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峨山自半山以上,幾乎都被濃霧和白雪覆蓋,山上氣溫冷的嚇人。
元龍等人經過幾日奔波,也已經來到了中峨山下。
不過,都沒有上山,只是在山下安營扎寨。
畢竟,山上太冷了些,出口又還沒有開啟,上山也只有等著,還是山下呆著暖和些,等出口顯現,再上山也不遲。
夜已經拉下了幕布,天地一片漆黑。
山林里,偶爾一兩聲不知名的鳥叫,遠處時不時傳來不知名的獸吼,襯得這夜越發的安靜 秘境中的時節,或許和外面是同步的吧,深秋已至,林子里落葉紛飛,頗有些蕭索。
幾堆篝火燃燒著,眾人湊在一塊兒扎營,更有安全感一些。
這次九老洞之行,眼看著就要結束了,眾人的心情各有不同,但總體來說,還是唏噓的。
一堆篝火邊,元龍等人正圍著一名老僧。
老僧講法,滔滔不絕,元龍等人個個都是豎著耳朵聽著,聽得異常的仔細。
就連王援朝等人,根本就不學佛的,這會兒都是在認認真真的聽著,沒有任何人敢在這個時候插嘴,甚至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這老僧不是別人,正是絕塵。
峨眉祖上絕字輩的存在,活了將近400年,滯留在這九老洞秘境中,都有將近300的存在。
這樣一位存在,在現場這些人的心里,完全能稱得上神仙佛陀了,在得知絕塵的身份之后,根本難以想象元龍等人的興奮。
雖然他們這些人,這次秘境之行,有很多都沒有落著好處,但是,在臨出去之前,能聽一下這樣一位超級強者講經,也絕對能算得上一次極大的福緣了。
哪怕兩手空空,這次九老洞也不算白來。
絕塵倒也不嫌煩,講了一會兒經,便又開始給眾人解答疑難,這時候現場就開始熱鬧起來,不停的有人提問。
無論高深的,還是淺顯的,絕塵都是一一做答,給眾人釋難。
不得不說,真是一位有德高僧。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直到了深夜,過了十二點,眾人都還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還是元龍開口,才讓眾人停了下來,好給絕塵一點休息的時間。
現場眾人聽了絕塵講經,又得其釋惑,各自都有不少的收獲,深知貪多嚼不爛的道理,紛紛回自己的帳篷打坐去了。
篝火旁,就留下了幾人。
絕塵道,“回來的,就這么些人么?”
元龍雙手合十,說道,“這次進來一共120人,目前歸攏來有81人,剩下還有39個沒回來,不過,距離出口開啟還有兩日,這些人如果還在,應該已經在往回趕了!”
他們從東峨山出發的時候,有六十六人,一路回來這里,又遇上了一些人,陸陸續續的回歸,現在已經是有81人歸來了。
剩下還有三十九人,死肯定是有死的,畢竟這秘境之中過于危險,但就是不知道具體有多少損失,還得時間到了才見分曉。
絕塵微微頷首,“峨眉這邊,有死傷么?”
“唉!”
元龍嘆了口氣,“往生了一位,元字輩元朗師弟,在南峨山的一座庚金礦里……,唉,沒能救得過來,另外,受傷的倒是不少,不過,都沒有性命之危……”
“阿彌陀佛。”
絕塵雙手合十,“生死有命,各有緣法,也怨不得旁人……”
“是!”
元龍也是雙手合十,“祖師,這次出口開啟,可要與我們一起出去?”
絕塵聞言,卻是不置可否,“我修的是苦禪,安逸的生活反而會影響我的修行,是走還是留,于我而言,并不重要,當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當下,絕塵才將蒼狗之事與元龍他們講來。
元龍聽完,臉上表情也是凝重無比。
如蒼狗這般的存在,還有一尊兇名在外的黑蓮,這要是讓他們跑出去了,那還能了得?
