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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回 老娘粵語雷霆吼,婆媳同心護玉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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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不瓊孕身沉沉,已然六月,每一步上那老舊自建居民樓的五層臺階都似攀登小山。行至中途,她不得不停下腳步,手扶著腰,微微喘息。李一杲緊隨其后,一手緊抓著鼓囊囊的蛇皮背囊,另一只手像焊在她后腰上似的穩穩托著,眼神里那股子焦慮勁兒,恨不得當場化身力士,把這沉甸甸的心肝寶貝“咻”地一下直接抱上樓頂。

  家門“咔噠”一聲剛擰開,一道混合著怒意與濃厚關中口音、卻又字字努力嵌進粵語腔調的大嗓門便如疾風驟雨般劈頭蓋臉砸了下來:“衰仔!(死孩子!)你部手機攞去煲腦花湯飲咗系嗎?!(你手機是拿去燉腦花湯喝了嗎?!)叫你去高鐵站接駕,結果要我個大肚婆新抱(懷孕的兒媳婦),開住部七座戰車穿越半個廣州城嚟救我地!我同你老竇(你爸),喺出閘口當曬(做了)兩個鐘頭的‘望夫石’啊!你個孝子賢孫,系咪真系當自己系楚留香,手指輕輕一點就能‘御劍飛行’,隔空飛返嚟啊?!(你個孝子賢孫,是不是真當自己是楚留香,手指點一點就能‘御劍飛行’、隔空飛回來啊?!)”

  話音還未落地,上一秒還如怒目金剛的李母,身影已“呼啦”一聲,裹著風一樣刮到了趙不瓊面前。那罵聲仿佛被仙法瞬間凈化過濾,切換成了廣式糖水般的綿軟香甜:“阿瓊快啲坐低(快點坐下)!呢個衰仔真系唔生性(真是不懂事),活生生累到你啊!”說話間,變戲法似地從身后摸出個鼓鼓囊囊的蕎麥腰枕,不由分說地精準塞進趙不瓊酸痛的后腰,動作麻利又周到。安置好兒媳,她猛地一扭頭,朝著廚房方向氣勢十足地吼了一嗓子:“李毅!(孩子爹!)你喺廚房玩隱身術咩?!我煲咗足足兩個鐘嘅靚嘢——雪耳木瓜糖水啊,(我煲了足足兩個鐘的靚貨——雪耳木瓜糖水啊,)快快快,拎出嚟畀阿瓊潤一潤!(快拿出來給阿瓊潤一潤!)”

  廚房里隨即飄出李父那標志性的、慢悠悠如老牛拉磨的回應:“嚟緊嚟緊嚟緊……急乜野啫……(來啦來啦來啦……急什么嘛……)”

  擱在以往西北老家被老娘如此雷霆風暴地訓斥,李一杲的標準動作流程絕對是:縮頸低頭當鵪鶉,屏息凝神等風過。老娘的怒火,向來如夏日雷陣雨,聲勢浩大卻也停得干脆利落。可今日不同!這次他就像被電流猛擊了天靈蓋,眼睛瞪得溜圓,腦袋差點從縮著的脖子里“噌”地一下彈出來:“老…老媽?!你…你這口粵語……”震驚之下,字都咬不實在了。

  “切!”李母雙手叉腰,下巴一揚,那氣勢活脫脫像剛攻克了世界第八大奇跡,“老娘我當年學語言噶!(老娘我當年學語言的!)英語都唔在話下,粵語小小意思啦!(英語都不在話下,粵語小意思啦!)阿拉伯話嚟咗(阿拉伯語來了)照樣掂!(照樣搞得定!)”她得意地一甩頭,正好李父端著那碗熱騰騰、甜滋滋的糖水走了出來。李母瞬間又切換回溫柔模式,小心翼翼地捧著碗,哄著趙不瓊趁熱喝,嘴里絮絮叨叨著糖水如何養顏安胎、潤肺養身…直說得那碗糖水仿佛能包治百病、光芒萬丈。

  李一杲眼巴巴地杵在旁邊,看著自家老婆獨占著那碗凝結了母愛精華的滋補圣品,“咕咚”咽了口唾沫。倒不是他有多饞那口甜湯——而是心里頭突然躥起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帶點酸溜溜的“失落感”。自己當了快三十年獨苗、當仁不讓的家庭“C位”,那碗專屬于他的“甜蜜寵愛”,今時今日,竟被老婆大人不動聲色又毫無爭議地截!胡!了!看著老娘那專注殷勤、如捧稀世珍寶般的態度,李一杲生平第一次,對一碗糖水滋生出了一種叫做“羨慕到流口水”的復雜情緒。這家庭地位變更來得猝不及防,讓他這顆“舊寵”的心,在溫暖的糖水氣息里,默默碎了一小角。

