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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列顛行省總督鄧肯沒有任何的表態。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復。
一時間,整個意大利半島的羅馬民眾怨聲四起,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瓦倫提尼安三世,以及他身邊那些挑唆謀殺護國公的近臣們。
鄧肯根本不可能蹚這個糞坑,縱觀人類的歷史,有幾個皇帝用這種手段謀殺國家重臣的?
可以說這一波操作,直接將帝國皇帝和元老院推到了風口浪尖。
埃提烏斯還活著的時候。
不少人指責他,說他獨斷專行,說他持功自傲,說他排除異己,說他獨攬大權,說他還想為了私情放走上帝之鞭阿提拉,但如今埃提烏斯已經死了,還死得如此慘烈,一切輿論的風向都在變化,羅馬民眾已經開始憎恨瓦倫提尼安三世了。
西帝國這是自斷一臂,皇帝把帝國的支柱給砍了。
軍權確實名義上落入了皇帝和元老院的手中。
但他們任命的軍團統帥,根本就指揮不動下面的人,整個西帝國的軍團都開始跟高層離心離德。這么多年來,埃提烏斯在帝國邊疆戰功赫赫,而元老院的那些酒囊飯袋,有些連戰場都沒有上過,他們憑什么總攬帝國軍隊的大權。
最終,越來越偏執極端的瓦倫提尼安三世準備親自統領帝國軍團。
他要以皇帝的名義,收回這些軍隊的指揮權。
怎么辦?
瓦倫提尼安三世選擇了一個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那就是時不時就去檢閱帝國的軍團,先在帝國軍隊的面前刷存在感。一切歷史的脈絡似乎都有跡可循,要是瓦倫提尼安三世是一個有才能的帝王,他或許能夠依靠戰功收回軍隊的大權。
但他沒有才能,又沒有戰功,在匈人再次入侵時還逃亡了,不單單是軍隊看不起他,就連羅馬民眾都蔑視這位無能的皇帝。
他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最好的手段就是親自檢閱軍隊,然后以賞賜的名義拉攏人心。
毫無疑問。
帝國元老院已經開始對他下手了,因為昆圖斯是最先覺察到一絲不對勁的人,整個意大利半島的輿論都開始倒向埃提烏斯,同情這位羅馬護國公的遭遇,隨后一切罪責一切黑鍋都被扣在了瓦倫提尼安三世的頭上。
“馬克西穆斯的計劃落空,元老院要跟帝國皇帝翻臉了。”
昆圖斯其實早就已經返回了拉文納附近,但是他沒有回去見帝國皇帝,這個家伙覺察到情況不對,立刻便躲起來了。
因為他當時也被迫在埃提烏斯的尸體上補了一刀。
這將是他最大的政治污點。
“瓦倫提尼安三世自以為聰明,在最后時刻耍了元老院,任命赫拉克留斯為帝國統帥。”
“但是他沒有想過。”
“沒有元老院的支持,赫拉克留斯有什么能力統領軍隊,這就是一個空頭銜,反而讓元老院的人很容易走極端。”
最壞的情況,一不做二不休,把帝國皇帝也給換了。
當年的帝國近衛軍可是公開拍賣過皇帝頭銜的,誰給的錢多,就讓誰當皇帝,元老院也是有不少黑歷史,刺殺凱撒大帝就不說了,后面一些皇帝死得不明不白,帝國元老院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昆圖斯已經不敢回去了,他怕自己回去,會被當做替罪羊,甚至是死得不明不白。
最關鍵的一點,他的身份可是皇帝最喜愛的弄臣。
這個身份簡直是天生背黑鍋。
“立刻派人聯系皇宮內我們收買的人,萬一發生什么事情,務必保證普拉茜蒂婭公主的安全。”
這段時間昆圖斯也是花了大錢的,皇宮里里外外都有打點,從侍衛到仆人,基本上都有他收買的眼線,他朝著身邊的人吩咐道:“把莊園養的死士也調過來。”
“還有那幾個角斗士。”
