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書頁

第二百一十三章 超極限一踢

請記住本站域名: 黃鶴樓文學

  (萬字,算是補昨天的)

  一千米。

  這三個字像是修改了時空的代碼,聞夕樹只感覺身體開始用更快的速度往后退。

  他的視線里,雷諾的身影瞬間變得渺小。

  同樣看到這一幕,深感絕望的,還有霍恩。

  沒有聞夕樹,根本不可能穿過層層的執法者。

  更何況還有強度遠在執法者之上的尼古拉和安托萬。

  聞夕樹的身影停下來了。

  一千米的距離,讓聞夕樹直接脫離了戰場。

  他此刻已經被強制挪移到了功能區。

  萬幸這距離并沒有影響到聞夕樹和手柄的鏈接。

  聞夕樹和霍恩的視覺共享還在。

  霍恩操控聞夕樹,發動極限一踢,最大蓄力,用不可思議的速度,借助各種功能區掩體,縱橫交錯般移動。

  但讓人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聞夕樹不管用和何種方式行進,都始終無法靠近雷諾。

  不管是哪個角度,不管是上方還是下方。

  在短短的幾十秒里,霍恩嘗試了讓聞夕樹從高處降落,也嘗試讓聞夕樹從低處直接躍起。

  自然的,也試過了正面靠近。

  但都不行。

  就好像以雷諾為球體中心,半徑一千米的所有空間……都有了一道不可摧毀的墻。

  離合之距,是僅次于無我之境的序列,某種意義來說,也是一種保命序列。

  無我之境是更高層面的,空間錯位來躲避一切傷害。

  而離合之距則稍微差一些,只是隔絕傷害源頭與自己的距離。

  雷諾目前只看到了聞夕樹一個人,這也讓雷諾深感幸運。

  因為他的序列,目前的開發程度,也只支持他鎖定一個人。

  這個人一旦被鎖定,在有效范圍內,他可以任意決定對方的位置。

  雷諾輕蔑的看著聞夕樹,很確信聞夕樹雖然不是霍恩,可能這里還存在其他人……

  但這個戰場里,已經沒有聞夕樹了。

  聞夕樹無法靠近雷諾。

  哪怕在極限一踢的強力沖刺下,哪怕有手柄力量加持……

  聞夕樹也根本不能靠近雷諾。

  他發動極限一踢,的的確確,不會有任何阻礙,一瞬之間也能夠感受到爆炸般的啟動速度。

  但周圍的景象就是不斷往前挪,換句話說,不存在什么空氣墻來阻礙他,而是一種規則……

  讓他被保持在與雷諾一千米的距離。

  如果是某種阻礙,那就存在暴力突破的可能性。可以嘗試數值碾壓。

但如果是規則,那就真的沒有辦法嘞  聞夕樹不知道對方掌握著何種序列,但這個序列,絕對排名不低,因為太實用了。

  他也很快想到了辦法。

  “得從一千米外,擊殺雷諾。”

  霍恩也是這么想的。

  聞夕樹和霍恩,其實都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性。

  霍恩的腦海里,開始回憶細節——

  安托萬和尼古拉,是一同到場的。

  但尼姑拉是纏繞在安托萬身上的。而隨后,雷諾到場。

  且聞夕樹雖然在戰場一千米外……但自己沒有。

  這意味著,雷諾的能力,需要鎖定目標。

  雷諾先是讓安托萬與他自己拉開距離,于是安托萬如同瞬移一樣出現了。

  隨后,雷諾又縮短了自己和安托萬的距離——

  值得一提的是,縮短距離,不是讓安托萬回到雷諾身邊,而是讓雷諾前往安托萬身邊。

  “總之,幾乎可以確定,雷諾的能力,是改變距離……且需要鎖定目標。”

  “如果我有辦法,讓我成為那個被鎖定的目標呢?”

