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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五百九十六章 崔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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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螭老祖更不言語,寒螭杖往虛空一頓,杖頭冰螭雕像雙目驟亮,噴出兩道慘白寒流,所過之處連琉璃火焰都被凍結成赤紅冰晶,隨即寸寸崩裂!

  面對三位亞圣級強者圍攻,崔萬明卻半步不退。

  他雙手結“琉璃丹印”,身后法相九臂同時結印,九道印訣合一,竟在頭頂凝成一尊百丈虛影——那是一尊古樸丹鼎的投影,鼎身銘刻日月星辰、山河社稷!

  “九轉琉璃,焚天煮海!”

  崔萬明長嘯,虛影丹鼎轟然傾倒,鼎口傾瀉出琉璃色的火焰長河!

  那不是凡火,而是崔家鎮族本源“九轉琉璃火”顯化的法則之炎。火焰過處,虛空扭曲融化,陰月姥姥的死光被焚成青煙,冰魄大陣咔嚓碎裂,寒螭老祖的冰流尚未靠近便汽化蒸騰。

  三人面色微變,各自施展神通抵擋。

  陰月姥姥袖中飛出九九八十一面“幽冥鬼幡”,布成九幽大陣;冰魄上人咬破舌尖,精血噴在玄冰魄珠上,珠身浮現血色紋路,寒氣暴增數倍;寒螭老祖座下冰螭仰天長吟,吐出本命“寒螭珠”,冰封百里!

  四股磅礴法力對撞,迸發的法力波濤將丹宸宮前廣場夷為平地,三千白玉磚盡數化為齏粉!

  距主戰場三千里,丹霞城“九轉丹閣”之巔。

  崔家丹閣首席崔芷蘭一襲絳紫丹霞袍,立于飛檐斗拱之上。

  她看似不過雙十年華,眉目如畫,此刻卻面罩寒霜,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翻飛。

  身前懸浮著七尊赤玉丹爐,爐口噴吐七色丹火,化作七條百丈火鳳,與三名圍攻的化劫境修士戰作一團。

  左邊黑水盟副盟主驅使九條蝕骨毒龍,毒涎滴落處連丹火都被侵蝕出黑洞;右側玄火教長老祭起“地心熔核”,巖漿凝成的巨拳轟得火鳳哀鳴潰散;正前方南林秋家家主操控千條金剛木龍,木龍張口噴出庚金煞氣,斬得丹火四濺。

  “區區旁門左道,也敢犯我丹閣圣地?”

  崔芷蘭冷笑,屈指一彈眉心,一朵琉璃火焰印記浮現。

  七尊丹爐轟然合一,化作一尊三丈高的赤金巨爐!爐身九孔,每孔噴涌不同色澤的丹火:赤紅、橙黃、金黃、碧青、靛藍、淡紫、純白……七火輪轉,竟在半空交織成一幅“七星煉魔圖”!

  圖成剎那,七星降世!

  七道百丈粗的火焰光柱自天穹垂落,將三名敵首連同其法寶神通盡數卷入圖中。

  火焰翻騰間傳來凄厲慘嚎,不過十息,三道氣息先后湮滅——竟是連人帶寶,被生生煉成了三顆焦黑丹丸!

  崔芷蘭袖袍一卷收走丹丸,目光如電掃向下方戰場,忽見西北角刑律堂方向黑氣沖天,當即化作一道紫虹貫空而去。

  刑律堂前,已是一片尸山血海。

  崔家刑律長老崔炎陽赤發怒張,身披“烈焰刑鎖甲”,手中一桿“焚罪刑槍”舞得潑水不進。槍芒過處,陰月宗弟子如割草般倒下,尸身皆被琉璃火焰焚成灰燼。

  他周遭卻有六名化劫修士結成“六陰蝕骨陣”,慘綠鬼火如附骨之疽纏繞刑槍,更有無數白骨鎖鏈自地底鉆出,試圖鎖住他四肢。

  “魑魅魍魎,也敢來我崔家造次?”

  崔炎陽狂笑,刑槍往地上一頓,周身刑鎖甲紅光大盛,浮現出無數古樸刑紋——剮、斬、凌遲、炮烙……種種酷刑虛影自紋路中涌出,竟反向纏上那六名敵修!

  凄厲到極致的慘嚎響徹刑律堂。

  六名化劫修士周身浮現對應刑具虛影:有人被無形刀刃凌遲,血肉片片飛落;有人被烈焰炮烙,焦臭沖天;有人被鐵鉤穿骨吊起……不過片刻,六人竟在自家陣法中,被“刑律法則”反噬重傷!

