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呼嘯,浪濤翻涌。
夏諾終于將目光從瑪麗喬亞的方向收回。
這一戰,勉強算是盡興。
伊姆的敗退,不僅讓這家伙再也無法扮作神明,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目光俯瞰大海;
也讓世界政府最大的依仗和底氣,出現了劇烈動搖!
接下來。
只等他更進一步,有信心能贏過伊姆的本體了,就差不多是落幕者登臨圣地,與這舊秩序,展開最終決戰之時!
至于現在……
“該回去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趕得上收尾啊。”
夏諾咧了咧嘴。
他來的時候,生怕來不及。
所以一出五老星的視線之后,就直接花費兩千積分,啟用了領地傳送功能。
傳到了距離斯芬克斯最近的自家領地。
再從那里出發,縮短將近一半的時間,這才堪堪趕上,成功阻撓了五老星想讓白胡子老頭變成惡魔的陰謀。
而現在回去的話。
都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老早就離開了的白胡子,就算是劃無上大塊槳都差不多該到了。
戰爭大概率已經結束,用不著他。
倒是不必再為節省一點時間,去浪費積分了。
“出發吧!”
夏諾活動了下筋骨,再次清晰感受到了體內澎湃的力量。
一次性賽亞人血脈的效果,讓他的整體實力,得到了全方位的提高。
——如果說之前的自己,面對將皇級強者,還得花費一番手腳,雙方終究是在一個大層次內的話。
那么現在,檔次完全不同了!
這種等級的強者,在他的面前,真就和減速帶沒多少區別,解決起來,也就是三拳兩腳的事罷了!
夏諾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圈擴散的音爆云。
他的速度比來時更快,如同一道黑紅色閃電劃破長空,直奔戰場而去。
稍早之前,正面戰場。
“該死!”
納斯壽郎圣所化的巨大骷髏馬發出憤怒的嘶鳴,眼中滿是驚懼。
就在剛才,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主人氣息的消失……不,應該說是離開了青海,回歸圣地了才對。
但無論如何,這都意味著,伊姆大人的容器被擊敗了!
怎么會這樣!
那可是主人親自出馬啊,怎、怎么可能會輸?
難道說那家伙,那個男人,如今真就已經強大到那種地步了嗎?!!!
“戰斗中分心,可不是好習慣。”
清冷的女聲從上方傳來。
天女獸八翼舒展,手中金色長弓拉滿,神圣箭矢直指納斯壽郎圣的眉心,厲聲喝道:
“絕對神圣之箭!”
糟了!
納斯壽郎圣大變,這一箭,來不及格擋了!
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命中納斯壽郎圣的額頭。
神圣能量與不死之力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呃啊啊啊!”
納斯壽郎圣痛苦地咆哮著,雖然最終勉強將這一箭抵御了下來,但額頭卻被灼燒出一個大洞,黑血不斷流出。
他揮舞妖刀鬼徹,試圖反攻天女獸,但動作,已經明顯比之前遲緩了許多。
之前能頂著克制關系,獨自攔下天女獸,是因為他的各項基本能力,都強于對方,基礎數值上是更高一等的。
但這一箭,讓他狀態大幅下滑,有些難以為繼了。
不能這樣再打下去了!
納斯壽郎圣強忍劇痛,猛然仰頭,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
“全軍聽令,撤退!撤退!”
這聲命令,傳遍整個戰場,讓所有海軍將領都是一愣,面露錯愕。
“哈?撤?!”
正在與藤虎激戰的綠牛,也難以置信地回頭,“大人,這是怎么回事,您之前不是說援軍馬上就到嗎……”
咬牙堅持到現在,就是等著這個呢。
結果現在?
“局勢有變,給老夫閉嘴,執行命令吧!”
納斯壽郎圣怒喝一聲,傾盡全力揮出一刀,將天女獸暫時逼退,然后將目光轉向了赤犬。
“薩卡斯基!”
納斯壽郎圣厲聲吼道,“服從命令,掩護撤退!立刻!”
這幫出爾反爾的老頭!
赤犬面色陰沉如鐵,但作為軍人,他終究還是全力一拳,轟退青雉,對著全軍怒吼:
“所有軍艦轉向!不惜一切代價突圍撤離!中將以上將領負責斷后!荒牧,弄條退路出來!”
