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伊莎蓓爾提醒周興云,必須想辦法離開。
亦或說,伊莎蓓爾希望周興云能別管圣城的百姓,暫時撤離處刑場,與鎮北騎軍團匯合后,再迎戰阿拉特賊團和艾西蘭斯帝國。
“也是,我看也差不多該溜了……”周興云點了點頭。
周興云如此說道,不禁讓包括伊莎蓓爾在內的所有人,感到很驚訝。因為這并不符合周興云以往的作風……
建議雖然是伊莎蓓爾提出來,但周興云點頭之后,她也非常詫異的注視著周興云。
伊莎蓓爾冰藍明澈的雙眸,深深地注視著周興云,仿佛在問他……你真要撤嗎?
面對眾女投來的疑惑視線,周興云沒有直接回答,他帶著一抹狡黠的笑意,詢問正與唐遠盈聯手退敵的蒂娜:“蒂娜,你被關在囚籠的時候,對亨利公爵說的話,能再說一遍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能告訴我理由嗎?還是……只是……你想聽?”蒂娜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亨利公爵和她談話的時候,她只說過一句話。
藏在處刑場的他,聽見我說的話了嗎?蒂娜心亂了,差點就被一名強盜突破防線。
幸好唐遠盈速度快,嗖地一劍刺出,把強盜頂了回去。
“不是我想聽,而是情況緊急,你說的話,能助我們所有人脫險!”
“在這里說嗎?”蒂娜一頭霧水,她不明白當時自己意氣用事說出口的話,為什么能助大家脫險。
而且,聽周興云的口吻,似乎連被困在處刑場的圣城百姓,也能得救。
當伊莎蓓爾說出必須撤離的時候,蒂娜就做好覺悟,哪怕辜負圣城的百姓,她也要保周興云安全。不知道何時,她和伊莎蓓爾一樣,周興云在她心中的地位,比圣馬德亞帝國還重要。
或許,蒂娜正是察覺到這一點,才會放棄繼承權。她無法將帝國的臣民放在第一位,就已經沒資格成為圣馬德亞帝國的女皇了。
“沒錯,在這里說,你該不會忘記自己說的話了吧!”周興云不懷好意地笑道。
“我記得。”蒂娜記性很好,她當然沒有忘記,自己對亨利公爵說過的話,只是這話在當事人面前,在眾目睽睽下,有點難以啟齒。
“你說,我有在聽,豎起耳朵聽。”周興云非常嚴肅的回答。
蒂娜定了定神,只好如實說道:“你不配得到我。我是北境王的妃子。”
“嘖……前半句可以省略。”周興云不太滿意的咂了咂舌,然后他感覺到腰間的鏈條,似乎有勒緊的跡象。
這是錯覺吧。一定是錯覺。對,就是錯覺!
夙遙手里的鏈條,怎么還纏著他呀!
“夙遙且慢!我想問蒂娜的是,亨利公爵是不是說,他能在你處刑的時候,把你救出去!”周興云在維夙遙拉動鏈條,似乎要將他丟出去迎敵時,趕緊把話說清楚:“如果亨利公爵在處刑臺動了手腳,能把你偷偷救走,那么處刑臺下肯定有暗道!”
“那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說?”維夙遙有一點心累。
大家潛伏在處刑場的時候,周興云冒著被發現的風險,鬼鬼祟祟地靠近牢籠,偷聽蒂娜兩人談話。
沒想到真讓他聽到有用的情報。
只是,他為什么不早點把亨利公爵在處刑臺動了手腳,處刑臺下或許有地道,告訴大家呢?
“那個……我。”周興云支支吾吾了片刻,他不會告訴維夙遙等人,因為他的豬腦袋反應慢,直到剛剛才回過味,意識到處刑臺下或許有地道。
“我們先把亨利公爵在處刑臺動了手腳的事,告訴戈休和多尼子爵吧。”塞露維妮婭看出周興云的難處,主動轉移話題,免得他尷尬。
被阿拉特賊團趕到處刑廣場的圣城民眾,在多尼子爵等人的掩護下,已經與處刑臺上的民眾匯合。
處刑臺上比較好防守,所以后來進入處刑廣場的人,都極力往那邊靠攏。
周興云看了眼處刑臺周邊的狀況,不由對戈休喊道:“戈休殿下,亨利公爵打算偷偷救走蒂娜公主,你們腳下的處刑臺,或許有通往外面的暗道,你們快找找看!”
