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余亮作為智道五轉蠱師,拿捏人心不要太輕松。
此時的他,苦笑輕嘆,就差把需要眾人出力幫忙寫在臉上了。
“家主有什么煩惱,不妨問計于群賢。”
東方余亮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做足了姿態。
“黑家大軍壓境,幾乎耗去了我們東方家的全部力量。”
“如今我們與黑家就如狼與虎較量。”
“勝利的機會,何其渺茫!”
眾人聞言,盡皆沉默。
王庭爭霸并不是失敗了,就沒有進入王庭福地的機會。
在座的不少人,都是想在爭霸中嶄露頭角,名揚北原。
黑樓蘭雖是暴君,又極為霸道。
但他同樣也是個賞識人才的君主。
姜明空扮做隆慶,此時收斂了渾身上下的劍意。
微微一笑,舉起手中茶盞。
“既然有有虎有狼,自然也有狗有蟲。”
“想來位在獨角的趙家,便是家主想要爭取的狗了!”
東方余亮眼前一亮,驚喜的看向姜明空。
“知我者,隆慶先生也!”
“我昨夜推演測算,仔細權衡利弊,得出了更為寬厚的結盟條件。
“不知隆慶先生可愿出手,代替余亮,走一遭趙家”
東方家與趙家,積怨已久。
隨著每十年一次的王庭爭霸臨近,兩家摩擦不斷,仇怨更深。
只不過為了對抗黑家,東方家愿意率先退讓,割出部分利益。
趙家家主看著姜明空帶來的東方余亮親筆書信。
不由得陷入沉思。
會客廳內,趙家族長放下手中書信,滿臉威嚴的看著姜明空。
“東方家的誠意,我已經看到了。”
“使者若是沒有其他事情,就先回去吧!”
姜明空卻微微一笑:“看來趙家主是有些怪罪主君沒有親自前來呀。”
“豈不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若主君親自過來,那兩家可就沒了緩和的機會!”
趙家主面露疲色。
他明白姜明空的意思。
東方余亮如果真的親身造訪,若是趙家不愿意結盟。
面對黑家這樣的龐然大物,不是朋友,自然就是敵人了。
可若是結盟,東方家給的條件又一定比姜明空帶來的苛刻。
若是依舊如姜明空帶來的這般寬松,東方余亮這位家主的威嚴何在 家主出面,勢必一錘定音。
“既然如此,還請使者在我趙家休息兩日,待我與族中智者,商量商量。”
姜明空看著趙家主略顯斑白的雙鬢,搖搖頭,回到自己寨中。
陽光透過書房的窗牖,照在了趙家主橫生皺紋的臉上。
他不過年過五十,即便對凡人來說。
也算是頗有膂力的時候。
趙家主明明已經突破五轉,雖然只是五轉初階。
卻也算是達到了凡人的極限,踏上了蛻凡成仙之路。
可他看起來,卻是如此蒼老。
同商燕飛的豪氣、武姬娘娘的霸氣相比。
趙家主只有沉沉的暮氣。
就如趙家一般,暮氣沉沉,完全看不出制霸北原的可能。
“唉!”
趙家主無奈長嘆。
一個五六歲,粉雕玉琢的小女童,卻在此時溜進了家主的書房。
“小姐,沒有家主大人的吩咐,閑雜人等不得進入書房!”
侍衛在身后緊追,卻不敢真的下手。
生怕傷了這位家主最喜愛的小女兒。
趙家主擺擺手:“你們都退下吧!”
小女童鉆進趙家主懷中。
“父親,何故嘆息呢”
趙家主看著自己這個睿智聰慧的小女兒,也不隱瞞。
“如今黑家大軍壓境。”
“東方家又主動示好。”
“兩強相爭,我們趙家很是被動!”
“家中族老,有的想投奔東方家。”
“聯合東方家,一同擊敗黑家。
“這樣,我們趙家便可在這一屆的王庭爭霸中,拿到最大的好處。”
“甚至有希望趁著東方家與黑家兩敗俱傷的時候,一舉奪魁,吃下兩家。
“也有家老覺得,應該依附黑家。”
“這樣一來,不僅可以清算與東方家的舊怨,還能分得一部分好處。”
趙憐云很是不屑的撇撇嘴:“虎狼之戰,哪里得第三方在側。”
趙家主聞言,哈哈大笑:“哈哈哈!”