“是,前輩,真是不甘心啊……不過也只能這樣了!”
轟隆隆——
海軍本部的艦隊下方,涌出大量藤蔓,讓地形重新變為海面的同時,也開始幫助這些軍艦扭轉方向。
而就在這時。
一道金光從天邊亮起,刺目耀眼,引得無數人下意識抬頭望去。
“那個……是黃猿大將吧!”
“不會有錯的!”
“大將終于趕來了!”
海軍士兵們原本黯淡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這不就是援軍嗎?
可當那道金光越來越近時,他們卻驚恐地發現——
黃猿的身影從天而降,重重砸落在地上,狼狽地從元素化狀態退出,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來。
“咕啦啦啦啦啦啦!”
白胡子的大笑聲,緊跟著從遠處傳來,那龐大的身影踏著月步沖上天空,叢云切纏繞著黑紅閃電,一刀斬落!
“真是走運,沒想到回來的路上,還能碰見你啊,黃猿小鬼!敢對老子的故鄉出手,老子可不會這么輕易放你離開!”
不是。
合著大將您是一路被追殺過來的啊!
一眾海軍士兵看了看狼狽的黃猿,又看了看那天空亮起的黑紅色光芒,欲哭無淚。
這還能說什么,得,離大將遠點,趕緊繼續逃命吧!
與此同時。
海軍G5支部。
硝煙彌漫的戰場上,斯摩格叼著雪茄,十手隨意地架在肩頭,白色煙霧繚繞周身。
他瞧著腳下被擊潰的兩名海軍中將。
二人渾身已被鮮血浸透,卻還在艱難喘息著試圖爬起。
“放棄吧,你們兩個。”
斯摩格搖搖頭:
“你們支部的艦隊,已經被我們全部毀滅,落幕者的旗幟,也已經插在你們基地的最高點了,至于你們兩個,就算聯手,也不是我的對手,戰爭,已經結束了!”
“咳……斯摩格師弟!”
左側,名為凱莎的海軍中將咳出一口血,咬牙道:
“你現在確實夠強……如果愿意回海軍的話,大將候補的位置一定是你的,有大好前途等著你,難道就非要跟落幕者一條路走到黑嗎?”
“執迷不悟到這種程度嗎,說什么蠢話呢,一條路走到黑的,明明是你們吧!”
斯摩格不屑冷哼,“另外,連澤法老師都離開海軍了,你們這些還在為世界政府賣命的,就別再給我用師弟這種稱呼了!”
十手砸落,將兩名掙扎的中將,打的徹底昏厥了過去。
“綁起來!”
“是,斯摩格先生!”
而這個時候,伴隨著布魯布魯的聲音,電話蟲響了起來。
“是我,斯摩格。”
斯摩格接通電話,聽了一陣子后,眉梢微挑:“哦?正面戰場的戰爭已經結束了嗎?全面勝利?”
“我這邊也剛結束,倒是正好可以匯報,可以一起慶祝一下了。”
斯摩格吐出一口煙圈,咧了咧嘴道:
“我率戰斗兵團第六、第七番隊,已經徹底攻克海軍G5支部!”
殘陽如血。
G1支部恢弘的要塞,已經更換旗幟。
“是啊,勝負已分。”
雨之希留擦去刀刃的殘血,將其歸鞘,然后也點燃了一根雪茄,冷著臉匯報:
“這里是戰斗兵團第一、第五、第九番隊,海軍G1支部,已經被我們擊敗,要塞攻破,全境占領!”
“我是二番隊隊長特爾法爾加·羅,麻煩跟當家的匯報一下。”
豹紋帽男人實在沒辦法,有些無奈地伸出手來,和面前嘻嘻哈哈等了半天的雞冠頭青年,勉強擊了個掌。
然后繼續對著電話蟲沉聲道:
“海軍G13支部,已經被我們番隊,和四番隊聯手攻占。”
“這里是諾琪高率領的戰斗兵團第三、第十番隊,海軍G14支部,已經徹底潰滅,被我們攻占!”