“暗道呀。原來如此……”戈休的腦子很靈光,周興云一說他就懂了。
亨利公爵八成垂涎蒂娜公主的美色,所以想在蒂娜處刑前,偷偷將她換走,然后金屋藏嬌。
如果是這樣,事情就好辦了……
剛才戈休還十分頭疼,對眼前戰況一籌莫展。
圣城民眾就是累贅,不把他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我方就會很被動。
戈休眼中閃過一道銳利,奮力揮劍斬出道鋒芒,逼退數名攻上前的神劍兵團成員。
鋒芒宛如一縷秋波蕩漾,強勁且犀利的刮向前方,來不及閃躲的敵人,紛紛被斬于劍下。
戈休猛然發力擊退眼前的敵人,爭取到一點時間,隨即跑到處刑架邊仔細觀察。
找到了!就是這里。
戈休用腳跺了跺地板,很快發現違和的地方。他用劍削開處刑架底下的石板,一個洞口出現在他眼前。
戈休仔細觀察,發現洞口的正下方,有個嘴巴被堵嚴實,手腳也被繩索束縛,裝束、體態、發色都與蒂娜很相似,兩眼哭得梨花帶雨的俏麗女子。
她大概就是亨利公爵準備的替罪羊吧。
戈休不由在心底罵道,亨利公爵真是個惡心且惡毒的家伙。
替罪女子雖然遠沒有蒂娜漂亮,卻也長得十分端正,算是個姿色不錯的佳人。關鍵是,她的容姿和蒂娜有點像……
戈休幾乎可以確信,亨利公爵早就對蒂娜產生邪欲,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趣味,讓他身邊的女人,照著蒂娜模樣來打扮。
不然的話,亨利公爵哪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找到個與蒂娜公主相似的女人。
“王爺!正如你所言。”戈休先向周興云喊了句,然后便對周圍的人說:“圣城的衛兵,來一支小隊跟我一起下去探路,圣城居民們緊跟我們后面!時間緊迫,動作快點!”
戈休果斷地跳進洞口,先幫替罪女子松綁,然后讓她帶路。
他擔心隧道里有亨利公爵的伏兵,所以打頭陣,走在隊伍的前面。至于處刑廣場的戰局,只能交給周興云等人去應付……
“不好!不好!他們要逃!快阻止他們!”亨利公爵慌張的大叫,他沒有想到,自己挖出來的隧道,會被人反向利用。
神劍兵團和暴徒兵團見狀,立刻加大攻勢,打算趁戈休不在,一鼓作氣擊潰圣城衛兵。
不過,周興云早在戈休發現處刑臺下的隧道時,改變了作戰方針。
既然處刑廣場里面有其它出口,周興云一行人便不再鎮守處刑場入口,往處刑場內轉移。
“蒂娜!夙遙!伊莎蓓爾!”
周興云一下子叫出三人名字,三位美女的目光,頓時聚集在他身上。
她們看見周興云指著處刑場入口,然后又指向審判席……
簡單地眼神交流,維夙遙三人迅速領會到周興云的意思。
“光芒普照!”
蒂娜率先凝聚力量,鋪天蓋地的光束,宛如傾盆大雨,稀里嘩啦轟向堆擠在入口前的阿拉特強盜。
這招大范圍的攻擊,非常消耗蒂娜的氣力。
假如對手是一群雜魚小兵,蒂娜的光芒普照,定能對其造成毀滅性打擊。
而阿拉特賊團的強盜,卻能輕而易舉地閃開。
雙方交戰之處,這群強盜就已經向蒂娜證明,她的范圍攻擊,對他們效果甚微,幾乎打不中人。
“喲呵,公主殿下還不死心嗎?”
“天真吶。這種攻擊,只能欺負一下臭魚爛蝦。”
“你把我們當傻瓜嗎?這光束嚇唬誰呀。”
“這招似乎非常耗體力,她累得氣喘吁吁的模樣好誘人。嘿嘿嘿……”
“蒂娜公主殿下,我瞧你累得香汗淋漓,不如放棄抵抗,哥哥我會猛猛地疼愛你哦。”
面對蒂娜的光束轟擊,阿拉特強盜故技重施,一邊左右橫跳,向后位移閃躲光束,一邊用下流的口吻調戲蒂娜。
“你們不是傻瓜是什么?”唐遠盈輕蔑地看了向后退避的強盜,隨即撤離戰線,回頭攻擊暴徒兵團。
與此同時,周興云和塞露維妮婭,也使出全力,和洛克拼了一招,然后向后退移。
伊歐娜、尤蘭妮、莫念夕三人也是如此,她們分別與塔蘭托特、巴格拉、魯特力戰一回合,就收縮戰線,退入處刑廣場內。
眨眼間,周興云一行人便棄守處刑場入口,放任阿拉特強盜進來。
不過,周興云等人向后撤的過程中,給阿拉特強盜制造了些障礙。
“大地封鎖!”
