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
馬爾科看著白胡子被一拳轟飛的場景,大驚失色。
他顧不得多想,急忙調轉方向,化作藍色火鳥向海面俯沖而去。
而夏諾則是注意到了村鎮中的火勢,眉頭一皺,再次一拳轟出!
只不過這一次,轟向的方向,是大海。
嘩啦啦!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劇烈震蕩,連帶著整片海面都被掀起了驚天巨浪!
數十米高的海水倒卷而起,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水幕,順著拳風的方向,如同暴雨般傾盆而下,瞬間覆蓋了整個燃燒的城鎮。
原本的淅瀝瀝小雨,根本無法與這火勢對抗。
但此刻,烈焰在滔天海水的沖刷下,發出滋滋的聲響,滾滾濃煙被沖散,灼熱的空氣迅速冷卻。
原本的街道火光沖天,轉眼間,就便被徹底澆滅。
只剩下濕漉漉的廢墟和蒸騰的水汽。
“用拳風,就能讓海水化為己用嗎?”
黃猿盯著這一幕,抬頭一臉凝重地看向緩緩落地的夏諾,“真是恐怖呢,不愧是你啊,夏諾……不過,你不應該出現在這里吧?”
“這話似乎應該我問你才對,堂堂海軍大將,卻在這里干著海賊的勾當。”
夏諾目光森冷地望來,“加林和戰國已經解決掉了,怎么,你想成為下一個嗎,波魯薩利諾?”
什么?
黃猿當即瞳孔一縮。
加林圣,和戰國元帥……都敗了?
剛才和空的電話交流里,他已經知道落幕者的人,出現在了正面戰場的事。
但誰能料到,短短一兩個小時之內,局勢居然就已經惡劣到這種地步了。
明明從紙面戰力來看,將白胡子調走之后,他們海軍一方,完全是占據上風的吧?
落幕者……
究竟怎么做到的!
與此同時。
“很及時啊,馬爾科!”
白胡子落在礁石上,有些狼狽地抹了一把臉。
為了阻擋他,剛才夏諾的這一擊,可以說是用上了全部的力量,勢大力沉,又來的突然。
導致他根本沒空反應,要不是馬爾科趕來的快,幫忙扶了一把,真就要墜入大海了。
說起來……
白胡子展開那張被雨水浸透的紙團,瞇眼望去,上面赫然是兩行有些潦草的大字:
「那個名為伊姆的怪物,是怎么控制洛克斯的,還記得嗎?」
「神之谷,故鄉!這就是強制黑轉的前提,懂了么,保險起見,立刻遠離斯芬克斯!近海也不要停留!」
這紙團,就是剛才夏諾一拳將自己打飛的同時,強行塞過來的。
很顯然。
對方既不想讓自己誤會,又不愿意看到他繼續在島上逗留哪怕一秒。
神之谷?
洛克斯?
白胡子盯著字條,上面說的很清楚了,根本不需要多想,就領會到了夏諾這幾句話的意思。
原來這小子,也知道世界政府的背后,還存在著一只怪物啊!
而那頭怪物的名字,原來是名為「伊姆」嗎?
故鄉,故鄉……
難怪,難怪就算是他的那位老船長,洛克斯,也會像世界政府的那些走狗一樣,被黑化被支配,變成惡魔與他們反目成仇。
難怪世界政府,從來都不鼓勵人們出海,巴不得所有人一輩子都待在自己的故鄉!
“老爹!我們該怎么做!”
馬爾科在一旁忍不住問。
他沒太看懂紙條上的內容,但向來成熟穩重的他,知道孰輕孰重。
眼下只需要知道,夏諾小哥是為了幫他們才來,剛才之所以把老爹打飛,也是另有隱情,這就夠了!
剩下的,等事后有空了,再問也不遲!
白胡子并未立刻回答。
他將紙團收起,在淅瀝瀝的小雨之中,目光沉沉地望向自己那回不去的故鄉。
“真是惡心的能力啊,伊姆!”
故鄉明明近在咫尺,卻無法靠近的這種感覺……
白胡子咬了咬牙。
但夏諾是對的。
他愛德華·紐蓋特,絕非那種不明事理的人。
這種時候強行留下,萬一真被黑轉了,只會給夏諾帶來麻煩,給兒子們帶來痛苦。
“老夫得立馬離開這里,趕回正面戰場了。”
白胡子強行壓下心中的不甘,沉聲道,“雖然大火被夏諾撲滅了,但肯定有不少鄉親們受傷了,繼續去救援吧,馬爾科!這些老夫的同鄉,就交付給你了!”