絕塵說道,“如果蒼狗還活著,肯定不會錯過這次離開的機會,所以,后天的中峨山,危險重重,倘若蒼狗現身,勢必會有一場大戰,你們應該明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道理,如果不想被殃及池魚,那便組織好眾人,到時候找準機會,洞門一開,立刻便出去,否則,若是被蒼狗抓住作為人質……”
說到這兒,絕塵頓了頓,毅然說道,“你們應該知道放走蒼狗,會對外界造成多大的威脅,所以,到時候,哪怕蒼狗抓了你們所有人作為人質,貧僧也是決計不會心軟的……”
話說在前頭,你們要自己有心理準備,別到時候洞口打開了,你們還要磨磨蹭蹭,舍不得出去。
和除掉蒼狗和黑蓮比起來,其他人的性命,顯然是要靠邊的。
“阿彌陀佛,弟子謹記。”
元龍等人連忙點頭,心中不敢有半分輕視。
大家互相對望了一眼,氣氛有些凝重。
原本以為,到了中峨山,只需等到出口開啟,此行便算是結束了,大家都安全了。
但此時方才知道,真正的危險,要等到出口開啟才到來。
絕塵又給他們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元龍等人一一應下。
“祖師……”
元龍正想問一下陳陽的下落,這時候,夜空之中傳來一陣嗡嗡作響。
眾人循聲看去,火光的映襯之下,一群蟲子正馱著一個身影快速掠近。
不是陳陽又是誰!
陳陽先和眾人打了個招呼,當下來到了絕塵的身邊。
“北山君那邊,怎么說?”絕塵當即問道。
陳陽在火堆旁坐下,“沒怎么說,它無法離開北峨山,幫不上忙,不過,我跟它說了,如果蒼狗沒死,我們又拿不下他,我們只需把蒼狗和黑蓮留下,到時候,出口一封閉,它會和巴蛇一起,幫忙料理……”
絕塵摸了摸胡須,“憑它們倆,怕也不見得能拿蒼狗怎么樣……”
說到這兒的時候,他的眼神飄忽。
陳陽知道,絕塵肯定是在考慮,留下來和北猙他們聯手。
以他的實力,加上兩大鎮獸,只要北猙他們肯幫忙,拿下蒼狗和黑蓮還是很有希望的。
“北猙前輩還跟我說起一件事。”
陳陽開口說道,“它說,這中峨山中,很可能還有一尊鎮獸存在,如果我們能找到它,請它幫忙的話,拿下蒼狗必定更有把握!”
“哦?”
絕塵聞言,詫異的往背后的中峨山看去。
陳陽道,“祖師在這秘境中這么多年,難道沒有察覺?”
絕塵沉吟了一下,“有過,倒是有過幾次,感應到中峨山的方向,有強大的神煞氣息出現,我也曾來尋過,但并無所獲,起先也只當是白虎和白狐兩只鎮獸在此間逗留過,畢竟,那兩只鎮獸破封之后,哪里都能去得……”
“至于你說這中峨山中也有鎮獸存在,這事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以前也只知道有四方鎮獸……”
陳陽道,“想來,北猙前輩也不會無的放矢,它說它曾經聽趙全真講過這事,所以,我想應該還是靠譜的……”
絕塵道,“倘若這山中真有鎮獸存在,何以這么多年都沒露面?”
