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瑤,你應該認識。看小說來M.BiQuge77.Net”
李學武見源深就站在食堂門口等著他們,下車后點點頭,介紹了從另一邊下車走過來周。
“呂廠長好"
周瑤很是客氣地敬了個禮,這才接住對方伸過來的手,笑著主動打了招呼。
“咋可能不是認識呢。”
呂源深笑呵呵地握了握她的手,道:“巾幗不讓須眉的典范。”
“秘書長,今天這頓我請。”他轉頭看向李學武,故作認真地說道:“不沖您,周處可是貴客。”
“呂廠長,您太客氣了。”
周瑤走在李學武的另一側,輕笑著寒暄道:“您要是這樣,下次我還怎么來鋼汽做客啊”
“哈哈哈”呂源深表現的很是親近,手指輕輕地搭在了李學武的胳膊上,故作輕聲地講道:“都說強將手下無弱兵,果真如此嘛”
不為了別的,就看他現在的處境,李學武能帶著周來,而周在下車的時候敬的那個禮,甭管以前他站哪一隊,以后他靠哪一邊,他得說李學武這個人足夠坦蕩仗義。
再看李學武帶出來的這些個兵,哪一個拎出來不是能文能武,能摔能打,當得上他的稱贊和羨慕。
李學武扭頭瞥了他一眼,態度有些不滿地問道:“酒醒了”
“哎”呂源深滿臉不好意思地拉了拉他的胳膊,干笑著說道:“周處來了,您給我留點面子。
“呦,你還知道要面子呢。”
李學武不咸不淡地說了他一句,由著服務人員推開大門走進了食堂。
就在鋼汽的大食堂,一進門便覺得耳邊的噪聲高了不止一倍。
但當他們走進來以后,食堂內的噪聲又突然降低了幾分。
由著廠長陪同,集團秘書長突然出現,認識李學武的都轉過頭看向這邊,包括隨行人員在內的一群人實在是有夠顯眼的,不注意都不行。
“聽說你們招了個大師傅。”
李學武很是隨意地同呂源深講道:“我和周瑤同志也是慕名而來啊,就嘗嘗你們大師傅的手藝。”
“您看您,早說啊,好給我們大師傅單獨亮一手的機會啊。”
呂源深當然會說話,這會兒笑呵呵地開著玩笑道:“現在我可不下來人,您要不嫌棄只能將就了。”
“誰要你單獨準備了,我們是來吃小灶的”李學武回頭打量了他一眼,問道:“哪招來的好師傅”
別看李學武從一下車都沒給他好臉色,在身后隨行的那些辦事員看來秘書長對廠長好像是不太滿意。
可包括呂源深在內的鋼汽干部們卻都是松了一口氣,知道秘書長是關心愛護他們,對廠長尤為如此。
上下級關系里包含了工作關系和私人關系,你要問李學武今天中午帶著周來這邊吃飯是工作還是私事,呂源深最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
有了今天李學武的亮相,他在集團,在鋼汽的壓力一定會小很多。
常言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李學武能來今天就是雪中送炭。
李學武請周瑤吃飯,自然是私事,但叫上呂源深意味便有所不同。
“反正不是搶來的。”
呂源深用一個玩笑回答了這個問題,也不等李學武罵他,抬手示意了餐桌的方向道:“領導這邊請。
“有手有腳的,我自己來。”
李學武擺了擺手,從秘書手里接過鋼軋的餐盤,道:“正好看看都有什么菜,都說你們鋼汽吃的好啊。”
“我們鋼汽的伙食標準跟冶金廠都是一樣的。”呂源深從身后秘書手里接過餐盤跟了上去,主動介紹道:“區別就在于我們做的更精細。”
“我給后勤開會講,咱們汽車工業追求的就是精益求精,所以鋼汽在哪一塊都必須做到優中有優才行。”
“是不是你說的這樣,得嘗過才知道。”李學武同身邊的周瑤講道:“有機會你多跟呂廠長交流,他在之乎者也這方面值得你學習。”
“你看,領導這是嫌棄我呢。”
呂源深笑著看向周瑤說道:“周處,您可別跟我見外,有什么事盡管開口,咱們可不是什么外人。”
“謝謝呂廠,您這話我可當真了啊”周瑤笑著應了。
“當真,必須當真”