“萬一發生什么意外,立刻想辦法救人。”
瓦倫提尼安三世畢竟對他有知遇之恩,萬一事情無法挽回,昆圖斯得想辦法把兩個公主救出來,不能落入元老院的手中,要是能把皇后也帶走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昆圖斯祖上是開角斗場的,后來轉型成為了奴隸主。
他的家族幾次落魄,但是依舊保留了當年秘密訓練角斗士的傳統,在昆圖斯逐漸上位后,他便開始暗中訓練死士,用得是當年家族訓練角斗士的手段,從年幼的奴隸里面挑選人才。
他手上的人不多,大概也就十幾個死士,再加上隨從和私募守衛,勉強也能調動一百來人。
昆圖斯躲在外面的莊園里不敢露面,可是四面八方的消息卻傳了回來,同時有一部分也送到了高盧地區,由阿妮婭轉交到了鄧肯的手中。
巴黎地區。
鄧肯其實也有點意外,他是真沒想到帝國皇帝和元老院會用這么慘烈的手段謀殺埃提烏斯。
只能說歷史的慣性太強了,而且羅馬的傳統一言難盡。
“下一步必須發展醫學,解決羅馬的鉛中毒問題了。”
“至少不能再大量使用鉛制品。”
鄧肯如今已經吞并了法蘭克部落的大部分地盤,他將重兵駐扎在法蘭西島,隨后率領一支精銳騎兵抵達了香檳地帶。
阿妮婭的表情興奮,低聲道:“埃提烏斯被謀殺。”
“帝國皇帝和元老院必定會因為軍權大打出手,我們是現在找個借口出兵?還是等待更合適的機會?”
現在出兵的話。
帝國皇帝瓦倫提尼安三世還在位,鄧肯打出的旗號無疑就是‘清君側’。
那后面就有一個問題。
鄧肯是弄死瓦倫提尼安三世呢?還是逼迫瓦倫提尼安三世退位?
等待時機其實也有風險。
那就是如果帝國元老院動手,他們估計會立刻推舉一個新的皇帝,然后大義名分就在他們的手中,說不定會為了應對鄧肯,將東羅馬帝國或者是汪達爾人引來。
塞維魯這時沉聲道:“我們可以布置一支精銳騎兵在勃艮第邊界,到時候萬一意大利半島有變。”
“立刻便能派軍隊進入羅馬掌控局勢。”
在他的身邊,巴爾頓的表情頗為復雜,埃提烏斯是他的老上級,雖然關系一般,但聽聞護國公死得如此慘烈,也讓他心中充滿憤怒,他單膝跪下道:“總督大人。”
“我在帝國軍隊中還有一些同僚,如果大軍進入意大利,我可以出面勸降他們。”
這個時候勸降。
巴爾頓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那些軍隊中的統帥都已經心寒了,他們不可能臣服于皇帝或者元老院。
是時候推舉一個新的帝國皇帝了。
只要收攏了帝國軍隊的大權,鄧肯登基成為帝國皇帝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議事大廳內。
鄧肯沉吟了許久,緩緩道:“昆圖斯那邊有什么消息傳回來?”
對于瓦倫提尼安三世的拉攏和婚約,鄧肯是完全不表態,他不可能用自己積累的名望替皇帝擋下這一災,要是他全力支持,確實能讓皇帝坐穩位置。
當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如此慘烈的謀殺,在歷史上絕對是一個超級大污點。
阿妮婭輕聲道:“目前動向不明。”
“但帝國元老院行事一向粗暴,那些家伙目中無人,大概率還是以謀殺的手段對付瓦倫提尼安三世。”
“就是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動手。”
說到這,阿妮婭停頓了一下,緩緩道:“但我們已經重金收買了皇帝身邊的侍從,一旦有什么事情發生,立刻便會把消息送出來。”
皇帝的身邊已經被滲透成了一個篩子。
鄧肯聞言沉聲道:“他們不太可能在皇宮里面動手,因為瓦倫提尼安三世在謀殺了埃提烏斯后,已經掌控了皇宮的禁衛。”
“他們要動手,大概率是皇帝出行的時候。”
在場的其他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道:“軍營?!”