“這就不清楚了。”
陳陽搖了搖頭,他哪里知道什么原因,“就是不知道,這只鎮獸身在何處,這中峨山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小,找起來怕也有點難度……”
絕塵的目光從山中收回,“我曾經探查過中峨山,并未發現什么異樣,除了山頂連接著九老洞的出入口以外,這山上也沒別的什么封界,倘若山中真有鎮獸,其所在之地,肯定能隔絕元神探查,它不主動現身,想找它,怕是如大海撈針……”
陳陽連連點頭。
絕塵都沒探索出個究竟,那證明確實有點困難。
“再難也得找一找,我準備上山看看,反正后天出口才會出現,還有時間……”陳陽說道。
絕塵并不反對,頷首說道,“自己多加點小心,就算有這么一只鎮獸存在,你也不知道對方什么心性,是敵是友尚且不明,萬一朋友沒找到,找到一個敵人,那才是最要命的……”
“嗯。”
陳陽應了一聲。
管它是朋友還是敵人呢,先把它找到再說。
夜,格外的安靜。
絕塵要留在駐地,守著元龍他們,免得出現什么意外,所以,尋找中峨山中這只鎮獸的任務,就只能陳陽自己去完成了。
山上,寒風刺骨,夜幕之下,四周都是皚皚白雪。
陳陽動用望氣術,想看看能不能望到神煞之氣,借以找到中峨山這只神煞的藏身之處。
但結果卻是徒勞。
眼睛都望出花了,也沒找到半點可疑的蛛絲馬跡。
一個山頭上。
墨淵站在陳陽的旁邊,一雙眼睛綻放著金色的光芒,宛如火眼金睛一般,朝著周圍掃視。
它的尋寶能力可是一絕,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也逃不過它的這雙眼睛。
但是,看了老半天,墨淵同樣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要么藏的太好,要么就是根本沒有。”
最后,墨淵得出了這么一個結論。
陳陽聽了,輕輕的搖頭,“北猙前輩應該不至于信口胡謅,應該是藏得太好了……”
墨淵道,“那要不要遁入山體中看看,碰一碰運氣?”
鎮獸洞府,多是深藏在山體之內,隔絕元神探測,自然難以找尋。
墨淵是只耗子,打洞是專業的,陳陽也學了土行之術,二者確實可以遁入山體,碰碰運氣。
如果運氣夠好,搞不好直接就撞上了呢?
“用不著那么麻煩。”
陳陽卻是搖了搖頭。
中午才洗了澡,換的新衣服,又讓他去土中打滾,他肯定是多少有點抗拒。
“哦?”
墨淵好奇的看著他。
不知道陳陽還能有什么好辦法。
下一秒,便見陳陽雙手捧在嘴邊,深吸了一口氣,運足了真元,直接扯開喉嚨喊了起來。
“中峨山的鎮獸前輩,晚輩陳陽,有事求見。”
聲音裹著渾厚的真氣,遠遠的送了出去。
聲波一圈一圈的往外擴散。
他本來就修為精深,已經入了道真境,又是全力運轉體內真氣,聲音被強烈的增幅,如同雷霆炸響,傳出去老遠老遠。
墨淵隔得他近,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給震得腦瓜子嗡嗡直響。
“嘩啦啦……”
“轟隆隆……”
近處幾座山峰,積雪受到聲波的激蕩,直接發生雪崩。
大片的積雪從山頂蹦下,場面多少有點嚇人。
墨淵心中惡寒不已。
原來陳陽所謂的方法就是這個?
既然找不到對方,那就讓對方主動來找自己。
還這別說,確實是個法子。
對方如果聽到,說不定真會現身。
但是,都對方也同樣有聽到了卻不現身,完全不搭理的可能。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這種行為不太禮貌,也許會激怒對方。
“前輩,還請現身一見!”
陳陽卻是不管,想要找到這尊鎮獸,讓對方主動現身,無疑最為便捷。
連續喊了幾聲,聲波陣陣,周圍的山頭卻不知道垮下來多少積雪。
回聲伴隨著雪落的聲音,良久方才停歇。
他仔細的感應著,雷達籠罩著周圍,元神也不斷的在附近搜索,皆是一無所獲。
陳陽卻也不氣餒,換個山頭繼續喊。
花了幾個小時,將中峨山上大大小小的幾十個山頭跑了個遍。
一夜將要過去,眼看著便要天亮,陳陽卻都沒有任何的收獲。
這樣搞,行不通。
墨淵只是跟著他,想說,卻又不敢說。
陳陽摸了摸額頭,方覺自己有點自作聰明了。
現在這情況,就算這只鎮獸真的存在,但態度應該已經很明顯,人家壓根就不想見你。
頭疼!