  “如此一來,聞夕樹就能瞬間切入。”

  聞夕樹想的是,利用殺人足球,不斷遠程進攻。

  對方挪移的,必然是活人,而非空間。所以利用殺人足球,遠距離騷擾即可。

  自己牽制三人,再慢慢找到別的出路。

  但霍恩想的是,讓自己當誘餌。

  不過霍恩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他也嘗試著,能不能利用滿功率的超級射門,直接解決目標。

  雷諾負手而立,他當然知道,這個神秘的東方人,不會善罷甘休。

  但能夠決定雙方距離的能力,帶給了雷諾足夠的安全感。

  “你不會碰到我。”

  安托萬和尼古拉,就像是兩大護法一樣。

  尼古拉纏繞在安托萬身上,仿佛成了安托萬的一把武器。

  安托萬的軀體,在尼古拉的纏繞下,可以進行多重變化,尼古拉的軀體能夠隨意改變形態,像是液體一樣,他如同披風一樣纏掛在安托萬強大的肉身上。

  隨后,在安托萬肌肉的引導下,尼古拉的身體開始呈現出螺旋狀。

  就像是外置的筋肉一樣。

  由于距離太遠,聞夕樹沒有看到細節,但還是能夠模糊看到,兩個人好像融合成了一處。

  不僅僅是雷諾,另外兩個執法者,也不容小覷。

  不過箭在弦上,這三人擋在了前往行政層的必經之路上,聞夕樹必須鏟除他們。

  在稍作蓄力后,霍恩也驅動聞夕樹,施展出了他最強的極限一踢。

  這一腳的腳力,比之前更盛。此前聞夕樹都是隨機應變,幾乎沒有蓄力,在各種戰斗里,都是要求射門速度。

  但這一腳,聞夕樹蓄力了許久。

  殺人足球被踢得變形,扭曲的像是橄欖球一樣。

  游龍一般的殺人足球先是在巨大的力道下飛上空中,如蛟龍出海。

  隨后又如同禿鷲捕食一般,在強力的旋轉下,急速下降,直接朝著雷諾襲擊而去。

  隔著一千米,居然還有攻擊手段?

  雷諾下意識的感覺到了這一球的威力。

  但他一步未退。

  “如果這是你最強的手段,那我可真的感覺到無聊了。”