呂源深揮了揮手強調道:“就從秘書長這來說,咱們就算自己人。”
他真拉得下臉,到底是一廠之長,真遇到點挫折也不至于死去活來的,奉承李學武也不忘另一邊的周瑤,因為李學武在給他牽線搭橋呢。
“這肉你們一個月能吃幾次”
李學武用筷子點了點餐盤里的豬肉,看向對面的呂源深問了一句。
“真跟冶金廠一樣,后勤保障系統可是集團統一管理調配的。”
呂源深見李學武關心職工伙食,換了認真的表情介紹道:“我們可是嚴格按照后勤處下發的食堂安全衛生管理和供應伙食標準執行供餐保障工作的。
“上個月綜合管理部匯報,說去年光是肉食品就消耗了540噸。”
李學武目光掃過餐桌上的幾人,抿了抿嘴角說道:“平均每名職工每月消耗半斤肉食品,這是什么概念”
“別說地方,就是全國的工業企業扒拉開仔細問,也沒有紅鋼集團這么高的伙食標準。”
他瞅了對面的呂源深一眼,語氣淡淡地強調道:“集團在今年職工總數下降將近一半的基礎上再提高15的肉食品供應總預算,你們這些負責人可要守好良心這一關,保證定額一定要吃進職工的嘴里、胃里、心里。”
“秘書長,您放心,我老呂就算再不是個東西,也不會從職工嘴里摳東西吃,鋼汽也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
“跟你說這個,是想提醒你。”李學武眼神示意了身邊坐著的周瑤,道:“去年可不止一起相關案件。”
見呂源深以及周圍餐桌坐著的鋼汽干部看過來,周點點頭介紹道:“確實是這樣,去年監察處一共移交了17起相關案件,都跟豬肉有關。
“都知道肉好吃,但也得有的吃,吃的好,也吃的長久。”
李學武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別有意味地說道:“真讓職工指著脊梁骨罵娘,你們算是砸了職工的碗,那職工也會砸了你們的碗。”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這些干部說道:“到時候你們上哪吃肉去”
這話說的很平常,但足夠有振聾發聵的效果,干部們臉色都是一變。
不管他們曾經有沒有過這種行為,或者說類似的想法,此時都為之一肅,警惕和反思了起來。
同樣的,領導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看起來不著邊際的話,一定是意有所指的。
既然提了豬肉腐敗的問題,那就說明問題已經很嚴重了。
不是在他們這,就是領導要借這種話來點他們,要注意風向了。
集團很有可能在近期,或者是未來一個階段將腐敗問題作為嚴查重點,自查總比人家查出來的要好點。
呂源深先是看了周瑤一眼,這才又看向李學武保證道:“下來我們就開展一次自查行動,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李學武只是點了點頭,并沒有對他的保證做任何評價。
他甚至沒有強調呂源深應該從哪方面進行自查,或者自查什么。
呂源深才是鋼汽的負責人,鋼汽有沒有問題,有什么問題他才應該是最清楚的那個,還用說的很透徹嗎 “質安部算得上是咱們集團最大的部室了吧”他見李學武不說話,便將話題轉到了周瑤這邊。
“無論是從人數說還是從處室規模上算,都應該算是最大的。”
“人數要算三個總隊的話應該是的。”周瑤從李學武辦公室出來的時候還不理解為啥非要鋼汽吃午飯,是在來時的車上,李學武解釋了呂源深目前的處境,以及集團對他的看法,這才稍稍懂了一些。
別看她跟李學武叫姐夫,兩人的關系屬實不算遠,但要說照顧,還得是從上下級這層關系上來的更近些。
李學武點她,但不會手把手地教她這些細微的道理,畢竟不是以前了,得靠她自己悟。
周瑤應該有自己的理解能力和判斷能力,也應該學習和掌握這種能力,否則難成大器。
所以呂源深主動拋來的話題她還是要接住,還得往下聊,聊的好。