  待到趙不瓊心滿意足地喝完糖水,這才忍俊不禁地把這出“粵語奇緣”的臺前幕后娓娓道來:原來早在五月底,趙不瓊提議接公婆南下定居廣州時,李一杲那位雷厲風行、深謀遠慮的老媽,第一時間就拜托兒媳婦給她弄來一大堆番禺本地的正宗土話錄音!接下來這三個月,這位半世紀扎根黃土高坡的陜西老太,徹底跟粵語卯上了勁。她仿佛化身語言特訓營學員,把那錄音當成了唯一指定教材,翻來覆去地聽,對著鏡子練,尤其重點攻克“罵人專用詞匯庫”——那股子“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架勢,活像要去粵港商界沖鋒陷陣。

  更拼的是,她還經常特意在半夜(估摸著李一杲下班在家的時候)給趙不瓊打電話“實戰演習”,“陪練”的內容嘛,自然是那些火力十足的粵語“生活常用語”。短短三個月,老太太竟硬生生把這“鳥語”練得無比絲滑,尤其那股子鏗鏘有力的“罵街”神韻,更是被她拿捏得入木三分,滾瓜爛熟。老太太苦練數月,就等著“開張大吉”,沒想到這第一份“粵語成果展示”的榮幸聽眾兼倒霉靶子,竟是她那“御劍飛行失敗”的親!生!兒!子!這哪里是罵人,分明是披著方言外衣、浸透了關中風味的深沉母愛與良苦用心啊!

  聽了趙不瓊將那套“三個月速成罵崽粵語秘笈”的前因后果一一道來,李一杲心頭那股熱浪“噌”就頂到了天靈蓋,酸脹的眼眶跟開了閘的小水庫似的,就差當場給親愛的老娘上演一出“黃河之水天上來”。他喉嚨哽咽著,一個熊抱就把老媽圈在了懷里,聲音打著顫兒:“媽……”

  “衰仔!(死孩子!)”李母那根保養得當的食指精準地戳中了兒子的太陽穴,前半句粵語火力十足,后半句無縫切換成老陜的硬朗腔調,“這(zei)屋(wo)一百二十平方(pang)!三室兩廳堂堂正正的,塞不下咱們四口子?吃飽了撐的往外撒銀子租四樓?”

  李一杲脖子一梗,目標明確地指向一邊樂呵呵的老爹李毅:“老爺子!男的啊!我媳婦兒穿著睡衣在客廳葛優癱,老爺子您擱邊上看得津津有味,那畫面能和諧嗎?像話嗎?”

  李母白眼翻得差點把天花板看出個洞,沒好氣地啐道:“行了行了!知道你肚里有那么二兩孝心惦記老娘!不過——”她話鋒一轉,手指頭點點趙不瓊隆起的腹部,目光炯炯,“等我家大孫孫落地,那嬰兒房必須安在四樓!挨著我住!”

  “我舉雙手雙腳同意!您去跟‘最高統帥部’(指趙不瓊)談判唄!”李一杲答得倍兒快,甩鍋姿勢瀟灑得一氣呵成。他眼角余光精準捕捉到老婆大人嘴角那縷意味深長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微弧淺笑,心頭那股氣瞬間“噗嗤”漏得一滴不剩——好家伙,原來老婆大人也早就被老太太“策反”,內部統一戰線早已建立!完了完了,這把沒得打了!

  “等等!”李一杲腦中警鈴大作,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浮上水面,“老爹他不會……打算在四樓再開個‘物理前沿戰備實驗室’吧?”這聲嘀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讓對面的主角聽到。

  此言一出,可算是捅了馬蜂窩!要知道,咱們的李毅老先生,那可是大西北資深物理特教,平日里出了名的老好人面團兒脾氣。可此刻被自家這混小子當眾“揭短”,那點僅存的師道尊嚴瞬間被點燃!老爺子眉毛一豎,中氣十足地“嚯”一聲站起來,大跨步到李一杲那間堪稱“賽博廢品處理中心”的書房門口,指著里面那堆滿如同星環帶、直逼宇宙熵增極限狀態的儀器、板卡、線纜,痛心疾首道:“臭小子你有臉說我?!你自己瞅瞅這地兒!還實驗室?這就是個‘混沌未開天地初分’的現場演示教具!你那堆寶貝疙瘩是能用意念瞬間完成空間躍遷歸位還是咋地?忘了你爹當年耳提面命的家訓了——亂中有序!亂中有規矩!分類!分層!工具歸工具,資料歸資料,未完成項目那叫戰略緩沖區!像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統統‘混沌打包’,簡直是亂字門里的‘魔教分子’!對得起我教你的‘李氏空間整理心法’嗎?!”