  安托萬縱身躍起,他伸出單手,接住殺人足球。

  這一刻,安托萬身上的尼古拉,也在不斷改變和挪動。

  尼古拉整個人已經已經從安托萬全身,挪移到了安托萬接球的右手上。

  在尼古拉的融合下,安托萬的右手,充斥著螺旋的經脈和肌肉,像是一只過于發達,導致身體不協調的超級手臂。

  他明明每個地方都充滿爆炸性力量的肌肉,但在尼古拉的融合下,其他地方仿佛顯得平平無奇,唯有那只右手,過于發達。

  就好像健身只健了右手一樣。

  這只強大到駭人的右手,極為輕松的——接住了殺人足球。

  強烈的回旋,讓殺人足球周圍出現了足以切開金屬的空氣。

  這也導致安托萬不得不松手。

  殺人足球脫手,像是活物一樣,遠離了安托萬,一退數十米。

  隨后,在聞夕樹的一道心念召喚下,瞬間化作一道光,回到了聞夕樹腳下。

  不過這一次,聞夕樹沒有立刻開啟第二次射門。

  因為毫無意義。

  安托萬雖然沒有接住殺人足球。可他與尼古拉融為一體,展現出的恐怖力量,讓他都震驚。

  這可是能把孽海巨獸的觸手都射穿的一擊,居然被對方徒手接住。

  不管是速度還是力量,這都該是如同狙擊一般,精準帶走對方的殺招。

  但安托萬,能夠很從容的反應過來,且完美的,用暴力鎮壓暴力,用更強大的力量,強行接住這一球。

  霍恩輕嘆一聲。

  他不是第一次操控聞夕樹了,他很清楚,方才那一擊,就是聞夕樹最強的手段了。

  但雙方呈現出的戰力,不再一個層面上。

  如果距離夠近,或許聞夕樹能夠射穿安托萬的防御。

  但此時距離已經不由他們自己掌控。

  而且時間也不站在他們這邊,越來越多的執法者出現,球體內部的執法者,雖然強大,但不具備遠程武器。

  球體外的執法者,也終將慢慢趕到。這些執法者雖然整體弱小,可他們能夠使用槍械。

  如果這些火力支援一旦全部趕到——萬事休矣。

  別說升起藍色的太陽,就連活著離開,都是奢望。

  聞夕樹也在思考,該如何做。

  他再次感受到了高層級的恐怖。某種意義來說,方舟就是一座縮小版本的地堡。

  在方舟上,也有許多傳奇的家伙。除卻船長,霍恩,天狼星,尹俊馳,還有類似雷諾安托萬這些人。

  他們能夠在后末日時代活下來,哪一個是簡單的?

  這些人也只是做錯了選擇,選了方舟。

  如果他們在地堡——

  或許一個個都是傳奇。縱然比肩不了阿爾伯特,但也絕對足以在地堡歷史上,留下讓人敬仰的名字。

  自己最強的手段,被輕描淡寫化解,那么接下來能做的,只有自我突破。

  聞夕樹再次想到了鬼新郎形態。

  可他很害怕,那個無規則,隨意殺戮的形態,真的能被手柄控制么?

  聞夕樹很快抬起了頭。

  鬼新郎形態,可以使用,但一定得是整個戰場沒有友軍時。

  所以他很快摒棄了這個方案。

  而接下來,聞夕樹也立刻想到了答案。

  “但是我與霍恩的距離過于遙遠……我無法告訴他我要怎么做。”

  “這不是霍恩能夠決定的事情。而且這需要時間。”

  “就看霍恩能不能懂我了。”

  聞夕樹的身體,再次開始行動。

  這一次,他將殺人足球再次召喚出來,放在了自己身前。他自己則往后退了幾步。

  這所有的動作,全部不是霍恩操控的。

  霍恩也立刻意識到……聞夕樹居然主動解除了手柄鏈接的狀態。因為那種視覺共享,沒有了。

  “他在干什么?根據他之前提到的……按理說,他應該需要鏈接手柄,才能獲得額外的力量,但他此時居然放棄了?”

  切斷手柄,要么意味著聞夕樹放棄了……

  要么意味著,聞夕樹還有更強大的底牌。霍恩沒有任何猶豫,決定相信聞夕樹。

  同時,霍恩也在想,這個時候聞夕樹到底要干什么?

  “既然需要切斷手柄,就意味著這是手柄狀態下,或者說我不可能通過手柄按出來的能力……”

  “但不管如何,發動這個能力一定有巨大的弊端,否則他不會現在才用。”

  越是強大的招數,越是需要時間。

  霍恩立刻說道:

  “雨果……輪到我們了,我們得為聞夕樹爭取時間。”

  雨果點點頭:

  “我們要怎么做?”

  霍恩決然道:

  “前進,直面那群執法者。”

  雨果顯然是很害怕的,但他還是推著輪椅,開始前行。

  霍恩也說道:

  “也許……威勢鋪墊,從此刻才要開始,雨果,如果升起太陽的那個人,不是你,如果你也只是鋪墊的一部分,你會感到恐懼么?”

  當然是會的。

  雨果此時手都在抖,霍恩也完全感受得到。

  但想到了自己的老師,想到了曾經一切都在行為規范手冊下的恐怖生活,雨果還是咬牙說道:

  “我不會怕的,如果我也是鋪墊的一部分,如果執行奇跡的人,是別人……那我也會做出和老師一樣的選擇。”

  霍恩點點頭:

  “我也是。”

  雷諾的視線里,聞夕樹忽然一動不動了。安托萬說道:

  “要不把我傳送過去?我去了結他?”