“一個大部室有五個處室的,集團就一個。”她吃了口菜,點點頭說道:“三個總隊算是集團直管”
這話她問的是李學武,李學武轉頭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你問我”
“呵呵呵”周和呂源深都笑了,氣氛又活躍了起來。
“三個總隊有多少人”
呂源深看似好奇地問道:“歸集團直管的意思是你們調不動”
“多少人這個我還真是不清楚,大概人數是知道的。”
周想了想,介紹道:“三個總隊加在一起應該不到一千人。”
她強調道:“我說的這個人數包括了他們總隊機關了啊。
“至于說調不調得動這個問題”她笑了笑,說道:“還得從管理的方向上來解釋。”
“我負責保衛處工作嘛,要調保衛總隊還是沒有問題的,只需要同主管領導匯報就可以了。”
她點了點頭,繼續介紹道:“其他兩個總隊,消防處和監察處都跟我這邊情況差不多,請示領導就可以。”
“不過現在的案子很多都需要合作辦理,比如說環保處要突擊檢查,也會同消防處一起合作,或者聯系監察總隊一起,人多力量大嘛。”
“平時就還是處室負責調查對吧”呂源深挑了挑眉毛,看向李學武這邊解釋道:“年前那個案子就是集團質安部組織的一個專案組。”
“您說的這件事我知道。”
周點點頭解釋道:“當時領導也聯系我們了,保衛處也安排了調查員隨隊來鋼城辦案,結案以后我們也做了結案說明呈報給領導審核的。”
“嗯,我是說現在集團的工作機制,比以前可正規多了。”
呂源深并沒有抱怨此前的調查,而是很平和地講道:“以前軋鋼廠時期,對相關案件的調查還是臨時抓人,大多數時候都是領導說了算。”
“現在有規矩可循了嘛。”
周瑤笑了笑,說道:“您可能不知道,我們保衛處現在辦案比以前規矩也多得多了,就去現場絕對不能是一個人這條,以前哪有啊。”
“呵呵,秘書長定的吧”
呂源深笑著示意了對面的李學武同周瑤問道:“什么時候定下的”
“嗯,呵呵”周瑤看了李學武一眼,輕笑著解釋道:“我可不是跟您抱怨啊,我就事論事罷了。”
“有用嗎”李學武并沒有在意她的玩笑,而是問了工作效果。
“還是有用的。”周瑤點了點頭解釋道:“有的時候解釋不清的。”
她看了呂源深一眼,道:“兩個人以及兩個人以上到現場辦公,至少在誠信度上能有一定的保障。”
“有的時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現在監察處也盯著我們,真不是想說啥就說啥,想干啥就干啥的。”
“那就對了。”李學武吃的快,這會兒放下筷子講道:“不要覺得條條框框是緊箍咒,很多時候其實是保護你們的。”
“當然了,這些條條框框也是賦予你們保衛處執行保衛工作的基礎。”
他端起湯碗一飲而盡,抿了抿嘴角,這才講道:“現在是集團公司了,人多了,心雜了,管理是個難題,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嘛。”
“這我倒是能理解。”周瑤點點頭,看向呂源深問道:“呂廠,現在業務這邊的規矩多嗎”
“業務這邊的規矩從來都沒少過啊”呂源深笑著示意了對面的李學武介紹道:“領導可是要看成績的,而且是實打實的成績,我們的壓力可比你們大得多呢。”
“今天的午餐很成功啊。”
李學武用手絹擦了擦嘴角,看了兩人笑著說道:“成功地吃成了訴苦會”
“哈哈哈”
“我聽說集團有組織人事調整的意圖,這其中也包括呂廠長嗎”
回冶金廠的車上,周瑤好奇地問了李學武一句,她很想知道。
李學武微微昂起下巴,淡淡地講道:“組織人事調整從來都不是針對一個人,或者一件事,而是集團從整體工作角度上來優化和調整。”
“當然了,年前那件事一定會對未來關于他的調整和任用產生影響。”
他轉頭看向周提醒道:“這也是你需要注意的,做工作一定要謹慎小心,謹記人命關天。”
“都說安全生產事故是一票否決制,真的是如此嗎”