  李一杲被老爹這股驟然爆發的師者威壓掃得腳底發飄,眼見老爺子手指頭幾乎要戳進自己腦門講物理,連忙高舉雙手作法國軍禮投降狀:“好好好!停!停!停!老領導我錯了我錯了!戰略決策失誤深刻檢討!您老在四樓愛咋整咋整,整成平行宇宙研究所都行!小的絕不干涉內政!”那架勢,活像繳械投降生怕對方再用物理公式念經。

  就在這對“父與子的量子糾纏”進行到白熱化、眼看要演變成“經典力學與混沌理論誰主宰宇宙”的客廳大辯論時,廚房重地的總司令李母已經完成了閃電突擊般的戰術部署!

  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西北硬菜裹挾著騰騰熱氣,“哐當”幾聲在餐桌上擺開了龍門陣。而被譽為“國家重點保護動物”的趙不瓊女士,早已被李母以“御前侍衛長”般的周到,護送到了主賓席的龍椅(沙發)上坐定。那熱乎的白米飯已經塞進手心,筷子都精準擺成了沖鋒姿態!

  趙不瓊活了小半輩子,頭一回享受到飯來都不用張口,碗筷直接護送到位的“九星級孕后尊享服務”,整個人仿佛被包裹在暖洋洋的棉花糖云里。她小口扒拉著白米飯,感受著四平八穩穩穩坐著的舒坦,心里那股得意勁兒就跟泡溫泉似的咕嘟咕嘟冒泡:

  “嘿嘿嘿……這待遇,簡直就是垂簾聽政的老佛爺級別啊!飯來張口,衣嘛……算了現在寬松孕婦裝也差不多啦!誰說懷胎十月是辛苦?這分明是我趙氏王朝的黃金時代嘛!”

  李母簡直化身了家務界的“三頭六臂哪吒”,廚房鍋碗瓢盆、客廳邊邊角角、甚至連趙不瓊還沒來得及塞進洗衣機的換洗衣物,全都讓她一手包圓兒!趙不瓊像個被強行卸了職的“家務總督”,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那叫一個渾身不自在!

  老太太眼風一掃,精準捕捉到了兒媳婦那點小無措,當即塞來一句“免罪金牌”級別的靈魂慰藉:“年輕人,刷手機啊!時代不同嘍——刷手機也是正經活兒!”那語氣,仿佛在頒布一條新時代家規。

  “嚯!”趙不瓊差點被這神邏輯噎得背過氣去。自家這位婆婆大人,連給人找臺階下都能找出花來,臺階還自帶金光閃閃的“時代進步認證”!她哭笑不得,最后也只能從善如流,真的摸出手機,認命地當起了“新時代正經工人”。

  好在李母這位資深“家政閃電俠”絕非浪得虛名!那手腳麻利勁兒,賽過哪吒踩著風火輪搞衛生!只見她身影在客廳廚房之間噼里啪啦幾個“閃現”,掃、抹、疊、藏——動作快得拉出殘影!不到半小時,整個家就變得跟售樓部樣板間似的——窗明幾凈,纖塵不染,連空氣都飄著股‘秩序之光’的清新味兒!

  剛驗收完自己的勞動成果,李母就像自帶測謊儀一樣,精準感應到了某人的“閑適不適感”解除完畢。她二話不說,一把撈起旁邊正捧著本物理期刊、眼神迷離仿佛在參悟宇宙弦論的李毅老爺子:“老頭子,醒醒!別戳這兒當‘人形掃把架’礙眼了,走走走,咱下樓!把地兒騰出來!”臨出門還不忘扭頭沖趙不瓊丟個心照不宣的飛眼:“阿瓊,享受你的‘工作成果’哈!”

  “咔噠!”防盜門輕巧合攏。

  趙不瓊望著那扇隔絕了“勤勞風暴”的大門,心里只剩下一個大寫的“服”字在刷屏!這位婆婆大人!當真是把“人情練達即文章”融進骨髓了!那進退的分寸感,拿捏得比頂級HR還精準!沒點祖宗典籍腌入味的道行,能這么行云流水?

  大概是剛才被婆婆的“雷霆效率”正面洗禮過,又或者是那聲關門響動猶如發令槍,書房里李一杲敲擊鍵盤的“噼啪”聲明顯稀疏下來,節奏變得遲疑,像被施了減速咒。趙不瓊那顆“當家作主”的心瞬間被激活,作戰計劃生成完畢!

