭說道:“都是燉菜。

  “可能跟地理環境有關系吧。”

  李學武笑了笑,拿起酒瓶給對方滿了一杯,同時也給一旁的王亞娟滿了一杯。

  他倒是想王亞娟多喝一點,這樣晚上就不用跟他要驢了。

  “東北地區同德國的緯度差不多”

  李學武放下酒瓶看向香塔爾問了一句,隨后搖了搖頭,道:“我地理知識水平一般。”

  “我就知道東北地區的氣候跟德國有些相似,尤其是魯爾的礦產區類似于東北。”

  他舉起酒杯敬酒道:“酸菜豬肉配白酒,更有味道。”

  “你是會吃的”

  香塔爾笑著看了他一眼,還有他身邊的王亞娟。

  她又不是小姑娘了,怎么能看不出這兩人有點關系。

  但是她并不在意,在法國一個男人要是沒有情人,那他的人生該有多么失敗啊。

  同樣的,在法國一個貴婦要是沒有情人,那她的人生得是多么糟糕啊。

  情人越多越好,情人越多代表實力更強,也更有人格魅力,法國的傳統了。

  當然了,他們也強調對婚姻的忠誠,只不過歷史上也沒有幾個忠貞婚姻的故事。

  一邊是對婚姻的絕對維護,一邊又是遵從傳統,發散魅力,這就是法國,很矛盾,不是嘛。

  同樣的,在香塔爾的身上也有一種法國人特有的矛盾性格。

  當她遭遇危險的時候,丈夫丟下她帶著情人逃走,她能選擇隱忍,繼續維持婚姻。

  但當她的丈夫失勢時,又能果斷地踹掉對方,轉身便投進老頭子的懷抱。

  選擇一個老頭子的同時,她又缺乏安全感,極力增加自己的財力和實力,與之抗爭。

  她到底圖個什么呢。

用她的話來說,這個年齡便已經早早地準備身后事了,人一旦沒了還用擔心身后事  她有牽掛,也有任性。

  就在飯桌上,一邊討論著東北人和德國人都喜歡吃豬肉這件事,一邊聊著兩個地方對于礦產開發和資源利用、工業發展的前景。

  擁有更多的認知,聊起來更有廣闊的空間,甚至是天馬行空,想到哪便聊到哪。

  李學武并沒有再提起航運的事,既然對方已經說了暫時不提,那就不提。

  反正他已經提醒對方了,時間不會給她多久,到時候圣塔雅集團不合作,還有別人。

  其實這個項目從生產到銷售,所有的環節除了運輸以外都做好了準備。

  就算是運輸的環節,李學武都把代持這種手段提出來了,缺的還是背鍋的那個。

  不過法國是兵器出口大國,在歐洲如此,在非洲如此,在東南亞也是如此。

  千萬不要低估了五常的實力,法國可是世界上公認的軍事強國,也是飛機出口大國。

  李學武向香塔爾提出運輸機采購申請,跟她講兵器出口這種事,別人聽了可能很驚訝,但她一點都不打怵。

  圣塔雅集團并不是單純的機械設備貿易商,它的經營范圍很廣。

  紅鋼集團在東德能快速與對方建立項目合作方案,就代表了這種實力。

  她驚訝也只是驚訝于李學武只不過去了趟東德,回來以后竟然有了這么大的訂單。

  要知道,兵器貿易從來都是利潤極高的,就算紅鋼集團出產的兵器不算先進,但在特定地區還是很吃香的。

  關鍵是紅鋼集團擁有很靈活的生產能力,就算是更強的武器,他們也能快速組建生產線。

  當一個企業表現出靈活的特性,就代表了企業的發展潛力和生命力。

  “能單獨聊聊嗎”飯后半醉的香塔爾先是問了李學武一句,隨后看向王亞娟說道:“我只借一會。”

  “額您的意思我沒明白。”

  王亞娟臉色一白,隨即站起身說道:“我出去一下,你們聊。”