“喂喂喂,有人在聽嗎?這里是山治……死遠點!綠藻頭,誰管你肚子餓沒餓的咕咕叫,沒看我正在匯報么……咳,喂?報告!海軍G9支部,我們成功拿下啦!”
新時代的號角吹響之后。
這滾滾浪潮,就似乎從來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于是。
在這海圓歷1517年的8月末,就同時發生了一件小事,和一件大事。
所謂小事。
就是一座名為「斯芬克斯」的島嶼,徹底沉入海底,從此消散在大海之上,成為了歷史長河中的一粒塵埃。
鮮有關注者。
而大事就不一樣了。
——世界政府在與落幕者以及白胡子海賊團的戰爭之中,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大潰敗!
不僅正面戰場,超過五萬人的精銳大部隊傷亡慘重,逃脫回去的,不到一半之數。
「落幕者」的大部隊,更是主動出擊,全面攻占了海軍新世界七大支部!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海軍被完全驅逐出新世界,世界政府八百年來,首次對一整片海域,失去了掌控權!
而落幕者……
也成為八百年來,首次在正面對壘中戰勝世界政府,從此分庭抗禮的存在!
隨著世界經濟新聞社的運作,有關于這場戰爭的詳盡消息,次日就登場了報紙頭條。
無數新聞鳥振翅掠出,將其以恐怖的速度傳遍四海。
從東海到北海,再到偉大航路……
世界,轟然震動!
當然。
此次戰爭之后,世界政府也利用自己新控制的報紙渠道,對外發布了他們的戰果,對于自己的失利多有遮掩,并順勢提升了落幕者的賞金。
原本的五大最高干部,全部又加了兩億貝利,變化并不算大;
而身為海軍本部前任大將,卻叛變加入落幕者的庫贊,則被海軍懸賞四十億三千五百萬貝利。
一下子又打破了天女獸的記錄,成為初次懸賞最高的“海賊”。
至于夏諾本人。
則是被世界政府升格成了「世界最恐怖的叛軍首領」,懸賞金再次暴漲十億,達到了七十三億貝利之巨!
只可惜。
經歷過這么多大事件之后,即便世界政府再怎么努力遮掩、補救,公信力也已經跌到了谷底。
哪怕是那些加盟國的民眾們,也大多更愿意相信落幕者這邊發布的消息。
賞金哪怕定的再高,給的稱號看起來再危險再嚇人,又如何?
這場大戰之后。
在無數或是震撼,或是惶恐,或是狂喜的議論聲之中。
——那個男人的威名與聲望,已然攀升至史無前例的頂點!
與此同時。
人們開始覺得。
光是簡簡單單的一個「世界第一劍豪」的名號,或者是一個「四皇」的稱謂,已經不足以彰顯這個男人的強大。
于是。
不知不覺之間……
在民眾們的口耳相傳之中,在海風的吹拂之下,越來越多的人,越來越多的地方,開始用上了更能表達敬畏之意的稱謂。
將那個名為夏諾的男人,稱呼為——
「四海之王」!
這個名號,甫一出現,便得到了無數人的認同。
畢竟。
縱觀整個海圓歷的歷史,還從未有人能像夏諾這般,將天龍人拉下神壇,將海軍本部正面擊潰,將世界政府根基撼動!
就連再桀驁、再守舊的人,此刻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
新時代,已經徹底降臨!
而這個時代的主人,這個時代的領袖……
正是夏諾!
圣地,瑪麗喬亞。
花之間內。
修長的黑色身影,靜靜佇立于虛空王座之前,螺旋狀的眼瞳中,倒映著貼在墻上的報紙頭條。
上面赫然印著夏諾的懸賞令,而在旁邊,專門標注了那個刺眼的嶄新稱號,四海之王。
“呵……”
一聲意味難明的輕笑,回蕩在這空曠的大廳內。
四海之王嗎?
倒是讓祂想起了當年那個自稱為「世界之王」的戴維后裔。
不過……
“區區凡人,也敢妄稱「王」?”
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話音未落,報紙便在忽然燃起的黑紫色火焰中,化作灰燼。
“就讓你暫時風光一陣子吧。”
“姆的世界,馬上就要完成了,到時候便能離開這房間,姆倒要看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