周好奇地問道:“那豈不是說只要在管理過程中出現了安全生產事故,那主要負責人就失去了進步的機會嘛。
“這是我在安全生產工作會議上的一個建議,是李主任在后來的一次會議上重新進行了強調,并沒有正式下文。”
李學武先是給她解釋了這句話的來源,隨后才講道:“當然了,在李主任和我這里這句話依舊有力度。
“你也知道,我負責過一段時間廠里的安全管理工作。”
他看著車前方,語氣無奈地介紹道:“你可能不知道,此前廠里的安全生產管理工作有多么的落后。”
“在集團安全生產管理條例實施之前,紅星廠全年安全生產傷亡人數兩位數都打不住,年年都是如此。”
“我好像聽說過這個統計數字。”周點點頭,道:“有人是做過對比的。”
“當然,有對比才知道條例的實施效果嘛。”李學武點點頭,說道:“這就證明安全生產是可以管起來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對周強調道:“還是這根弦繃不繃得起來的問題。”
“安全生產年年喊,總不能事故年年有,誰又愿意看到事故發生呢。”
李學武嘆了一口氣,要從認識和意識上加強管理,就得從人事上下狠手,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周好像聽懂了他的解釋,雖然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但也說明白了關于呂源深下一步安排的理由。
“他可能來質安部嗎”
一想到李學武介紹對方給自己認識,周難免不懷疑這種可能。
李學武卻是笑了笑,看向她問道:“你覺得我能插手集團的組織人事工作嗎”
“但他現在遼東工業啊。”
周瑤還是強調道:“關于他下一步的任用還是要征求您的意見吧”
“沒錯,會征求我的意見。”
李學武雙手交叉抱在小腹前,緩緩點頭說道:“我的意見其實不重要,至少對于他的結果來說是這樣。”
“怪不得呢”周瑤嘀咕了一句,而后抬起頭問道:“所以您提醒他,也是有這方面的意思”
“什么意思”李學武笑著看向她,道:“我什么意思都沒有。”
“哎”周好笑又無奈地擺了擺手,道:“這就沒意思了啊。”
“有意思,沒意思。”
李學武指了指汽車劃過的冶金廠大門說道:“這道門我還能守幾年你說有意思還是沒意思”
“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約我吧”
香塔爾沒接他的手,而是張開胳膊輕輕擁抱了他一下。
李學武無奈地笑著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歡迎你來鋼城做客。”
“我真是受寵若驚呢。”
香塔爾表現的有些夸張了,這可不是她第一次來鋼城,也不是第一次同李學武在鋼城見面。
不過李學武親自到機場來迎接她倒是第一次,不怪她這么說呢。
“咱們是老朋友了嘛,應該的”李學武抬手示意了汽車的方向笑著說道:“您就別挑我的禮了。”
“我是怕你所求甚大啊。”
香塔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才同他一起上了汽車。
伏爾加24開出機場,往冶金廠方向駛去,隨行的還有一臺羚羊二代和一輛鴻運客車。
紅鋼集團的實力已經得到了充分的展現,在遼東這一塊絕對是南波灣。
就算是圣塔雅集團的總裁香塔爾也能感受到來自李學武的熱情和壓力。
很直接的,紅星一號專機將她從京城送到鋼城,李學武親自迎接,就算是談到了什么難題,她也得仔細斟酌,看能否找到妥善解決的最佳途徑。
這是香塔爾今年第一次見到李學武,此次的見面已經不比以前。
該怎么說呢,作為紅鋼集團主要負責人,尤其是遼東工業的掌舵人,在工業貿易領域有著深度合作的圣塔雅集團也不得不更加重視起來。