陳陽有些四顧茫然,難道真要遁土里去碰運氣?
山這么大,要怎么個遁法,才能湊巧碰上?
這時候,墨淵說道,“要不,讓那水猴子出來試試,它是神煞,對神煞能量,應該更敏感一些……”
“有理。”
陳陽覺得它言之有理,當即將水猴子放了出來。
水猴子出來之后,先是低吼了兩聲,聽了陳陽的吩咐后,便學著墨淵的模樣,站在山頭上,朝著周圍又是看,又是聞的。
搞了半天,最后尷尬對著陳陽搖了搖頭。
“草,浪費表情。”
墨淵直接翻了一個白眼,剛剛看水猴子那震正經的模樣,還以為它能有什么發現,卻沒想到拗了半天的造型,結果來一句什么都沒發現。
陳陽哭笑不得。
本以為同為神煞,水猴子或許會有感應,但現實狠狠的給了他一巴掌。
不得已,陳陽又用了土行之術,和墨淵一起,往山腹中來回穿梭了幾次,想要瞎貓碰碰死耗子。
可惜,來回試了幾次,什么都沒發現。
這山上氣溫低,土都是凍土,土行術行走略顯困難,搞得一聲灰頭土臉,幾番尋找無果之后,陳陽也只能放棄了。
要么這山中并無鎮獸。
要么鎮獸已死。
要么故意躲著不見自己。
不管是何種原因,陳陽想找鎮獸借力的想法怕是落空了。
這時候,天也亮了。
陳陽抖了抖身上的泥土,感覺有些疲累,當下便不再早了,把水猴子和墨淵往青玄珠里一收,下了山。
山下,營地。
眾人陸陸續續已經起床,三三兩兩的在溪邊洗漱。
雖然身在野外,但對于大多數人而言,個人衛生還是很注重的。
“昨晚是你在山上叫喚?叫什么呢?”
溪邊,黃燦刷完牙回來,正好看到陳陽下山,當即湊過來詢問。
叫喚?
陳陽有些啞然失笑,只把情況簡單的說了一下。
黃燦聽完,說道,“要不要我上山幫你找找?”
“你?”
陳陽搖了搖頭,“別,留在營地安全一些。”
雖然黃燦這家伙的運氣一向不弱,做事經常出人意料,但也得分是什么事,向這種帶有極大風險的事,怎么可能讓他去干?
黃燦聞言,倒也沒有多說,與陳陽閑聊幾句,便找元龍去了。
陳陽找絕塵說了一下情況。
絕塵并無意外,似乎早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此事也不必強求,明日若蒼狗現身,勢必會有一戰,屆時,戰斗影響到中峨山,山中真有鎮獸的話,該不至于沒有反應……”絕塵說道。
陳陽微微點頭,感覺絕塵說的也有道理。
到時候打起架來,把家給你砸了,看你還能不能坐得住?
一夜疲累,陳陽找了個僻靜的位置,把石床和石枕取了出來,準備睡上一覺。
養精蓄銳的同時,他也想看看,還會不會有夢,還會不會有什么啟示。
時間流逝,一晃又到了下午。
陳陽是被一陣燒烤的香味給喚醒的。
王援朝他們幾個,打了一些野味,正在溪邊燒烤,那味道,老遠都能聞到,引得人饞蟲大動。
從石床上起來,陳陽先揪了揪自己的臉,確定不是在夢中。
已經是快下午三點,自己貌似睡了好幾個小時。
回想了一下,有沒有做夢?
好像是有。
不過,夢中沒干別的事,光修煉去了。
修煉《玄武心經》。
陳陽內視了一下,氣海之中,水土二屬性的真氣貌似又壯大了不少。
陳陽眼神微動,這石床石枕,莫非還能讓自夢中修煉不成?
正想間,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陽回頭一看,卻是黃燦急匆匆的朝他跑來。
“陳陽,快跟我走,找著了!”
黃燦跑的飛快,人還沒到,聲音便已經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