這段時間。
瓦倫提尼安三世除了皇宮,就是前往軍營的次數最多,就連往日的奢靡宮廷宴會都沒有了,一心想要挽回自己的名聲。他開始親自處理政務,表現得好似一個賢明的無能君主,并且多次賞賜皇宮禁衛軍。
可是一切并沒有太大的改變。
阿妮婭繼續道:“昆圖斯說有點缺少人手,他希望我們能派遣一支精銳協助他。”
“萬一發生什么事情。”
“他也能想辦法把皇后公主帶出來,誰有了她們,誰就有了正統的名分。”
瓦倫提尼安三世沒有兒子,就兩個女兒。
不管是皇后,還是兩個公主,都算是他的遺產,如果落入元老院的手中,大概率也是盡快占為己有。不管是東西方的帝國,收納前朝的皇后、妃子、公主都是一種穩定局勢的手段。
而且皇后莉西尼亞歐多克西亞,還是東羅馬帝國的公主出身。
原來的歷史里面,馬克西穆斯強占了皇后,直接逼婚納下,就是為了取得東羅馬帝國的支持,為此他還跟原來的妻子離婚了。
鄧肯聞言當即下令道:“讓庫林帶著高盧誓約勇士團出發,再從不列顛羅馬軍團里面挑選三十個老兵。”
“他們如果想動手,應該等不了太久。”
人是你們殺的。
鄧肯一點黑鍋都不想沾,他在將高盧誓約勇士團秘密派出去了后,立刻便著手消化法蘭克部落的領地。
這波謀殺埃提烏斯的反噬,誰站出來,就沖著誰去。
鄧肯不表態。
自然皇帝和元老院就成為了眾矢之的,作為跟這些臟水污水完全撇清關系,并且還在積極收復高盧行省,同時奪回了萊茵河防線,逼退了西哥特大軍的不列顛總督。
鄧肯一下子就成為了那個正面例子,得到了羅馬民眾們的贊譽和擁戴。
就怕人比人。
羅馬民眾也痛恨骯臟的政治,帝國傳統是推崇擁有赫赫戰功的英雄,現在已經有人在公開場合里,將鄧肯跟當年的凱撒大帝作對比了。
這么一對比,人們就知道不列顛總督為什么不蹚這趟渾水了。
皇帝這是寒了帝國重臣的心。
當你足夠強大的時候,下面的人就會主動替你找理由。
上一次鄧肯不返回意大利,是因為埃提烏斯阻攔,嫉妒賢能,這一次鄧肯不返回意大利,是因為皇帝肆意妄為謀殺重臣,讓不列顛總督寒了心,也擔憂起自己會不會遭到謀害。
各種各樣的理由,群情激奮的羅馬民眾們已經主動幫他想好了。
一時間,居然有一種‘鄧肯不出,蒼生奈何’的呼聲。
迎回不列顛總督鄧肯大人。
由他主持大局。
這種民間的呼聲越演越烈,背后自然也有人在推波助瀾。
也是這時。
鄧肯突然發現投影頁面里面的國家標記有變化,在‘不列顛王國’的標記外,還多了幾個新的選項。
——“英法帝國(國家概念):將不列顛和法蘭克合并,組成新的英法帝國。獲得歷史長河的部分理念加持。”
——“高盧帝國(國家概念):將不列顛王國轉化為高盧帝國,羅馬凱爾特成為主流文化,獲得凱爾特高盧的部分加持。”
——“神圣羅馬帝國(國家概念):將不列顛王國轉化為神圣羅馬帝國,獲得民族同化,繼承部分羅馬帝國的遺產。”
(需要信仰支持,需要征服日耳曼部落,需要有德意志的地理概念等。)
——“第二羅馬帝國(國家概念):成為奧古斯都,劃分諸多行省,完全繼承羅馬帝國的文化遺產,兼容其他文化,取代后世的神圣羅馬帝國和拜占庭帝國,成為新的國家概念。”
(需要控制意大利半島,需要擊敗西哥特王國,需要擊敗東羅馬帝國,需要占領巴爾干半島希臘,需要征服埃及亞歷山大,需要征服北非迦太基,需要恢復帝國的大部分疆域,并且奪取部分中東地區等。)
(必須建立橫跨歐亞非三塊大陸的帝國疆域,同時擁有屬于自己的核心領土。)
這是可以換個國家名字了?