  就在這六人危在旦夕之際,蒼穹忽然降下一道漆黑鬼爪,爪指間縈繞著邪異光芒。

  竟是黑水盟總盟主親至!

  內務堂“萬寶樓”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內務掌事崔星河白面微須,看似文士模樣,此刻卻展露出驚人手段。

  他并不與人近戰,只袖中不斷飛出各式法寶符箓——

  左手一揮,三千六百枚“琉璃火雷珠”如暴雨傾瀉,炸得寒魄宗先鋒隊人仰馬翻;右手一揚,九九八十一面“離火障壁幡”布成連環火陣,將玄冰谷修士困在陣中炙烤;口中念訣,更有一尊“八寶琉璃塔”自頂門飛出,塔身垂下萬道霞光,將襲來的毒瘴鬼氣盡數滌凈。

  一人獨守萬寶樓,竟擋住兩家聯軍五位化劫老祖以及八百通玄境修士的輪番沖擊!

  樓前尸骸堆積如山,各色法寶碎片鋪了滿地。

  崔星河面色微微發白,卻依舊從容,又從袖中取出一卷赤金陣圖,往空中一拋——

  “九龍離火大陣,起!”

  九條百丈火龍自陣圖涌出,盤繞萬寶樓飛舞噴火,將方圓十里化為烈焰絕域。

  就在各處戰場殺得血流成河之際,丹宸宮殘存的半座禮臺上,卻詭異地維持著一片寧靜。

  玉瑤公主站在原地,嫁衣如火,珠簾垂面。

  她身前三尺外,那名灰袍老者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淵深如古井。

  所有襲向這個方向的流火、冰錐、毒瘴、鬼氣……在靠近老者十丈時,便如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湮滅消散。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界域,將此處與外界慘烈的廝殺徹底隔絕。

  老者抬眼望向天際崔萬明獨斗三大強者的戰局,又掃過城中各處崔家長老與聯軍高手的廝殺,枯瘦的臉上無悲無喜。

  玉瑤靜靜立在他身后,珠簾下的眸光掠過滿城烽火,眼眸中沒有半點漣漪。

  “殿下,”灰袍老者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磨石,“崔家氣數未盡,尚有一線變數。”

  玉瑤沉默片刻,輕聲道:“與我何干?”

  老者低低一笑,不再言語。

  二人便在這天崩地裂的戰場中心,作壁上觀,如同兩位超然物外的看客,靜待這場決定北境命運的廝殺,落下最終的帷幕。

  而丹霞城上空,血火交織的云層深處,隱約有更加龐大的陰影,正在緩緩凝聚……

  丹火獄,深藏于丹霞城地脈極深處。

  自半個時辰前,頭頂巖層傳來的第一聲悶雷似的震動起,這里的天地便與外界的廝殺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不是聲音傳不進來——

  事實上,那沉悶的轟鳴、隱約的爆裂嘶吼,乃至地脈本身傳來的、因護城大陣被劇烈沖擊而產生的痙攣般戰栗,都在持續不斷地透過厚厚的赤炎巖層與重重禁制,滲透到這幽深灼熱的煉獄之中。

  只是,這一切的“外界劇變”,都未能讓鎮守在此的那道身影,移動半分。

  崔烈便坐在那里。

  丹火獄最核心的內層,一座百丈見方的赤紅晶臺上。

  晶臺懸浮于一片沸騰的、呈現九種瑰麗色澤的琉璃火海之上,火舌舔舐著臺底,蒸騰起扭曲空間的熱浪,將他的身影映照得模糊不定。

  他身著一襲毫無紋飾的玄鐵重甲,甲胄表面已被地火常年炙烤出一種暗沉的黑紅色,仿佛冷卻的熔巖。臉上罩著一副只露出雙眼的鐵面,那雙眼眸,此刻正映照著下方流轉不息的九色火焰,平靜得如同兩口古井,不起半分漣漪。

  外界的天翻地覆,似乎只是落入古井的幾顆石子,連回聲都吝于給予。

  他的職責是鎮守丹火獄,鎮守這座勾連地脈、內蘊琉璃火本源的“九轉琉璃大陣”陣眼。

  只要陣眼不亂,丹火獄固若金湯,外界的風波,自有家主與各位長老應對外敵。

  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信條,也是“鐵面判官”之名的由來——無情無欲,只認規矩。

  時間在這灼熱死寂的空間里,仿佛也粘稠起來,隨著琉璃火的翻騰而緩慢流逝……

  崔烈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像,唯有胸口隨著悠長呼吸而微微起伏,證明他是一個活物。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蛛網,均勻而冰冷地鋪設在丹火獄內層的每一個角落,與陣法本身的感知融為一體。