“這群老家伙的歲數,都活到了狗身上,竟然還沒有我的女兒,看的清楚!”
“我的小憐云,你覺得趙家應該怎么選擇呢”
趙憐云的心中,天人交戰。
別看她只是五六歲的樣子,但她的靈魂,可是來自藍星。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
“事關家族興衰,哪里是我一個六歲小女孩應該參與的。”
“可是如果不參與,恐怕趙家滅族就在眼前。”
“不論黑家還是東方家,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現在都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退一步萬劫不復,進一步粉身碎骨。”
“這便宜老爹,竟然還有心思在這里逗弄老娘!”
“算了算了!”
“為了美好的明天。”
“為了我還能吃好吃的,能穿好看的。”
“老娘豁出去了!”
沒錯,趙憐云與盜天魔尊、古月方源一般,靈魂都來自其他世界。
并非蠱界之人。
天庭稱這樣的存在為:半個天外之魔。
唯有靈魂與肉身,都來自蠱界之外,才算完整的天外之魔。
比如“姜明空”。
趙家崛起于草府,與東方家并立為草府兩大豪族。
但趙家底蘊不如東方家。
黑家,則來自玉田。
是玉田名副其實的霸主。
如今的黑家,早已統合了整個玉田。
趙家即便依附而去,也錯過了雪中送炭的從龍之功。
只能算是錦上添花。
根本得不到黑家的重視。
黑家反而會利用趙家與東方家的矛盾恩怨。
將趙家當做馬前卒,炮下灰。
借此保留黑家以及最初在玉田便追隨黑家的家族力量。
東方家同樣如此。
不提舊怨,單說最后歸附的趙家,為了表現價值,也為了展現盟主聲望,穩定聯盟人心。
趙家就不得不身先士卒,與黑家戰斗。
真的消耗過大的話,即便東方家承諾了再多的好處。
沒了守護的力量,趙家也只會被其余依附東方家的部族吃干抹凈。
趙憐云越想,心中越是暗罵不已。
“老娘要是再不來,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這便宜老爹也真是的,明明當了這么多年的族長。”
“竟然這點眼見都沒有,還在權衡投靠黑家,還是東方家。”
“實在是沒什么各具,又太過優柔寡斷!”
“真不知道他在這里猶豫什么!”
趙憐云雖然心中無奈,表現卻也中規中矩。
她揮動著粉嫩的小拳頭,用奶兇奶兇的聲音,說著惡狠狠的話。
“阿爸!云云想了好久,終于想通了。
“族中那些爭來爭去的老爺爺,實在是笨死了!”
“我們趙家,就像牧羊人身邊的獵犬。”
“東方家,是無處不在的野狼。”
“如今,玉田猛虎,氣勢洶洶而來。”
“狼不是老虎的對手,就想拉著獵犬一起對付老虎。”
“可獵犬就是獵犬,既不是狼的對手,更不會是虎的對手。”
“虎狼只會視獵犬為食物,可不會把獵犬當成伙伴!”
趙憐云的一番話,聽在趙家族長耳中,無異于晴天霹靂。
“好好好!”
“古人云,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誠不欺我!”
“阿爸身在局中,族里的那群家老,同樣沒能逃脫棋局。”
“如今聽了云云的話,阿爸才明白我們應當如何選擇。”
“不論投效東方家,還是黑家,我們趙家都只會走向滅亡。”
十年一次的大暴雪,幾乎覆蓋整個北原。
王庭爭霸,就是為了率領最精銳的北原人,躲進王庭福地,避過這場浩劫。
北原,從來就沒有可以偏安一隅的樂土。
趙憐云看著再次陷入沉思的父親。
心中無奈:“我這便宜父親,還真是寡謀少斷!”
“我只好再助他一臂之力了!”
“本小姐真是太難了!”
她眨著一雙純真無邪的大眼睛,看向趙家族長。
“阿爸,我聽說除了黑家與東方家,還有個馬家特別厲害。”
“獵犬與寶馬都是獵人可以活下去的關鍵。”
“犬與馬配合,才會無往不利。”
“我們家,不如去跟寶馬在一起吧!”