  雷諾沒有立刻說話,反倒是嵌入在安托萬身體里的尼古拉說道:

  “我們的任務,只需要讓人不通過這里即可,接下來,還會有源源不斷的支援,他們和我們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雷諾也是這么想的。

  但雷諾很謹慎,他的序列可怕,可他的謹慎性格,加上他的序列,才是讓他能夠排到方舟第三的原因。

  雷諾不相信,那個東方面孔的人會忽然放棄,放棄的反應,不會是站在原地,仿佛在蓄力一樣。

  雖然有安托萬這個“守門員”雷諾根本無懼對方。但雷諾深知,在戰斗里,對手越要嘗試去做的,就越得不讓他做。

  就在聞夕樹蓄力,一動不動的過程里——

  雷諾果斷解除了對聞夕樹的鎖定。

  他鎖定了安托萬。

  就在這個瞬間,聞夕樹也感覺到……某種神秘的力量消失了,可聞夕樹沒有動。

  他還在蓄力。

  而下一瞬,聞夕樹看到了,安托萬的身體,開始不斷朝著自己靠近,速度奇快無比。

  千米的距離,仿佛彈指間抵達。

  被尼古拉纏繞著的安托萬,有著夸張到讓人感覺不真實的驚人肌肉。

  這樣的身軀擁有者,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能夠讓人感受到恐怖的壓迫感。

  “哦,還真一動不動,看起來,是在準備什么驚人的殺招啊。”尼古拉嘲弄道。

  “安托萬,你不想嘗試一次么?這小子剛才踢了一球,你可是沒有穩穩接住的,要不要再試一次?”

  尼古拉的性格,就是浪。

  局面一旦穩了,尼古拉就很想從精神源頭,徹底摧毀對手,讓對手意識到雙方巨大的戰力差距。

  但安托萬不浪。

  方舟上成名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哲學。

  安托萬雖然好戰,雖然很想嘗試能不能接下來這一擊……可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被雷諾送過來——是為了阻止這個小子完成這一踢。

  安托萬見聞夕樹還是沒有動,不禁有些好奇:

  “你不會覺得,在力量速度上,你能和我碰一碰吧?”

  當然不可能,聞夕樹也很清楚,自己絕對沒有能力打敗安托萬,哪怕是手柄狀態下。

  但他的奧義,已經積聚到了一半。

  這個時候,聞夕樹很清楚,如果自己撤銷了蓄力,才是真正的萬事皆休。

  “仍然不退么,正合我意。”

  安托萬的手,已經來到了聞夕樹的肩膀上。安托萬試圖推開聞夕樹。

  他的力量何其驚人,在尼古拉的幫助下,二人融合形態甚至可以徒手接住殺人足球。

  但就是這樣的力氣——安托萬驚訝的發現,自己推不動聞夕樹。

  他可以將聞夕樹的肩胛骨輕易捏碎,可聞夕樹的下盤,那雙腳的發力點穩如泰山。

  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立刻意識到——

  這一球的威力,會非常可怕,超乎想象的可怕。絕對不能讓這個小子完成這一球。

  聞夕樹此刻忽然說道:

  “你們應該明白一點吧,所有登島的人,一旦回到方舟,就會失去一個概念,如果你們想不出那個概念是什么。”

  安托萬沒有停手,在安托萬的巨大力量下,聞夕樹的手臂被直接折斷。

  “嘴遁么,這玩意兒對我可不管用啊。”

  安托萬準備折斷聞夕樹的右手。

  聞夕樹咬著牙,看著血流如注的傷口,看著地上被折斷的一只手臂,這一刻他的視線忽然模糊起來。

  但饒是如此,聞夕樹還是沒有動。

  巨大的力量匯聚在他腳下,需要消耗塔力值才能發動的奧義一踢,是此刻唯一的破局之道。

  隨著大量失血,聞夕樹也意識到……留給自己的時間很少很少了。

  他的意志開始集中,開始爆發。

  數次經歷生死的心性,也讓聞夕樹強忍著痛苦:

  “我可沒有打算嘴遁,你回到方舟了,難不成也想和這些失去前額葉一樣的人這般活著?”