  火焰的每一次躍動,熱流的每一絲變化,甚至那些被囚禁在火海深處各個獨立火牢中的囚犯,他們微弱的氣息波動與痛苦呻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尤其是第五十一號火牢,那個被九條燃燒著琉璃火的鎖鏈貫穿四肢、釘在巖壁上的青衣劍修。

  此人是數月前雪淵秘境擒獲的要犯,身份成謎,劍術詭奇,家主力排眾議,未殺未放,而是囚于此地最嚴酷的火牢,日夜以琉璃火熬煉,顯然別有深意。

  崔烈的神識,有三分之一都若有若無地籠罩著那處火牢,如同最耐心的獵手,等待著或許永遠也不會出現的“變數”……

  然而,最先到來的變數,并非來自那青衣劍修。

  而是一縷極其細微,幾乎微不可察的靈機波動——來自外層與內層交接的某處“引火渠”閘口。

  那波動太輕微了,輕微到就像是地火潮汐自然涌動時,閘口禁制符文的一次尋常閃爍。

  在這因外界大戰而持續引發陣法基礎靈機擾動的背景下,這縷波動本該被徹底淹沒。

  但崔烈沒有忽略。

  因為那波動出現的時機,恰好卡在地火潮汐漲落、九轉琉璃火障因內外陣法聯動而出現周期性“火元縫隙”的剎那!

  而且波動的氣息,并非符令正常開啟閘門疏導火元……

  倒像是有人用極高明的手法,短暫竊取了符令的權限,試圖瞞天過海!

  鐵面后的眼眸,倏然凝實!

  沒有怒吼,沒有驚疑,甚至沒有多余的念頭,所有的判斷與反應,都在億萬次恪盡職守中化為了本能。

  只見他五指如鐵鉤般扣入膝前的赤晶陣盤,指尖所及,陣盤上沉寂的九道火紋逐一亮起,如九龍醒目!

  轟——!

  整座丹火獄內層轟然震顫。

  下方沸騰的琉璃火海驟然掀起滔天焰浪,九色火光交織成一座遮天蔽日的火焰穹頂,瞬息籠罩八方。

  火海深處,七十二座囚牢外的禁制符文同時迸發刺目光華,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的琴弦,奏響焚滅之律。

  而他自己,已如一支撕裂灼熱氣浪的玄鐵箭矢,朝著引火渠方向破空而去。

  重甲與虛空摩擦出刺耳尖嘯,所過之處,九色火障自動分開,為其讓開一條通路,又在身后轟然閉合,將一切退路封死。

  與此同時,李墨白正斂息凝神,貼壁徐行。

  他剛剛通過火元縫隙,此時小心翼翼,每一步皆踏在石階邊緣陰影處——這是崔錚記憶中輪值弟子換崗時的習慣步法,可避過隱藏的“炎瞳禁制”。

  越往下行,空氣越見燥熱。

  四周石壁漸轉赤紅,紋路如血脈蜿蜒,隱約可見其中流淌的熔金光澤。

  每隔三十階,壁上便嵌一盞“長明琉璃盞”,燈焰呈九色輪轉,光暈照在石階上,映出無數細密符文,隨著地火潮汐明滅不定。

  “陣樞九轉,鎖天囚地!”

  李墨白一邊驚嘆崔家地牢設計之精妙,一邊放開神識,試圖尋找古行云被囚禁的位置。

  “古師弟……第五十一號火牢……”

  他心中默念從崔錚記憶中得來的方位,眸光如電,掃過那些囚籠。

  一、二、三……

  就在李墨白屏息凝神、心念默數之際,周遭火元忽然毫無征兆地沸騰起來!

  轟——!

  整片火海仿佛被無形巨掌狠狠攥緊,再猛地向外炸開!

  九色琉璃火自四面八方石壁的紋路中噴薄而出,化作千萬條狂舞的火龍,嘶吼著、糾纏著,瞬息間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火焰羅網!

  火網并非雜亂無章,每一道火流皆暗合某種古老而嚴酷的陣法軌跡:赤焰為骨,橙焰為筋,黃焰化絡,綠焰凝紋……九色輪轉,層層嵌套,竟在半空中凝結出一座烈焰蒸騰的鼎爐虛影。

  火焰從爐中噴出,席卷八方,將李墨白所有進退之路徹底封死!

  熾熱!窒息!禁錮!

  李墨白瞳孔驟縮,仿佛被投入了傳說中煉丹師熬煉仙丹的終極熔爐,下一刻就要被煉化成灰!

  與此同時,頭頂巖層猛然炸開!

  碎石如雨,熱浪排空,一道玄鐵重甲的身影,如隕星墜地,轟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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