趙家族長眼神復雜的看著自己這個如瓷器般的女兒。
久久無言,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馬家可不同于黑家與東方家。”
“東方家與黑家能成為草府和玉田的盟主。”
“那是因為東方余亮和黑樓蘭身后都有蠱仙支持。”
“蠱仙經營福地,有數不盡的天材地寶支持兩家。”
“馬家與趙家背后,可沒有蠱仙。”
想到這里,趙家族長開懷大笑。
“哈哈哈!小云云真是父親的福星。”
馬家同樣是巨陽仙尊的血脈后裔。
即便戰敗,也不會遭受屠戮。
如今的馬家,更是在幾代明主的經營下,向著東方家、黑家這樣的超級家族沖刺。
即便沒有仙支持,僅憑凡俗的經營。
馬家也成了僅次于兩大超級家族的北原第三。
如今的馬家,求賢若渴。
只要趙家選擇馬家,定會得到禮遇。
“只是要前往馬家,需要經過危險的道天川。”
趙憐云看著再次陷入沉思的便宜父親,心中的火氣差點壓制不住。
“阿父呀!”
“既然犬馬要在一起,那我們現在不走,還要等到什么時候呢”
“是要等猛虎,還是要等餓狼呀!”
趙家族長不再遲疑,他眼神怪異的看向自己的女兒。
“云云呀,以后再有這樣的事,記得要多提醒阿父!”
趙憐云面上笑著,卻感覺無比的心累。
“累死老娘了,讓這便宜老爹開竅,差點耗盡了我的腦細胞。
趙家族長的聲音突然響在趙憐云耳畔。
“云云呀!這么高深的道理,是誰教你的呢”
他一眨不眨的緊盯著自家女兒,即便是自己親手從婆娘手中接過。
即便自己疼愛了六年。
但趙家族長這一刻,心底有了些不太美妙的猜測。
趙憐云剛剛放松下來的心情,突然變得緊張。
她那雙純真無邪的大眼睛,眨呀眨,好似星辰般明戀閃爍。
這雙眼突然變的水霧彌漫,她低下頭,輕聲低語。
“云云身邊只有個喜歡胡言亂語的阿嬤。”
“哪里會有其他人教云云。”
“這些都是云云看阿爸辛苦,想了好幾天才想出來的!”
趙家族長依舊死死盯著自己的女兒。
直到趙憐云小心翼翼的抬起頭,露出滿是淚痕的雙眼。
嘴上還掛著大鼻涕泡。
他這才散去臉上的嚴肅,柔聲細語的安慰眼前的小女兒。
“云云最棒,云云是爸爸的福星,日后家族就要靠云云啦!”
看著如此聰慧的女兒,趙家族長似乎看到了家族崛起的模樣。
看著依舊小心翼翼,好似犯了大錯的趙憐云。
趙家族長再次摸了摸她的頭。
“云云不哭,是阿爸不好,阿爸剛剛太開心了,所以嚇到了云云。”
趙憐云抽泣幾下,擦干眼淚。
心中則在瘋狂吐槽。
“老娘命苦啊!”
“穿越過來,竟然攤上個這么不中用的便宜老爹。”
“這人生呀,朋友可以選,工作可以選。
“唯獨父母天注定!”
“要不是你如此疼愛老娘,老娘才懶得管你!”
她又像孩子那樣,破涕為笑,在趙家族長的臉上,重重的親了一口。
這才蹦蹦跳跳的跑出書房。
剛剛離開書房的趙憐云,又突然跑回去,探出半個身子,看向趙家族長。
“云云最愛阿爸了!”
說罷,羞的幾乎抬不起頭的趙憐云,快步跑開。
書房內,卻傳出了趙家族長的開懷大笑:“哈哈哈!”
姜明空看著走入營帳的趙家族長,并不意外。
“想好了”
趙家族長不知該如何解釋。
姜明空卻擺擺手:“想去馬家,可不止有天險,道天川。”
“有時候,最危險的存在,就在你的身邊。”
趙家族長雖然優柔寡斷,卻并不蠢。
他聽出了姜明空話語中的含義,雖然不好聽,卻是善意的提醒。
“多謝使者,若是日后東方部族有變。”
“我趙家,隨時歡迎使者。”
姜明空點點頭,轉身踏空,御劍而行。
趙家族長看著御劍飛天的姜明空,神情變化。
最終還是搖搖頭,吩咐族長骨干:“你們幾個先行一步,安排好沿路補給。”
“做好哨卡。”
“務必保證家族大部隊抵達時,能第一時間做好防御工事。”
東方余亮看著空手而歸的姜明空,既感到意外,同樣也在情理之中。
“趙家竟然如此果斷!”
他有些狐疑的看著姜明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