“是,老爹!”
馬爾科重重點頭,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不死鳥直沖云霄,向著城鎮方向疾馳而去。
也拜托你了啊,夏諾!
連續救老夫兩次,這份恩情,老夫絕不會忘記,來日必將厚報于你!
白胡子則深深望了一眼濃煙漸散的故鄉,轉身躍向海面。
之前黃猿的沖擊波,有許多木板炸到了海面上,他就直接挑中了一塊大點的木板,以其為船,以從云切為筏,沿著來時的路而去。
既然滿腔憤怒,無法在黃猿這邊發泄。
那么……
正面戰場上,那些海軍的小崽子們,準備承受好他的怒火了嗎!
斯芬克斯島,中央。
夏諾望著遠去的白胡子,又看了眼天上飛速掠過,前去救援村民們的不死鳥,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馬爾科不光是一番隊隊長,同時還是白胡子海賊團船上最好的船醫。
有他留下的話,救援方面的事,倒是不用自己分心了。
黃猿自然也注意到了白胡子的離去,下意識就想沖天而起,前去阻止。
但奈何夏諾的目光陡然轉冷,右手拇指輕推刀鍔,露出一截寒光凜冽的劍刃。
“敢動一步試試看。”
平靜的聲音,讓黃猿渾身一僵,背后汗毛根根豎起,一時間竟真的不敢動彈了。
喂喂喂,開玩笑的吧……
這家伙,氣場的恐怖程度,又上升了啊!
雖說上次在北海的時候,自己就已經很難在單挑里勝過對方了,但至少還有著想走就走,對方無論如何也攔不住的自信。
可這一回……
黃猿覺得,自己就算能借著果實能力離開,也得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又變強了嗎?
不會有錯的,這種壓迫感。
命運真是不公平,這小子,明明都已經強大到那種地步了,居然還有更進一步的空間啊……
“剛才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夏諾冷冷的聲音再度響起,“你和我之前的恩怨暫且擱置一旁,為什么事到如今你還非要留在海軍,我也懶得關心,但……在這里燒毀平民的城鎮,甚至不惜對小孩和老人出手?”
“波魯薩利諾,你真的還好意思,將正義這兩個大字,披在身上嗎?!”
黃猿沉默。
許久后,他才幽幽嘆息著開口:
“別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別人頭上啊,你這家伙,這片大海,并不是誰都能像你一樣自由,總有那么一些人,要背負名為無可奈何的重擔,要做身不由己的事才……”
眼前的地面陡然炸裂,人影消失,黃猿瞳孔驟縮,元素化都來不及發動,下巴就已經傳來了骨骼碎裂的劇痛!
“少拿那種自相矛盾的蠢話來應付我!”
夏諾的拳頭狠狠砸在黃猿下巴上,將其轟飛數百米,沿途撞穿數座山脈,最終嵌進山壁之中。
“咳咳……”
黃猿艱難從碎石堆中爬出,嘴角溢血,還沒來得及去擦,就被一只大手抓住衣領,給拎了起來。
“身不由己?”
夏諾冷笑,“明明是世界上最快的人,卻偏偏要去做最忠誠的走狗!你要真對這種事反感,真想抗拒世界政府的命令,大不了離開海軍,誰還能強迫得了你不成?”
什么模棱兩可的正義!
事到如今。
知道了那么多的黑幕,見過了那么多的無辜民眾,慘死在世界政府的屠刀之下……
一個有良知的人,真的還能保持模棱兩可嗎!
難道非要像原時間線里的五年后一樣,等屠刀落在自己最親密的朋友身上,自己卻不得不親自擔任劊子手,才知道痛苦了,才知道淚流滿面、怒斥上級了么!
“說到底,不過是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罷了。”
夏諾語氣越發森然,右拳再度纏繞上黑紅色閃電,“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你應該早就有那種東西了吧,付出代價的覺悟!”
他全力一拳,轟向黃猿腹部!
“哇啊!”
黃猿被轟進深坑之中,痛苦地弓起身子,大股鮮血從口中噴涌而出。
“這一拳,是為那些無辜的村民!”
夏諾冷冷道,再度抬拳。
又一拳重重砸在黃猿胸口,肋骨傳出一聲斷裂的脆響,然后倒飛出去數百米遠,在地面犁出一道深痕。
“這一拳,是替差點被你害死的紐蓋特打的!”