以前雙方合作,當然是圣塔雅集團更占主動,即便當時的紅星廠有一定的潛力和實力,但在貿易上還是他們說了算。
他們是誰 是指與紅星廠有貿易合作的外商,特別是圣塔雅集團、三禾株式會社以及在船舶領域有深度合作的吉利星船舶公司。
在制定貿易規則和項目上,他們以出口訂單,尤其是創匯這方面的優勢占了很大的便宜。
越強大越有話語權,這是游戲規則,不是私人關系能左右的。
是,沒錯,她同李學武之間有一定深度的私人交往,但這并不足以成為兩個集團合作的基礎。
最基礎的還是利益關系。
尤其是雙方共同認定這一點,以致于每次見面兩人都能很妥善地面對這種關系。
可以這么說,一定程度上的私人關系是促進合作往來的催化劑,至少在談判上有了一定回旋的余地。
讓圣塔雅集團更加重視紅鋼集團,更加重視李學武的原因還得提一提去年李學武代表紅鋼集團拒絕了三禾株式會社進一步深度合作的提議。
這種強硬的態度,以及紅鋼集團隨后表現出來的默許,很是讓其他合作外商驚醒和思考,時代是不是變了。
紅鋼集團作為代表參加了東德貿易訪問團一事,最為關注的還是他們這些外企。
跟他們設想的沒什么差別,有絕對的工業基礎以及貿易優勢,紅鋼集團憑借先進的管理理念和長遠的國際視野,在東德斬獲頗豐。
雖然在貿易洽談的過程中,紅鋼集團引入了圣塔雅集團的合作,但香塔爾還是能感受到來自這一場技術引進所帶來的壓力。
他們與紅鋼集團合作的基礎便是技術輸入,換取工業生產條件。
現在紅鋼集團在技術層面有了革新,尤其是基礎工業技術,得到了工業強國東德的支持,圣塔雅集團已經就此事開了不止一次會議進行討論。
而就在他們為此爭執不休的時候,同為紅鋼集團合作伙伴的吉利星船舶率先邁出了深度合作的一步。
就在李學武陪同紅鋼集團總經理李懷德從東德返回的第二周,吉利星船舶總經理凱瑟琳便提出了有關于采礦設備、醫療設備、光學設備等一系列生產和專業設備的引入合作請求。
而紅鋼集團就吉利星船舶表現出的善意也給出了足夠的誠意。
首先是聯合能源總公司提交的第一批價值870萬元的采礦設備訂單,隨后便是紅星聯合醫院提供的總價232萬的專業醫療設備采購訂單。
只這兩項已經給吉利星船舶提供了超千萬元采購項目,而吉利星船舶所提出的合作請求僅簽署了不到一周。
這種合作誠意已經不能用投桃報李來形容了,這讓圣塔雅集團怎么看 反正三禾株式會社是坐不住了,最近一段時間小動作不斷。
李學武這邊談不攏,他們已經將目光放在了紅鋼集團其他人身上。
而香塔爾當然不會舍近求遠,她太了解李學武在紅鋼集團的能量了。
能左右紅鋼集團總經理的人只有一個,這是紅鋼集團所有人公認的。
那她為什么放棄與李學武的良好私人關系,去選擇攻略其他人呢。
而就在二月中心,中國的傳統節日新年一過,吉利星船舶便在紅鋼集團的牽線搭橋下,與中國某精密儀器廠合作,開始生產機械手表和相機。
圣塔雅集團不是第一個與紅鋼集團合作的外商,但第一個在內地除了紅鋼集團以外開展新合作企業的,吉利星船舶做到了,這意義當然不同。
能同紅鋼集團合作,是因為紅鋼集團拿到了所謂的市場化實驗政策,包括圣塔雅集團在內,吉利星船舶享受的也是同一個政策。
為什么不能同其他企業進行拓展合作呢 很簡單,政策不允許。
目前內地還沒有批準第二家大型市場化實驗型工業集團企業的準備。
也就是說,他們要開拓新的合作,要么通過紅鋼集團,要么去找所謂的已經拿到實驗型市場化工業企業進行不可預判的合作,并幫助對方獲得更深的影響力,實現工業集團化。
目前拿到進出口自主權,且擁有境內外資金對接能力的工業企業,紅鋼集團獨一份。
他們能找到合適的合作對象,但無法確定對方能否具有這樣的實力。
全國不乏有市場化試探的工業企業,能比肩紅鋼集團的有幾家。
圣塔雅集團的討論會就是在這種緊張的變化中迎來了決斷。
香塔爾受李學武邀請,親自來鋼城同他面談,就是一種誠意。
“一臺高級轎車”
香塔爾好笑又意外地看著李學武問道:“那臺轎車你收下了”