鄧肯查看了一下,目前只有英法帝國和高盧帝國可以直接轉變,第二羅馬帝國和神圣羅馬帝國,都需要額外的要素,暫時沒有達成。
神圣羅馬帝國需要征服很多日耳曼地區,而且必須制霸歐洲,統一德意志的地區,同時得到信仰支持。
第二羅馬帝國的要求更高。
鄧肯不但要完成上面的條件要素,還得完成統一,擊敗東羅馬帝國,也就是后世的拜占庭帝國,投影頁面上給出了明確的地理坐標,北非的迦太基,中東的美索米亞地區,北歐的德意志,還有不列顛行省,薩爾瑪提亞,埃及亞歷山大等地區。
好在不用打到北歐的挪威,以及俄羅斯地區。
這張帝國版圖之大,已經全面超過了羅馬帝國的鼎盛時期,但是廣袤疆域帶來的額外加持也非常多。
除此之外。
投影頁面里面還有一個額外的標記。
——“歐洲之父(特殊稱號):你必須擁有至少三個子嗣,并且分封為諸王,達成明確的地理概念,不列顛之王,法蘭克之王,德意志之王,在達成這些要素后,你所傳承的血脈將會隨著時間更替逐漸遍布歐洲的王室貴族。
無論歷史如何演變,你都將成為歐洲貴族的源頭血脈之一。
你必須擁有赫赫戰功,并且通過文治凝聚歐洲文化的概念,統一度量,制定法律,傳播文化,修建學校等等。”
(諸王必須為直系血脈,不可為收養的子嗣。)
生三個子嗣?
鄧肯不由露出了一絲苦笑,他現在連一個子嗣都還沒有呢。
阿妮婭的肚子不爭氣啊。
光吃不下崽。
也沒見她少被灌得滿滿的,但是始終沒有任何動靜,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巫真的無法孕育子嗣,還是鄧肯的血脈太復雜,普通人很難有機會受孕。
現如今鴉后特莉絲都有點急了,明顯打算默許一些生育過子嗣的貴婦人上位。
這是羅馬帝國的老傳統,生過孩子的更吃香,至少證明可以生,而且不用擔心難產的問題。
她們的意思是兩手準備。
那種生育過的貴婦人要有,那些沒生育過的少女,也得準備著,如今整個不列顛王國都在期待著總督閣下的某位情人懷孕的消息。
塞維魯應該是其中最著急的那個。
因為他前不久還去了阿瓦隆圣域搖人,直接開口就問,你們管不管生育子嗣的事情?
阿瓦隆的守護仙女們被問得一臉懵逼。
上一次。
塞維魯時不時來問,是為了誓約勝利之劍的事情,這一次他又來,問得是鄧肯生育子嗣的事情。
你們到底行不行啊?
生個孩子而已。
這么多的守護仙女加起來,連個生孩子都管不了,簡直是太讓他失望了。
塞維魯自然沒去打擾雅典娜和蘇莉絲的面相。
因為這是處女神。
生孩子這種事情,肯定是不歸處女神管的。
可阿瓦隆的守護仙女們不是處女神啊!你們能讓土地結出豐碩的果實,就不能來點神跡什么的,讓女人的肚子也鼓起來嗎?
對此,阿瓦隆的守護仙女們極為委屈。
她們是農業神職,不是生育神職,而且鄧肯至今就親近過兩個女人,一個還是不走尋常路,其他的風流經歷根本就不具備生育子嗣的條件,就阿妮婭一個人在那吃得漲漲的。
這寶貴的資源都沒有散播出去,她們想幫忙也沒辦法啊!
鄧肯已經接近半人半神了。
如此強大的存在,生育子嗣本來就非常困難,而且這個時代還是神話退潮的時期,哪怕是最近天花板頂高了點,但是生育子嗣這種事情,真的得看一點點運氣。
反正因為塞維魯問得多了,弄得守護仙女們也很煩躁,不知道何時,她們的面相居然有點慈愛人母般的輕微變化。
這是真打算試一試染指生育概念的神職了。
可是。
阿瓦隆信仰有農業的基本盤在那,她們再怎么變,也是動物、畜牧業的繁衍概念,很難一下子跨越到人類的生育、家庭等概念上。
實在不行,那就給他多找幾個情人試試吧。
塞維魯最終無功而返,他轉頭就把壓力全給了可憐兮兮的阿妮婭,甚至他還是唯一一個敢給鴉后特莉絲施壓的人,試試嘛,大不了換個信仰,侍奉處女神也沒什么好的,你可以嘗試改信天后什么的。
他是真的膽子大,問得鴉后特莉絲都愣住了,半天都啞口無言。
畢竟是起家的元老,生死關頭還給鄧肯讓過馬。
對塞維魯來說,只要有一個子嗣,男孩女孩都行,至少證明鄧肯的血脈能延續下去。
塞維魯都已經有點魔怔了。
他是那種思想很傳統的凱爾特人,這么大的疆域,這么大的版圖,這么大的國家,未來肯定還會打下更大的地盤,沒有一個直系血脈的子嗣怎么行?