  劇烈的喘息,讓聞夕樹呈現出一種割裂感。

  他的下盤,匯聚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他的上身卻又脆弱如紙糊的風箏。

  就在安托萬準備扭斷聞夕樹的另一條手臂,繼而在擰斷聞夕樹脖子的時候……

  安托萬忽然停住了。

  聞夕樹露出獰笑:

  “沒有自己的意志,這樣你也能接受?仔細想想,為什么這里的人被稱為人上人,為什么外面的城市,所有都那么整齊劃一。”

  安托萬很想將聞夕樹的軀體徹底撕碎,但他確實——被聞夕樹所影響。

  三相之力的作用下,聞夕樹可以發動極限一踢,同時也能使用另外一個微小的序列——“懺悔升騰”。

  這個序列如果啟用塔力值,甚至可以讓人大徹大悟。

  當然,聞夕樹可沒有這么奢侈。

  他只是知道——

  對手的智商越高,那么這次的嘴遁效果就會越好,因為越聰明的人越理性,越能夠想明白其中利害。

  聞夕樹很欣賞雷諾和安托萬這種,順風局不浪,力求碾壓對手的敵人。

  對方根本不給自己積聚奧義的時間,這才是真正的對手,真正明白戰斗該是怎樣殘酷的人。

  可這樣的人,在當下的局面,反而容易被說動。

  因為沒有人,會渴望失去自由。

  “快樂素的麻痹下,你可能覺得一切都可以接受,但你會回到方舟……你會從此淪為一條狗。”

  “狗尚且還會在急眼的時候,咬主人呢,可你不會,你將完全失去自己的意志。”

  “你猜猜,船長為什么會選你?他真的信任你么?你應該不是方舟上最厲害的人吧?那么他為什么不派遣比你更厲害的人?”

  安托萬愣在原地,尼古拉也一樣。

  一旦意識到了失去的東西會是什么,二人就很快想到了,回去之后的樣子。

  聞夕樹的話語,可謂誅心。

  而這個時候,另一邊的霍恩,不愧為聞夕樹的好搭檔,二人想到的辦法是一樣的。

  面對雷諾,霍恩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雷諾的身體素質,甚至比這些執法者還強,可不是單純的,只有序列能力一種手段。

  當雷諾發現霍恩后,冷笑道:

  “果然有你,霍恩……原來你還找了一個幫手。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霍恩要說內心全無恐懼,那是假的,他身后的雨果面對雷諾,已經害怕的抖腿。

  但霍恩還是佯裝鎮定,裝的非常好,就像是面對一個老朋友一樣。他必須拖住雷諾。

  見到安托萬和尼古拉已經消失,霍恩很清楚,雷諾一定是讓這二人去對付聞夕樹了。

  但霍恩選擇相信聞夕樹——眼下,自己至少要讓雷諾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這里。避免聞夕樹以一敵三。

  “老實說,當得知一起進入孽土碎片的人,是你以后,我就很絕望,我要如何打敗雷諾這樣的一個智勇兼備的人。”

  “如果在全方舟里挑一個人出來,選擇成為伙伴,我一定選你。雷諾先生。”

  雷諾不為所動,他瞬間改變距離,來到了霍恩身前。

  雨果試圖攔截,但被雷諾一腳擊飛數米之遠。

  “霍恩,你兩次前往孽土碎片,想必有所圖,你對船長造成了威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霍恩的脖子被雷諾握住,整個人也被雷諾單手提了起來。

  窒息感讓霍恩說話都困難,他知道,如果接下來不能打動雷諾,如果接下來不能讓雷諾意識到利害關鍵——

  自己必死無疑。

  霍恩艱難的說道:

  “你阻止我……只會讓你……變成他們中的一部分!”

  霍恩抬起手,指向周圍的執法者。

  雷諾當然不會輕易受到敵人言語影響,可越是聰明的人,越是很容易分析到關鍵。

  清楚規則后,哪怕懷疑只是在腦海里過一遍……也能立刻想明白。

  這一瞬間,雷諾忽然意識到了,霍恩說的沒有錯。

  “每座島,如果不想明白失去了什么……回到現實,也會失去這個概念。”

  “你在維護船長,信任船長,可你知道……為何船長要讓你來么?因為你聰明,而船長的身邊,不需要聰明人了。”