黃猿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好不容易才站起身,看著如魔神一般,一步一步逼近的夏諾,咬了咬牙。
殺意!
他感受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黃猿毫不懷疑,繼續留在這地方,跟這家伙糾纏下去的話,自己今天是真的會被一拳接一拳,活活打死在這里的!
得逃了!
不惜一切代價,也得逃走!
但就在這時……
轟!!!
一道紫色雷霆,驟然撕裂天幕,從天而降!
緊接著,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紫黑色五芒星陣,在黃猿背后急速展開。
翻涌的黑霧中,一個戴著面紗的窈窕身影踏出法陣,而身上穿著的,卻是一身簡單樸素的侍女服。
侍女?
黃猿一愣,剛才五芒星法陣突然出現,他還以為是五老星中的哪一位,終于抽出手,前來支援了。
結果來的這位……是誰?
“暫且退下吧,波魯薩利諾。”
這名貌美窈窕的神秘侍女,對著黃猿輕嘆一聲,面無表情地開口:
“主人交給你的任務,就這樣被你辦砸了,讓祂很失望,明明只是想欣賞一場有趣的斗蛐蛐比賽而已,都無法滿足……你們這些海軍,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主人?
黃猿眼睛微微瞇起,他接到的命令,明明是元帥空親自交給他的啊。
不過他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
從前陣子的一系列大事件里,從五老星時不時提到的話里,就隱隱察覺了一些貓膩,并猜到了,五老星的背后,恐怕還有真正的統治世界之人。
莫非……
但神秘侍女,已經不再理會他,這時候已經將目光,轉向了對面的夏諾。
夏諾也在打量著她。
“說起來,我之前殺過一個神之騎士團的女人,叫軍子。”
夏諾挑了挑眉,“她似乎也曾當過那家伙的侍女,喂,你也是類似的情況嗎?你們倆,誰資歷更老一點?”
侍女眉頭微蹙。
“落幕者之王,如今下界最為出名的叛逆者。”
侍女搖了搖頭,淡淡開口道,“你果然跟主人說的一樣,明明是出身東海的普通下民,卻似乎知道很多不該知道的東西,再加上這半年來,越發猖獗的動向,即便高貴如主人,也漸漸對你產生了不小的興趣。”
“哦?”
夏諾咧了咧嘴,“不小的興趣?那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才對啊?”
“那倒不必,因為你真正該感到榮幸的,是接下來的事。”
侍女抬起眼皮,望向天空:
“你還沒意識到嗎,主人這次,決定親自下界,來看看你這狂悖之徒,究竟有多少份量呢。”
幾乎就是下一剎!
無盡的黑霧從四面八方涌來,整座斯芬克斯島開始劇烈震顫,地面龜裂出無數道紫黑色紋路。
而侍女的雙眼,也是陡然翻白,身體繃緊,向上空漂浮。
身上的氣息陡然開始暴漲,仿佛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接管了軀體!
咔嚓!
又是一道黑雷閃過。
不再僅僅只是氣息,軀體也有巨大的變化發生!
侍女的背后,驟然長出了一對漆黑的巨大翅膀,屁股后面伸出長長的箭頭尾巴,手中也多出了一柄比人還高的黝黑三叉戟!
從地面仰頭望去,就好像一尊……
降臨人間的真正惡魔!
黃猿倒吸一口涼氣,額頭冷汗冒出。
喂,自己好像確實應該早點走的。
這下,好像接觸到了什么絕不該看到的真正隱秘了呢?
雷霆和黑霧漸漸消散,但那股降臨天地的恐怖壓迫感,卻依舊沒有消退。
被附身接管了的“侍女”,或者該說是「伊姆」本人,終于睜開眼,緩緩開口了。
她的聲音變得重迭縹緲,分不清男女,像是千萬人在同時低語:
“姆,終于來見你了,凡人,你……”
伊姆的開場白都沒說完,面門就被迎面而來的一拳,揍得凹了進去。
這一拳勢大力沉,那張原本精致高傲的面容瞬間扭曲變形,鼻梁塌陷,嘴角飆血,整個人更是如同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黃猿在一旁看的張大嘴巴,目瞪口呆。
“凡你媽個頭!”
夏諾收回拳頭,冷冷道,“一張口這腔調就聽得我反胃,要打就打,有屁就放,裝什么神,弄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