子嗣代表著帝國到底能延續多久,和平安定能夠維持多少年的時間。
沒有子嗣是取亂之道!
傳統派的重臣們根本不認可收養的子嗣,他們認為只有直系血脈才能繼承鄧肯的優秀基因,甚至已經有人在秘密挑選其他的人選,比如說日耳曼部落的公主,或者凱爾特部落的公主。
也不是一定要羅馬人的公主,只要能誕下子嗣,他們一點都不挑。
先來個女兒都可以啊!
愛爾蘭和蘇格蘭等地一直都有女王的傳統,就算是生個女兒,他們也先捏著鼻子認了。
反正現在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可鄧肯目前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意大利半島的局勢上,不過他倒是發現自己身邊侍奉的美貌少女變多了,而且談吐不凡似乎都接受過一定的教育。
不止是重臣急,下面的民眾也急,沒有子嗣,這個國家怎么傳承下去,阿妮婭簡直罪大惡極。
鄧肯這一脈,人丁實在太單薄了。
但是打下法蘭克地盤后,鄧肯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
而且,他眼下還有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那就是關于法蘭克的信仰。
總督府邸內。
鄧肯招來了自己的親衛,沉聲道:“圣帕特里克還沒有來嗎?”
卡爾很快回來,恭敬道:“應該已經抵達加萊港口了。”
“最遲明天趕到巴黎。”
鄧肯微微點頭,吩咐道:“那就明天召見阿里烏斯派的主教。”
北歐神系大敗。
那些南下的日耳曼蠻族,不管是東西哥特人,還是法蘭克人,主要信仰都是阿里烏斯派,原來的北歐信仰已經很勢微了。
傳教根本就拼不過。
這邊的信仰沖突比不列顛行省更加嚴重,鄧肯必須收服阿里烏斯派,才能穩住信仰上的矛盾。
第二天清晨。
風塵仆仆的圣帕特里克抵達了巴黎,他看著遠處的教堂十字架,表情稍微有一點凝重。
雖然他是一個圣徒,但他只是活躍于偏遠地帶,在愛爾蘭地區傳教,也就是說他在諸多的圣徒里面,名聲并不大,僅是不列顛行省的教會認可并且支持他。
高盧這邊的阿里烏斯派,他們尊敬圣徒,但卻不服從他的命令。
“主教大人。”
一旁的牧師學徒神色激動,小心翼翼道:“總督大人這是準備推舉你為大主教了嗎?”
大主教,應該叫做總主教。
但事實上遠不止如此,圣帕特里克這么多年孤身游走愛爾蘭傳教,哪里會不明白總督大人的意思。
這是要讓他紅袍加身了。
雖然說現在還沒有樞機主教的說法,可是紅袍大主教,本身就是教皇的預備役,擁有被眾人推舉為教皇的權力。并且現在的教會還是使徒繼承的方式,作為一個圣徒,圣帕特里克天生就擁有這方面的權能。
只不過,他以前有名聲卻沒有實權,不管怎么選,教皇的頭銜都不可能落在他的身上。
圣帕特里克的極限,就是不列顛行省的主教。
但是有鄧肯的支持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時候,總督大人突然把圣帕特里克召到高盧地區來,而且還是阿里烏斯派的核心教區,只要稍微猜一下,就能明白這位總督大人的意思。
這是以世俗的權力,直接強行推圣帕特里克上位。
讓他成為潛在的教皇人選之一。
圣帕特里克可以選擇不來,但他既然已經來了,態度便很明確了。
“走吧。”
圣帕特里克輕嘆了一口氣,他并沒有那么渴望權力,圣徒的德行都是一等一的,大部分都是殉道后才受封圣徒,那些活著的圣徒,基本上都有大功績在身。
不是自己的立場站得住,圣帕特里克節也不會成為后來愛爾蘭的國慶節。
圣帕特里克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他不站出來。
總督大人跟教會的關系勢必決裂,到時候免不了流血犧牲,畢竟總督大人的立場是傾向于多神教,不想讓教會一家獨大,這樣神權會壓過了王權。
可是他站出來,就得跟教會的其他人爭奪權力,并且沒有任何的退路。
因為異端比異教徒更可恨!