  霍恩的言語誅心。

  就好像另一邊,聞夕樹也用言語說服了安托萬。導致安托萬停住。

  但霍恩都很清楚,這里頭還有一層邏輯,一旦這層邏輯被雷諾想明白,自己還是難逃一死。

  他只能希望雷諾不要想的太快,自己能為聞夕樹爭取更多時間。

  雷諾看向霍恩,的確不再加大力度,沒有直接捏死霍恩。

  可幾秒后,雷諾冷笑道:

  “霍恩,你沒有招了。”

  霍恩的確沒有招了。

  但凡用上了嘴遁,那真的就是最后的手段了。

  雷諾說道:

  “你試圖讓我意識到……一旦我想不到這里失去的是什么,那我們就會失去那個概念。你也試圖借此來挑撥我和船長的關系。”

  “但現在,我已經意識到了這個概念,換句話說,我找回了這個概念。”

  自由。

  雷諾已經想到了,那個概念就是自由。

  “既然如此,我自然能夠在回到船上去后,保住這個概念。”

  是的,這便是這一層邏輯的最關鍵的地方。

  “我只需要在這一天結束的最后時刻,念出那個詞語,我就能安然返回,同時,我也能夠完成船長的任務。如果我如同你說的那樣,去質疑船長,那我才是真正的找死。”

  “霍恩,你在拖延時間,你失敗了。”

  “不管你對方舟有任何的野心,都會被我掐滅。”

  雷諾不愧是雷諾,霍恩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沒有辦法了,他的大腦開始因為缺氧而暈眩。

  他的人生也在這一刻,走到了盡頭。

  在雷諾的力量下,霍恩的脖子已經開始扭曲變形,巨大的握力,導致霍恩的眼睛開始充血,鼻子,耳朵,嘴角,都滲出了血跡。

  但生命的最后,霍恩笑了笑,他甚至沒有看雷諾一眼,而是眼角余光,看了看竭力爬過來,想要救他的雨果。

  那個眼神傳遞給雨果的,是一種信念。

  “我會成為他釋放奇跡的一部分……你也是!”

  雨果仿佛讀懂了那個眼神,他掙扎著,艱難沖向雷諾。

  他太害怕那個眼神了。

  當初老師還有被老師解救的人,都有過那樣的視死如歸的眼神。

  雨果撞向了雷諾,但雷諾的身體如同山岳一樣不可撼動,看著即將死去的霍恩,看著這個瘦弱的少年撞向自己,雷諾只覺得這二人實在是愚不可及。

  伴隨著窒息與缺氧,霍恩的意識一片混沌。

  他想起了曾經在方舟上的一段時光。

  許許多多的老人,在船長的安排下被帶走,沒有人知道那些老人被安排去了何方,沒有人知道那些老人的下場是什么。

  但從那以后,再也沒有老人回來過。少數活下來,免于被帶走的老人,也都惶恐不安的活著。

  可接下來,又成了小孩。船上沒有了老人的歡笑聲,也沒有了孩子的歡笑聲。

  巨大的方舟,不知何時起開始從人類文明的搖籃,變成了地獄。

  所有進入方舟的人,都活在恐懼里,人們只是活著,服務能力者,服務船長。

  也是那個時候起,霍恩知道方舟偏離了軌跡。那不是航線上的偏離,而是精神上的偏離。

  他渴望成為那個將方舟拉回來的人。他渴望能夠幫助無數失去了骨肉和血親的人,重新構建溫暖的家庭。

  他雙腿殘疾,有這樣的想法難免被說不自量力。

  他毫無特殊,質疑能力者的統治可謂螳臂當車。

  但他還是在計劃著,因為很小的時候,霍恩就很清楚一件事——只要肯去做,總歸是有希望的。

  他也曾推著輪椅到處跑,躲避校園里某些壞孩子的欺負,他當然跑不過他們,但只要肯不斷的劃著輪椅跑,也許就能在跑動的過程里,引來變數——比如愿意幫助他的人。

  要先去做,不要畏懼目標的浩瀚與遙不可及。

  所以霍恩在方舟上,認識了很多朋友,因為在去實踐與執行的過程里——霍恩能找到那些有著共同目標的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霍恩想著,也許有一天,大家的意志可以改變現狀。

  但現實何其殘酷,同行者一個又一個的離開了霍恩,在方舟里,霍恩失去了很多朋友,也不止一次的——感受到了普通人和能力者之間的巨大差距。

  后末日時代,他們這樣沒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真的可以有自己的故事嗎?

