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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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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掌柜跌跌撞撞摔在船板上,船只一直被攻擊,石塊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準確無誤地砸下來。

  “你不是說,”大掌柜拎起五掌柜的衣領,“那是商賈假扮的嗎?真正的水軍在后面?”

  五掌柜嘴唇哆嗦著,不止是為眼前的情形而恐懼,更多的是自己判斷失誤的震驚。

  怎么可能?

  如果這是大梁水軍,他遇到的是什么?

  難不成真的是……

  “謝氏的商船?”

  五掌柜搖頭,他腦海里都是他所經歷的那場戰事,那些臨死之前,還要撲上來,與他們的人同歸于盡的人。

  那些不是兵卒是什么?

  一個兩個也就罷了,整整一船的人,但凡能動的全都如此,還有許許多多燒死在漿艙里的人。

  如果謝氏一個商賈能帶這樣的船隊,那他們又算什么?

  五掌柜推開大掌柜,迷迷糊糊地站起身,他想要看清楚那些戰船的情形,想要揭開他們的真面目。

  戰船上出現了穿著甲胄的兵卒。

  緊接著一面戰旗升起,那是一個大大的“章”字。

  五掌柜想要看的更清楚,一支箭矢破空而至,重重地射入他的皮肉之中,五掌柜仰面倒地。

  大掌柜看著渾渾噩噩的五掌柜中箭,不禁罵了一聲,老五這是被嚇破了膽,他上前去看五掌柜情形,只見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五掌柜嘴里涌出,顯然已經沒救了。

  “他們登船了。”

  一排鉤拒接舷,朝廷水軍對他們落單的一條船開始清剿。

  東家并沒有因此慌亂,畢竟他們的人手也不少,朝廷的水軍再厲害,也不會一下子將他們都拿下。

  “這個混賬,”大掌柜一邊因為五掌柜身死難過,一邊怒其不爭,“到底還剩下多少人手,他還沒說。”

  他記得還有兩船人留著以防萬一,那些人哪里去了?

  大掌柜正想著,從南邊傳來火器炸開的聲響,顯然那邊也起了戰事。

  那兩船人應該被留在了后面,對付那些商船。

  “還不算傻。”大掌柜說了一句,忍不住又去看五掌柜。

  如果他們能逃脫,自然會好好安葬自家兄弟,若是……逃不走,那就黃泉路上做個伴。

  謝玉琰看著前面的船只與五掌柜留下的人對陣。

  當這兩條船停下時,她就知曉東家在前面了。

  謝玉琰道:“看來章將軍那邊很順利。”

  可見章珩將東家絆住了,不然沖過來的就該是東家的船隊。

  凈圓師太道:“你的謀算也成功了,讓他們以為這邊才是朝廷的水軍。”不然東家不會與章珩他們交手。

  脫逃的時候,哪邊更好欺負,才會攻打哪邊,顯然東家選錯了。

  蒲訶羅看著海面,聽著謝大娘子和凈圓師太的談話,腦子里一團亂麻,她們兩個是如何知曉這些的?

  “快點收拾了他們,”謝玉琰道,“東家受挫就會知曉真相,會向這邊逃竄,我們要在朝廷援軍來之前,將他們攔住。”

  朝廷的援軍一定會來,但東家在海上也會留有后手,就看誰來得更快。

  “你們大梁的援軍,會不會……”蒲訶羅吞咽一口,“他可是知曉,大梁的水軍不太可靠,尤其是最近幾年,那些官員只知曉從海上賺銀錢。”

  凈圓師太道:“來的是王晏。”

  蒲訶羅聽得這話松口氣,他知曉的大梁官員不多,但那位王大人委實厲害,再者,王大人未過門的娘子還在這里,他肯定拼了命也得早些趕到。

  蒲訶羅松口氣,剛好一塊石頭被拋擲過來,石塊砸到船舷,大船猛地一動,謝玉琰和凈圓師太都有人護著,唯有蒲訶羅腳下不穩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蒲訶羅聽到屁股下傳來了骨頭折斷的聲響。

  船身剛剛穩住,謝玉琰看向天空。

  黃色的煙霧從海面上飄來,那是東家在傳遞消息。

  章珩船上也被拋擲來的石塊砸中,但他船上的兵卒勤于操練,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面,并沒有引起半點慌亂,而是繼續調整床弩,進行攻擊。

  “朝著那條船招呼,”章珩道,“那是他們的主船。”

  也應該是東家的所在。

  一陣煙霧冒起,章珩聞到了硫磺的味道。

  章珩皺起眉頭:“東家還另有準備。”

  戰事繼續,章珩留意著周圍的情形。

  “有小船,好多條小船。”

  海面上出現了許多條小船,都是從島上而來,小船在向他們靠近。

  章珩皺起眉頭。

  曹裕和趙仲良也在看那些船只,小船并不難對付,但數目太多肯定會引起一些變故,譬如有人趁機脫逃。

  謝玉琰回到船艙中,她登船之前,讓人從汴京送來一個人,眼下剛好與她說說話。

  走進船艙,一個女子已經跪坐在地上,她面色發黃,嘴唇慘白沒有半點血色,雙手被綁縛著,身體在微微的抖動。

  謝玉琰吩咐蘇滿:“將她放開,我有話問她。”

  蘇滿上前割斷了女子手上的繩索,女子立即用雙手支撐住身體,深吸幾口氣,試圖讓自己舒坦一些。

  謝玉琰坐下來,喝著于媽媽端來的熱茶。

  “他就在前面了。”

  聽到謝玉琰的聲音,吳娘子抬起頭,她被人從汴京帶來船上之后,一直猜測到底是誰想要見她,她被關著的時候,聽到有人稱呼“謝大娘子”,她這才知曉,原來謝玉琰在這里。

  船在海上來往,遇到好幾次有人登船鬧事,謝玉琰依舊在船艙里與人說話,沒有半點要躲避的意思。

  后來更是與人開戰,吳娘子能猜出對面的人是誰。

  她原是拿定主意,不會開口多說一個字,可經歷了這些之后,她非常想弄清楚眼下是什么局面。

  謝玉琰示意于媽媽倒了一杯熱茶,然后看向吳娘子。

  吳娘子站起身緩緩走過來。

  “坐吧。”謝玉琰一聲吩咐,吳娘子坐在了椅子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小口小口喝起了茶水。

  熱騰騰的水下肚,吳娘子只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謝玉琰一直沒有說話,但吳娘子深吸一口氣,忍不住道:“外面……是什么情形?”

  一個將死之人,她早就不在意自己的處境,但她還有關切的人。

  “你的長子叫什么?”

  謝玉琰不但沒有回應,還反問她。

  吳娘子一僵,寒意從腳底升騰而起,方才入口的熱水也全都凍結成了冰,她努力克制著恐懼,緊緊地咬住嘴唇,避免吐露出什么不該說的話。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性子很是堅韌,她也做好了死的準備,沒有什么能夠擊垮她,可是當知曉他們的人被追擊,損失慘重時,她就開始害怕。

  謝玉琰道:“蔣甄如生下的三個兒女都下了大獄,我想,她死的時候應該不知曉會是這個結果。”

  “她興許還覺得,她的兒女都能榮華富貴過一生。”

  “即便這樣,她也沒想為兒女前程去送死,若非被人加害,她一定寧愿活著,至少關鍵時刻還能護著自家骨肉。”

  吳娘子聽到這里,忍不住道:“你……想說什么?”

  謝玉琰微微一笑:“你猜東家還記不記得,你兒是什么時候出生,今年多大了,喜好什么,有何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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