要么一輩子窩在不列顛行省,看著鄧肯慢慢對教會揮刀,要么站出來競爭教皇的權柄,盡可能想到一種共存的辦法。
以圣帕特里克這段時間對鄧肯的了解。
如果哪一天,神權威脅到了王權,鄧肯是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揮下屠刀,殺得一片血流成河人頭滾滾的。
真等到那個時候,就是宗教戰爭,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圣徒可以道德綁架。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不管圣帕特里克愿意還是不愿意,當他主動求見鄧肯的那一刻,就已經被鄧肯強行架起來了,并且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
你要跳車?可以!
那戰車就要從一神教狂信徒的身上碾過去了。
你老老實實坐著,還有商量的余地。
圣帕特里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紫袍,雖然很快就要換了,但他畢竟是一位圣徒,需要以最好的虔誠姿態迎接其他的教會主教。
巴黎的大教堂內。
隨著沉重的大門開啟,兩位全副武裝的將軍親衛打開大門,迎接圣帕特里克的到來。
這里除了教會的主教、長老、執事等,還有一整隊全副武裝的重甲親衛,他們冰冷的目光注視著其他人,好似有任何異動便會毫不猶豫地拔劍砍來。
鄧肯英武的身影就站在十字架下,一身華麗的國王鎧甲,右手按在守誓者的劍柄上。
這一次,他沒有隨身攜帶誓約勝利之劍。
不知道何時,守誓者上已經環繞著淡淡的圣光,好似被天使祝福過一般,其他人看不到,但是擁有超自然力量的隱修士們能夠看到。
這是上帝的天使們承認了這把武器,并且完成了圣潔的洗禮。
不管它是怎么來的。
現在,它就是教會的圣物之一。
民間早已有它的傳說。
大教堂內,一眾阿里烏斯派的神職人員起身迎接圣帕特里克的到來,對方哪怕是不同派系,但終歸是一位圣徒,崇高的地位還是有的。
吱嘎!
沉重的大門緊閉。
伴隨著一陣陣沉重的腳步聲,全副武裝的將軍親衛們封鎖了所有的進出口。
這時。
鄧肯終于起身,他俯視著在場的眾人,主動走下臺階,牽起了圣帕特里克的手,環視一圈,緩緩道:“我提議由圣帕特里克成為統領不列顛和高盧行省的大主教。”
“誰贊成?”
“誰反對?”
整個大教堂內一片死寂,圣帕特里克面露一絲苦笑,這位總督大人實在是太霸道了。
在場的神職人員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很好。”
鄧肯滿意地點點頭,右手從守誓者的劍柄上放下,讓其他人也不由松了一口氣。
要是被守誓者給砍死了,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殉教了。
鄧肯在離開前,在圣帕特里克的身邊低語道:“我不管你怎么管理教會。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不列顛和高盧唯一的大主教。你可以調動一小隊法蘭克圣騎士,還有少部分的駐軍。”
“但如果因為信仰沖突爆發流血事件。”
“你應該知道我會怎么做!”
說到這,鄧肯的雙眸微微瞇起,浮現了一絲駭人的殺意。
王權壓不住神權,才會出現宗教流血沖突。
這是威脅。
也是承諾。
鄧肯把部分權力交給了圣帕特里克,那么他就必須彈壓整個教會,要不然等到他親自動手,就不是今天這么簡單了。
那會死很多人。
教會信徒的骨頭再硬,被砍也會死,最極端的方式就是從物理層面上消滅。
吱嘎。
那沉重的教堂大門再度開啟。
鄧肯的身影離去,在他的身后是一隊隊身經百戰的將軍親衛,隨著他騎上戰馬,一縷陽光也透過窗戶照在了教堂內,那神圣的十字架上,也好似籠罩了淡淡的光暈。
如今一切的選擇權已經不在鄧肯的手中,他只是最后的裁決者。
圣帕特里克輕輕嘆息。
他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從他進入大教堂的那一刻,他就只能朝著教皇的位置不斷前進。
這是最根本的沖突。
到底是君權神授,還是神權君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