  她甚至都沒問李學武的意見,便有些緊張地落荒而逃了。

  香塔爾又看向表情古怪的李學武,笑著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上帝會懲罰你的。”

  李學武笑了笑,伸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道:“惡作劇也應該受到懲罰。”

  “如果你是上帝就好了。”

  香塔爾真是放得開,看著他挑了挑眉毛說道:“我甘愿接受你的懲罰。”

  “那也太便宜你了。”李學武放下杯子,轉頭看向她,淡淡地說道:“要聊點什么再不說她可就要回來了。”

  “她不會回來的,我敢保證。”

  香塔爾自信地一笑,隨即低下頭喝了一口茶水,道:“阿特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李學武回答的相當干脆,甚至表情無辜地攤了攤手說道:“我有快一年沒見過他了,你怎么想起他了。”

  “男人總是自信能騙過女人。”香塔爾目光挑逗地看向李學武說道:“他們都很傻,傻的很天真。”

  “就算女人相信了男人的話,要么是她們自己騙自己,甘心被男人騙,要么是她們裝作不知道,準備反過來哄騙男人。”

  她聲音纏綿地問道:“你說我是哪一種”

  李學武再一次攤了攤手,抿著嘴角故作茫然地說道:“不知道,我不太懂女人,也不太懂怎么騙人。”

  “呵呵哈哈哈”

  香塔爾突然笑了起來,甚至笑聲越來越暢快,放肆,她拍了一下巴掌,大笑著說道:“這個笑話太好笑了”

  “呵呵,你高興就好。”

  李學武也是頗為無語地端起茶杯掩飾了嘴角勾起的笑意。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香塔爾探過身子,在一個很危險的距離盯著他的眼睛問道:“關于阿特的,你的,他的。”

  “有這個必要嗎”李學武淡淡地一笑,目光真誠地看著她說道:“我們是好朋友嘛。”

  “好朋友”香塔爾好笑地看著他,道:“你可從來沒有拿我當過好朋友。

  “無論是在哪從來”

  “不,你錯了。”李學武肯定地說道:“你就是我的好朋友,從來。”

  張恩遠站在餐廳門口聽著,怎么都覺得是兩個酒鬼在爭辯,好笑又好玩。

  “那你得證明這一點。”

  香塔爾玩味地看著他說道:“比如跟朋友坦誠相待,你能做得到嗎”

  “當然,我這個人特別的真誠,也特別的坦誠。”李學武聳了聳肩膀道:“這輩子都不知道怎么說謊,就是這么個實誠人。”

  “”香塔爾咧了咧嘴唇,看了他好一會才失笑道:“真是的,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竟然還把時間浪費在你的嘴上。”

  不管李學武再說什么,她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說道:“我要這條渠道凈利潤的20,答應我,你得說到做到。”

  “20太少了吧。”李學武看著她的眼睛,輕笑著說道:“要不就40”

門口站著的張恩遠腦子都不夠用了,確定屋里的不是倆酒鬼  不能啊,領導喝酒一貫是沒有量的,今天怎么開始說胡話了呢。

  這是講價呢,怎么還主動往上給呢。

  香塔爾可沒有喝醉,主動送上門的便宜她不敢要,看了李學武好一會,這才使勁捏了他的胳膊“自降身價”道:“15,不能再少了。”

張恩遠忍不住往屋里看了一眼,好確定今天的酒是不是不太對,藥了  “那多委屈你們啊,咱們是好朋友啊。”李學武笑了笑,說道:“紅鋼集團從來不會辜負朋友,更不會怠慢了朋友。”

  “你想給多少”香塔爾皺起眉頭強調道:“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但也是難得的機會,不是嗎”李學武淡定地講道:“我給你留足了可操作的空間,我這個好朋友還不錯,嗯哼”

  “真是見了鬼了"

  香塔爾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無語地看向一旁抱怨道:“為什么永遠都是男人來主宰這個世界”

  “恭喜你,尊敬的香塔爾女士。”李學武滿意地笑了笑,伸出手說道:“你的大名將響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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