蒂娜的攻擊結束后,維夙遙握劍插入大地,一座座小山般的地巖,形同雨后春筍接連升起,堵住處刑場入口。
同一時間,伊莎蓓爾將目光投向審判席,拉弓蓄力、一箭貫虹,射向正與格瓦雷和奧古斯丁,激戰不休的威爾和魯比斯。
伊莎蓓爾的箭法,精湛到嘆為觀止,雖說在認識周興云之前,伊莎蓓爾以前從未使用過弓箭,但自從穿越到異能世界,看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居然擅長用弓,伊莎蓓爾便嘗試修煉箭術。
伊莎蓓爾自己也沒料到,她居然有修煉箭術的天賦,每當拿起弓箭的時候,伊莎蓓爾就像如魚得水,運用起來得心應手。
一根蔚藍冰失射出,突然襲來的箭芒,一箭雙雕逼退威爾和魯比斯。
格瓦雷和奧古斯丁得以脫身,二話不說趕到受了重傷的圣馬德亞六世身邊,兩人將他扛起,縱身躍下審判席,落在處刑臺上。
“陛下!”
“照顧好陛下!”
“遵命!”
格瓦雷和奧古斯丁將圣馬德亞六世,托付給圣城衛兵照顧,接著兩人馬上回頭,迎戰神劍兵團。
格瓦雷和奧古斯丁填補了戈休的空缺,穩住瀕臨崩潰的防線。
“格瓦雷、奧古斯丁……孤對不起你們……對不起圣馬德亞帝國。”圣馬德亞六世望著正要離開的兩人,用那虛弱的聲音,懺悔地說道。
“孰能無過呢。”奧古斯丁側目看著圣馬德亞六世:“皇兄,今天的圣馬德亞帝國,已經千瘡百孔,不復往日昌隆。所以,請你活下來,為圣馬德亞帝國的臣民活下來,我相信現在的你,能再次帶領大家邁向輝煌。我們會助你重振國家。只不過……”
奧古斯丁欲言又止,沒把話往下說。
格瓦雷卻口直心快,想到什么說什么:“你這昏君!比起我們,你更應該向小蒂娜道歉!你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多痛苦,受了多少委屈嗎!她為了拯救這個國家,不惜背井離鄉,前往遠東大陸。可你這老糊涂,卻傷透了她的心!”
“格瓦雷……”奧古斯丁無奈地嘆了口氣。
“干什么!難道我有說錯嗎?我只是……”格瓦雷突然停下了,因為他看見圣馬德亞六世聲淚俱下,哭得像個孩子。
圣馬德亞六世淚眼朦朧地注視著蒂娜,這些年來她背負了多少責任與重擔,她忍受了多少委屈和痛苦。
如今的圣馬德亞帝國,仍有一線希望延續下去,全都是這孩子,通過不懈努力換來的。
她為圣馬德亞帝國的臣民操碎了心,而他卻忘了她,不認她,甚至還想殺了她。
望著與敵人奮戰,拼命守護圣城子民的蒂娜,圣馬德亞六世只覺得自己虧欠她太多太多。那已不是一句道歉,一句對不起,就能了結的事情。
然而,此時此刻的圣馬德亞六世,卻連跟蒂娜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在審判席上的時候,他早就想對蒂娜說點什么,可他開口的瞬間,總會心如刀絞、啞然失聲。淚水不受控制染濕他的眼眶,喉嚨酸澀得發不出聲,連一個字的發音都做不到。
盡管如此……盡管如此……
“蒂娜!你是我的驕傲!”
處刑臺上響起圣馬德亞六世的吶喊,比起道歉,現在的他,更想表揚與褒獎這孩子。她很堅強,她無愧于臣民。
盡管圣馬德亞六世知道,愚蠢的自己,根本沒資格以父親的身份表揚蒂娜。但他還是想讓她知道,她做得太好了,她是他引以為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