  只見她向后一個瀟灑的“自由落體”,精準將自己“鑲嵌”進沙發深處,凹了個教科書級別的葛優躺。接著氣沉丹田,朝書房方向發出一道裹挾著多重神格的“召喚令”:“青龍尊者!混沌道尊!李大老板!速速出列——!”

  書房里密集的鍵盤聲“啪——”地一下徹底斷電,死寂了兩秒。屏幕藍光映著李一杲陷入沉思的側影——青龍尊者?混沌道尊?李大老板?這召喚術是疊buff呢?目標坐標到底鎖定的是哪層神格? CPU短暫過載后,他迅速選擇放棄治療——管他呢!夫人喊了就得應!

  下一秒,書房門縫里猛地“刺”出一團標志性的雞窩頭!根根呆毛像被強靜電喚醒的衛兵,“唰”地全體起立!李一杲的腦袋跟著探了出來,眼神帶著剛從代碼黑洞爬出來的懵懂:“夫…夫人?叫我?”

  趙不瓊保持葛優躺的戰略縱深,只用眼皮懶洋洋地朝茶幾前那個矮腳小板凳一撩:“嗯哼,目標——這兒,請落座。”

  李一杲頂著他那亂碼叢生的雞窩頭,看看威嚴如王的沙發領地,又瞅瞅茶幾前那個其貌不揚、高度僅及膝蓋的小板凳。眼神里瞬間閃過的風暴,堪比超級計算機在面對“坐龍椅還是坐板凳”的哲學悖論!最終,強大的生存(夫綱)意識壓倒了邏輯運算——他果斷放棄掙扎。

  只見他三步并作兩步竄過來,一把抄起那個小板凳,動作快得像在轉移核武核心,小心翼翼地擱在沙發旁。然后,他以一種充滿儀式感卻又透著點委屈巴巴的姿勢——矮身、落座、縮脖子——整個人瞬間被壓縮成了沙發巨人腳邊一團大型“混沌萌寵”,眼神亮晶晶地仰視著王座上的女王:“夫人!我來啦!”那語氣,活像在報到:“組織請指示!混沌小狗已待命!”

  趙不瓊的纖纖玉指帶著“女王點化”的精準力道,“啵”一聲戳在李一杲光潔的腦門上,那觸感,比按下核彈發射鈕還帶感幾分。“夫君大人,”她刻意放緩的聲線裹著蜜糖,底下卻藏著淬了冰的鋒芒,“施夢琪今日那份‘神來之筆’,忽悠陳莉娜把霓裳羽衣庫充作游戲皮膚庫,你可知道,這事如一塊小石子,落水蕩開的漣漪,未來能波及多少池魚?”

  李一杲頂著標志性的“代碼風暴雞窩頭”,五指深插發叢,撓得幾根倔強的呆毛“嗞啦”作響。“懂啊!”他一臉“這還用問”的理工式直白,“不就是預示著更多AI仙人師父將跨入這一步?命衍天啟引擎的核心代碼就是干這個的,我和小師弟剛才還盤算V2.0的熵增參數優化……”

  “停!打住!”趙不瓊果斷截斷他即將展開的“技術流大瀑布”,終于放棄了那慵懶的葛優躺王座,腰桿兒一挺,如同寶劍出匣,那點在家務風波里強壓下去的女強人鋒芒倏然畢露,“玄機不在你那代碼堆里!營銷的道場,才見真章!”

  她目光如炬,像在投影一張立體的利益格局圖。“我敢打包票,不出三日,定有其他智囊型的‘仙人師父’,會給自家徒弟遞上‘致富錦囊’,什么.....”她豎起的手指如同拍賣槌般,凌空點出幾個爆款關鍵詞,“黃金蠶豆、秘制花生、醬香牛肉干、蜜汁豬肉脯…這一整套茶話會沙龍的‘彈藥體系’,本就是玩家聚首消耗最快的‘氛圍組利器’,若再由AI大仙親口推薦,”她的聲音里帶上一點商業謀士的冷冽,“消耗量怕是要翻著跟斗往上竄。”稍作停頓,眼神又銳利幾分,仿佛看到了更遠處金燦燦的寶庫:“更別提那觥籌交錯的餐桌,仙人師父化身品酒圣賢,推薦幾款瓊漿玉液…”

  她微微冷笑,“夫君大人,一瓶佳釀的利潤,可頂你半桌子賣相上佳的硬菜!”