她見李學武搖頭,不由得白了一眼,哼聲說道:“他們怎么能做出這么沒禮貌的行為”
“一點都不意外,嗯哼”
李學武故意用歐洲腔附和了一句,攤了攤手說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尤其是這么珍貴的”
說到這里,他故意頓了一下,這才強調道:“這么珍貴的禮物。”
“你喜歡汽車高級汽車”
香塔爾挑了挑眉毛,微微前探身子問道:“我送一臺給你怎么樣”
“你喜歡什么汽車,雪鐵龍怎么樣或者是奔馳轎車。”她故作認真地說道:“梅賽德斯副總裁其實很愿意為這份禮物埋單。”
見李學武微微挑眉,她又笑著解釋道:“他一直想向你表示歉意,他知道你不喜歡他,所以不敢來打擾你。”
“他并不一個被慣壞了的孩子,對吧”李學武聳了聳肩膀,放下疊著的右腿,從茶幾上端起茶杯說道:“請轉告梅賽德斯副總裁,我對他沒什么意見,坦誠合作就很好嘛。”
“我相信他聽見這番話一定會很高興的。”香塔爾點點頭說道:“他已經向我承認錯誤了,這兩年表現得其實很努力。”
“當然,我始終相信貴族家庭培養不出廢物,除非是故意的。”
李學武端著茶杯的手提了提,示意了一下說道:“到哪都有勾心斗角,家族爭權,對吧”
“當然,畢竟是錢嘛。”
香塔爾很坦然地講道:“就連現在的我都在安排身后事了。”
“等等”李學武好笑地放下茶杯,看著她問道:“安排后事”
“當然,這很正常啊。”
香塔爾見他如此驚訝,笑著點點頭說道:“人總有一死嘛,如果沒有錢就算了,我現在還算小有家資。”
“可能我這么年輕便提及生死,在你們中國人看來是不吉利的。”
她抿了抿嘴角,道:“但我這個年齡,尤其是事業上的成功,我必須要為自己,也要為孩子們,以及被我視作孩子的集團公司的未來負責。
“你有繼承人。”李學武攤了攤右手,挑眉問道:“這方面還有什么焦慮的嗎”
“當然。”香塔爾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笑著解釋道:“我有兩個孩子,大兒子讀中學,小女兒讀小學。”
“在你看來,他們會是我財富和事業的繼承人,對吧”
喝了一口咖啡,她抬起頭看向李學武說道:“恰恰相反,現階段我不會將這份事業留給他們,能留給他們的只有一部分財富。”
“在沒有能力掌握一家跨國貿易公司的前提下,將圣塔雅集團交給一個孩子絕對是一場災難。”
她很堅定地講道:“如果我現在出事了,得到集團對于他們來說更是一場危及生命的災難。”
“所以我會每隔一段時間便更新一次遺囑,歐洲上流社會都是這么做的。”
香塔爾很淡定地講述著自己的身后事,好像在說別人一樣。
李學武能理解她的話,更能理解她所謂的災難有多么恐怖。
“所以呢經理人計劃”
他抬了抬眉毛,看著香塔爾問道:“你要培養梅賽德斯成為你集團的職業經理人”
“他是一個好苗子,不是嗎”
香塔爾笑了笑,示意了手里的咖啡杯說道:“我沒有理由否定他。”
“當然,你的選擇很正確。”
李學武也是想了想,這才說道:“如果是我,我也會選擇他。”
“如果你愿意,我更愿意選擇你。”香塔爾微微瞇起眼睛,看著他很直白地講道:“我甚至愿意讓我的孩子們冠你的姓。”
“那還是算了吧,我的姓氏太平庸了,聽起來一點都不洋氣。”李學武好笑地擺了擺手,道:“當然,就算你送我奔馳轎車也沒有用,我可沒有以身相許的想法。”
“所以三禾株式會社那三位錯的很離譜”香塔爾冷笑一聲,看著他說道:“千萬家產都打動不了的男人,他們竟然企圖用汽車來掌控你,他們都不長腦子的嗎”
“也不能這么說。”李學武笑了笑,微微搖頭說道:“能抵抗得住這種誘惑的人畢竟還是少數。”
“但你就能抵抗得住。”
香塔爾放下咖啡杯,手按在扶手上專注地看著李學武說道:“希望你不要像拒絕他們那樣冷酷地對待我。”
“哈哈哈”李學武看她裝可憐,一點都不敢往心里去,蝮蛇都不足以用來形容這個法國女人。