  那些朋友離開前,總是會說:“霍恩,你一定可以的。”

  霍恩承載著他們的意志,堅信自己可以改變未來。

  霍恩的眼角有淚。

  “抱歉……我的旅途,也只能到這里了,但我看到奇跡了。”

  彌留之際,霍恩看到了許多人,他們站在方舟上——一艘嶄新的方舟上,邀請著霍恩一同前往彼岸幽冥。

  霍恩欣然同意。

  可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傳來了一聲怒吼:

  “霍恩!”

  那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際而來,如同一道雷霆,隔斷了霍恩與方舟的聯系。

  隨后,一股龐大到連霍恩這種非能力者也可以感受到的力量,將他從死亡邊緣喚醒!

  雷諾的手,不知何時竟然松開了。

  并非雷諾大意,而是雷諾忽然間感覺到了恐懼。

  雷諾怎么也沒有想到,安托萬和尼古拉兩個人,居然到現在都沒有解決那個東方人!

  雷諾以為,聞夕樹只是一個打手,霍恩才是“大腦”。但顯然雷諾低估了聞夕樹。

  而這個時候,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也終于徹底完成了蓄勢。磅礴到足以讓人汗毛豎立的壓迫感,從聞夕樹的雙腳處爆發。

  積蓄已久的奧義,終于在這一刻完成。

  安托萬此時才恍然驚醒,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在消耗了七點塔力值后,足以貫穿命運的一次射門終于積蓄完畢。

  安托萬試圖阻止,一掌揮向聞夕樹,可聞夕樹的身影一閃,快到安托萬和尼古拉雙人都反應不過來。

  那顆平平無奇卻又能承受驚人力量的皮球,似乎也渴望著突破極限,去表演一次真正的射門。

  它自己彈了起來,彈到了一個合適的高度,適合的角度,懸停于空中。

  雷諾立刻重新鎖定目標:

  “距離,一千五百米!”

  沒有任何意義,雖然身體在不斷后退,但聞夕樹已經感覺到了,伴隨著塔力值的消耗,他的極限一踢,已經突破了極限。

  在諸多選擇里,聞夕樹只能選擇極限一踢來發動奧義,雖然眼下的情況非常危險……

  但很奇怪,他找不到那種極端的情緒去醞釀精神彈幕的奧義。

  所以這一次,聞夕樹選擇了需要積聚力量的極限一踢。

  當恐怖的腳力作用在殺人足球上時,霍恩,雨果都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氣流,從一千五百米外的某個點,狂暴而來。

  但在這道氣流之前——

  是一道光。

  一道猩紅的光,像是絕世的武士拔出了猩紅的寶劍,對著天地一斬。

  但那不是一道劍芒,那是殺人足球在巨大的力量下畫出的軌跡,一道筆直的軌跡,安托萬的身體,連同著試圖逃離安托萬解除融合的尼古拉一道,被這紅光徹底擊碎。

  那僅憑肉身就強大到足以排進方舟前五的超級戰士,此刻被擊穿的身體,甚至都無法延緩殺人足球的軌跡!

  雷諾根本來不及哀悼安托萬,因為猩紅已至!

  那道猩紅的光,跨越一千五百米的距離,直接射穿了雷諾的頭部。恐怖的氣浪,吹動霍恩的長發。

  “霍恩!沒事吧!”