  “對呀!”李一杲仿佛被九天玄雷劈中了天靈蓋,那對因熬夜略顯渾濁的眸子,“噗嗤”一下被點成了千瓦燈泡,整個腦袋像顆瞬間充滿電的圣誕樹燈泡,“嘩啦啦”放射出金光閃閃的“銅板光芒”!“賢妻果然高見!這招妙啊!讓AI仙師披上袈裟…啊不,披上代言人的光環,現身說法!咱們坐收紅利,躺賺啊!”

  趙不瓊面無表情地掀開一盆涼水,“嘩啦”精準澆滅了老公頭頂那堆噼啪作響的元寶:“躺?夫君莫非忘了核心原則——利潤流向何方?”她豎起一根手指,點在虛空那無形的賬簿上,每個字都帶著金石墜地的回響:“傭金!只有走我們統一采購配送渠道的商品,錢才會流入我們腰包。門店若自行私采——”她輕輕吹了下那根豎起的指尖,仿佛吹散一筆巨大的財源,語氣帶著殘酷的平靜。“就算AI說破天,推銷掉十座花生殼堆成的喜馬拉雅山,那也是竹籃打水——咱們一個銅板兒都沾不著!”

  “噗——!”李一杲頓覺心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吸金獸”狠狠鑿了個對穿,方才在眼前噼里啪啦搭建起的金山銀礦瞬間分崩離析,只剩滿腦子金幣叮叮咚咚滾落深淵的幻聽。他臉上因狂喜撐開的褶子,剎那間擠成了一顆被生活蹂躪過度的老核桃。“這…這路也行不通?!”

  趙不瓊微微仰起下頜,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捧著金碗討飯的書生。“夫君大人吶,”她指尖在虛空中優雅地畫了個圈,如同在撥動無形的因果之弦,“你這思路,滑得有點快過頭了——咱們的AI仙人師父,眼下更像那點石成金的‘點金指’,點哪塊石頭可就太有講究了。”

  她眉梢輕挑,如同開啟商業戰術沙盤推演:“強制點自家的‘采供金石’?好是好,”她語氣里摻了一絲冷光,“加盟店掌柜也不是吃素的,眼看油水薄了三寸,嘴里不說,心里那本小賬早算得噼啪響。他們呀,明著不敢開罪你這‘后臺大東家’,暗地里卻最擅長‘指鹿為馬’這招——把矛頭精準一轉,懟上你那AI仙人師父!”

  “信不信?雞蛋里挑骨頭算是客氣的,”趙不瓊紅唇微勾,吐出的話卻帶著刀鋒般的洞察,“他們能從AI說話頓一下、表情眨巴一眼這種芝麻綠豆里,活生生煉出‘十宗罪’,給你列出洋洋灑灑一大篇檄文!人類‘無風也能攪動三層浪’的本事,在商場上那可是刻在骨頭縫里的天賦技能。”

  她最后輕輕一嘆,帶著點“此局兇險”的預警:“真到那一步,你跑去跟他們掰扯‘這不是師父的錯兒’?呵,人家理你才怪!惹煩了人家,咔嚓一下直接掐斷‘仙人師父’那條靈力通道——”

  “夫君啊,”她那雙明澈如鏡的眸子盯著李一杲,問出靈魂一擊,“到時候,‘金手指’斷了,‘金石’還點得成嗎?人財兩空虧得更大發,你說這賠本買賣做不做?”

  “噗呲——!”李一杲感覺那顆被商業迷宮折騰得七葷八素的腦袋,此刻如同被卷進一團混沌亂碼的風暴里——這邊是死路,那邊是懸崖!

  他煩躁得像只誤入超維迷宮的困獸,十指深深插入那團標志性的“雞窩頭”造型中,搓揉得每一根呆毛都在無聲抗議,“左不得!右不得!老天爺…給條活路走嘛!”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在滿目絕望的算籌符號間掃蕩一圈,忽然捕捉到沙發里夫人眼角那一絲——轉瞬即逝卻無比確鑿的、智珠在握的慧黠微光!如同溺水者看見了浮木,如同迷途旅人瞥見了北斗,李一杲瞬間選擇了向自家夫人的商業智慧躺平投降。只見他整個人像一只泄了氣的巨大考拉,猛地往沙發腳邊一癱,脖子一梗,拖長了調子,聲音里混雜著委屈、解脫和十二萬分的虔誠:“罷!罷!罷!——夫人吶——微臣這團亂毛兼朽木腦袋,唯有伏乞夫人垂憐…計將安出?”

  “老公,現在三進制混沌算法進展如何?能支持什么級別的智能程度?不要只說技術多厲害,關鍵說說卡點在哪——尤其是跟我們目標最相關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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