“請你來鋼城,自然不是向你訴苦,說這些玩笑話的。”
李學武換上了認真的表情,看著她問道:“你對航運有興趣嗎”
“你們的機場”香塔爾當然一直關注紅鋼集團的經營動態,這可是圣塔雅集團在內地的經營根基。
“當然,奉城紅星國際塔東機場。”李學武點點頭,說道:“目前已經到了交割階段,接下來就是機場規劃和整備建設。”
他手指點了點沙發扶手,道:“這個時候我們應該考慮接下來運營的問題了。”
“客運還是貨運”香塔爾看著他問道:“你的意思是”
“當然會有客運需要。”
李學武站起身,從辦公桌上拿了一份塔東機場的地圖鋪在了茶幾上。
“這里就是機場的位置。”
他手指點了點,隨后順著方向點到了城區的位置介紹道:“這里是奉城的市中心,這里有火車站。
“當然,奉城擁有很多條鐵路,火車站也是充沛。”
“貨運為主,對吧。”
香塔爾當然能看懂他的意思,目光落在機場周圍,那里也不荒涼。
“沒錯,貨運為主。”李學武胳膊肘擔在膝蓋上,身子前探,仔細介紹了機場的主要情況,以及周邊的主要工業分布。
“然后呢”香塔爾聽完之后仍然不滿意,問道:“你們的計劃是什么”
“機場有鐵路線。”李學武點了點機場的位置強調道:“能連同鐵路主干線,我們做貨運沒有壓力。”
“當然,運營呢”香塔爾抱著胳膊問道:“你們有這個市場嗎”
“當然有。”李學武從茶幾下面抽出一份東北亞地圖,在上面標注了東北的主要城市,以及東北亞其他國家的主要貿易城市。
“還是有很多商品值得用飛機來運輸的。”李學武手指在本方向點了點,隨后又點了點北朝的方向說道:“同樣,我們自己也有很多商品值得航運來節約運輸成本。”
“可是你們得有渠道啊。”
香塔爾不再去看那份地圖,從圣塔雅集團與紅鋼集團合作的那天起,這份地圖早就被她翻爛了。
你讓她說出具體地名,以及相關城市的情況她都知道。
做國際貿易的,如果連這種情況都搞不清楚,那還做什么貿易。
“你是想通過我們買運輸機,還是想要合作建立渠道”
她對后者更有興趣,笑著說道:“其實你們完全沒有必要自己花錢,我說的可是實話。”
“我們并不差這個錢。”
李學武真是沒嗶硬裝,紅鋼集團折騰了這么多年,有多少家底香塔爾還能不知道 港城東方時代銀行存的那三千萬已經用的差不多了,要不是對外貿易已經形成了連貫性,風險抵押金都要干沒了。
聽見他說不差錢,香塔爾差點樂出聲來,只是那樣就太沒有禮貌了。
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李學武也一樣,她不能這樣做。
“我當然知道你們不差錢。”她很是認真地強調道:“我說的是你們沒有必要花這個錢。”
“飛機,我們只需要20架。”
李學武不接她的話,舉起兩根手指頭強調道:“有了這20架運輸機,我們就能打開東北亞的運輸市場。”
“同樣的,我們也能證明在國際貿易中,航運是必要選項。”
他手指敲了敲茶幾,道:“到那個時候,我們就能率先運作塔東機場成為國際航運貨機降落的航空港。”
“你的野心從來都是這么大。”
香塔爾一點都不意外李學武會提出如此計劃和要求,紅鋼集團就是這個男人親手設計并規劃的。
這可不是李學武跟她說的,而是紅鋼集團總經理李懷德的隱晦表示。
“20架貨物運輸機你知道需要多少錢嗎”香塔爾想要給他算一筆賬,手指捏算著講道:“如果按照你們的預算來判斷,恐怕連維護保養的費用都能讓你們望而卻步。”
“所以,你的意見呢”李學武坐直了身子,看著她問道:“20架運輸機”
“不可能的,我都說了。”
香塔爾好笑地擺了擺手,道:“就算我給你提供20架運輸機,你們有相應的業務嗎”
“你跟我說過的,步子不能邁的太大,容易扯著蛋。”
“嗯,那要是運這個呢”
李學武伸手從后腰上抽出1911擺在了她面前,抬手示意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