  聞夕樹的聲音,從很遠處傳來,聞夕樹的身影,也在急速靠近。哪怕速度已經快到駭人,但他還是擔心自己慢了。

  聞夕樹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在乎一個“npc”。這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霍恩是另一個自己一樣,只不過這個自己,運氣沒有自己那么好,沒有一開局就接受到聞朝花的饋贈。

  越是如此,聞夕樹也希望霍恩能活下來,他總覺得,假以時日霍恩這樣的人,一旦掌握了某種能力,必然可以成為某個傳奇一般的人物。

  由于喉嚨在巨大的握力下已然受損,再加上雙腿沒有辦法動彈,霍恩無法回應,他只能躺在地上,舉起自己的手,示意自己還活著。

  霍恩其實都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甚至都想著……也許自己和雨果,會成為威勢鋪墊的一部分。

  可他沒有想到,聞夕樹有著這樣的奇跡之力。

  雨果看得淚目,他小跑著跑向霍恩,將霍恩扶了起來。他也舉起了自己的手,不斷的揮舞著。

  雨果能夠感覺到……也許自己和霍恩先生,今天都會死去,面對這些可怕的超能力者,他們這樣的普通人,根本就是用來制造犧牲的毫無意義的存在。

  是的,他們也是威勢鋪墊的一部分。也許普通人存在于超能力體系下的唯一作用,就是用來讓那些能力者,產生情緒波動,來打破局面。

  也許普通人能夠做到的極限,就是像霍恩先生一樣,坦然的牽制住敵人……然后死去。

  但今天,他真正感受到了奇跡!他活下來了!他和霍恩先生都活下來了。

  盡管周圍越來越多的執法者趕到,可這一刻,雨果哭泣著說道:

  “奇跡降臨了,霍恩先生!”

  霍恩摸著自己的脖子,說不出話,只是露出釋懷的笑容。

  是的,奇跡降臨了,抱歉了昔日的伙伴們,我還不能立刻前去見你們,我還得繼續帶著你們的意志前進。

  也許……有聞夕樹在,我真的可以做到改變方舟。

  聞夕樹趕到,在超極限一踢,這貫穿命運的一擊釋放出來后,那種力量的消退很迅速,但并不是立刻全部褪去。

  在尚有余力的情況下,聞夕樹風卷殘云一般,擊退了周圍所有的執法者。

  而很快,霍恩也用手柄,與聞夕樹重新建立了鏈接。

  二人沒有多說什么,霍恩用犀利的操作,表明自己已經脫離了險境。

  聞夕樹則在霍恩操作下不斷前進,在掃平了三大方舟高手后,三人終于來到了最關鍵的地方——投影臺。

  雨果取出了畫作,接下來只需要將畫著繁復紋路的藍色太陽畫作,安置在投影臺即可。

  這個過程很順利,盡管不斷有執法者靠近,但在霍恩和聞夕樹的配合下,雨果沒有受到任何的干預。

  當雨果按下那個按鍵時——

  這座城市的上空,忽然有無數光線開始匯聚。

  巨大的,藍色的太陽,出現在整齊無比的城市上空,成為了這座城市最不和諧的景象。

  隨后藍色的太陽,倒映在了每個凝望它之人的瞳孔里。

  這座城市,忽然間——陷入了靜止。

  就像暴雨前的片刻寧靜。

  方舟深處。

  無盡的黑暗里,某個面容呆滯的男人,已經在這片黑暗之中呆坐了很久。

  他的意識被困在一個復雜的迷宮里出來。

  但忽然間,他好像從一枚藍色的太陽上,看到了繁復的迷宮圖案,那一刻,他像是知道了這浩瀚迷宮的構造。

  他的嘴角,微微抽動。由于許久未曾做出任何面部動作,這個動作讓他整個人感覺到有些僵硬。

  但很快,他的嘴角抽動的幅度變得更大了。

  他甚至,開始嘗試說話。

  “尹俊馳……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做到了。真不敢相信……你真的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雙魚座!你困不住我!”

  他說著說著,開始流淚,開始放聲大笑又開始嚎啕大哭。可事實上,這一切只是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的預演。

  現實里,他只是在黑暗之中抽了抽嘴角。

  猩紅的深海之下,那只巨大的孽海獸,也像是感應到了什么,開始瘋狂的涌向海面。

  但很快,那只海獸又像是接到了命令一樣,再次選了蟄伏。

  (本章完)

請記住本站域名: 黃鶴樓文學
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