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教授,胡老師……”被紅一基地接近零下三十度的寒風刮得瑟瑟發抖的韓妍茜,發出的聲音都在不自主地顫抖。
郭青斌微微頷首,腳步不停地在眾人簇擁下繼續往前走。韓妍茜的研究生導師胡光棟停下了腳步,溫和詢問,“怎么還沒回去休息?”
已經凍掉了半條命的韓妍茜根本聽不清導師在說什么,她踉蹌兩步走到導師面前,“老師,我找到了六只高耐寒性的甲蟲,頤元素含量接近……”
韓妍茜顫抖著抬起手,張開手指。頤元素含量接近萬分之五。無論是研究價值還是應用價值都很高,這是韓妍茜在寒風中苦等三個小時的底氣,她不信導師不動心。
“跟我來!”胡光棟果然動心了,轉身帶著自己的學生返回實驗樓。
外邊冰天雪地,樓內溫暖如春。韓妍茜的防護面罩上立刻凝聚了一層水珠,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定了定神,在持槍門衛的注視下穿過安檢門,踉蹌追趕正在通過消毒通道的導師。
胡光棟把她帶回實驗室,才溫和詢問,“在哪發現的,是哪種甲蟲,哪類進化?”
韓妍茜的身體漸漸暖和過來,聲音也不再顫抖,說出早就編好的理由,“是一支外出執行任務的進化者小隊意外發現的,正巧這支小隊的隊長就住在我家隔壁,也知道我是研究昆蟲的,所以就聯絡了我。”
真實情況是:為了重新獲得導師的器重,爭取畢業后留在導師的實驗室做助理研究員,韓妍茜掏空自己的錢包雇傭了她家隔壁那只令人惡心的進價者小隊,為她尋來的昆蟲樣本。
韓妍茜違反暉三七號領地P3實驗室管理規定,被傅天峰趕出來的事,不只導致她的父親失去副基地長的實權職位、她母親失去電視臺的工作,還讓她自己上了華國各研究所和大學的黑名單。
所有大學或實驗室都不肯接收被傅天峰趕出來的人,因為他們不想被傅天峰拉入黑名單,失去與這位頂尖大佬合作的資格。
通過這次事件,韓妍茜才明白被她的導師掛在嘴邊冷嘲熱諷的傅天峰,到底有多大的影響力。
以前愛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父母被迫搬離紅十一基地內城的別墅,住到了紅一基地外城狹窄擁擠、臭烘烘的居民樓內,每天為了一點小事就爭吵不斷。韓妍茜現在每次從學校回家,遇到的都是父母的冷臉。
以前圍在她身邊,用羨慕的目光望著她的那群哈巴狗,現在要么對她視而不見,要么借機排擠她。那些以前把她當女神的追求者們,現在也在她面前擺出了不屑的表情,甚至有幾個令她作嘔的公然開價讓她……
連番的打擊讓韓妍茜意識到,留校任教或做實驗員,成為了她唯一的出路和避風港,所以她死死必須抓住她的導師,這個害得她被趕出七號領地的兇手之一。
是胡光棟讓她去調查暉三三號和七號領地的,也是他讓自己向張三討要白臉僧面猴血樣的。韓妍茜上報三號領地可能存在無污染水源時,胡光棟也沒阻止她去調查!
沒得到任何有價值信息的胡光棟表情慈祥,聲音透著一絲急切,“你的運氣一直很好,拍照片或視頻了嗎?”
在去七號領地實習之前,她的運氣確實非常好,但那之后……
韓妍茜低頭藏住臉上的恨,掏出手機找到自己拍的體色偏白的甲蟲,“拍了,您看。”
“這是抗寒性較強的雪隱步甲,戕元素含量呢?”看到這張配著標尺的甲蟲圖片,胡光棟有些失望,語氣淡了些,因為頤元素含量萬分之四點多的進化雪隱步甲,并不算罕見。
韓妍茜的神經因為導師的語氣,再次緊繃,立刻回答,“3.5‰,是優質綠燈昆蟲。”
這個戕元素含量,比學校實驗室里的低一些。胡光棟的臉色有好看了些,吩咐,“明天帶到實驗室來,做一次詳細檢測,確認其研究價值。”
“好的。”韓妍茜松了一口氣,進入正題,“您是在和郭教授商議去暉三北部一區領地考察的事嗎?”
提到徹底掀翻她順風順水的人生的那塊地方,韓妍茜的憤怒值抑制不住地往上飆。
胡光棟皺眉,“你從哪得到的消息?”
“我幫您清理碎紙機時,發現了未被完全粉碎的申請文件碎片,根據上邊的信息拼湊出來的。”
韓妍茜起了水霧,顫抖請求,“我能跟您一塊去嗎?我知道錯了,我想親自向傅教授道歉,求他原諒我。我不該輕信謠言,不該損壞三號領地內的菠菜……”
開了三個多小時會議,好不容易才爭取到暉三七號領地考察團名額的胡光棟,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打斷這個給他添了無數麻煩的學生,“犯了嚴重錯誤,不是說句道歉就能求得原諒的。你現在必須踏下心來學習、研究。等你有了能拿得出手的成就、為抗擊天災做出了實質性貢獻的時候,傅教授自然會原諒你。”
韓妍茜握緊凍僵的拳頭,顫聲回答,“我也想做貢獻,可如果他不原諒我,就沒有實驗室肯要我,我根本沒機會做貢獻。”
胡光棟深吸一口氣,“你的畢業論文初稿寫完了嗎?按照論文進度安排,1月15日前必須提交你的畢業論文初稿。今天已經9號了,你完成了多少?”
韓妍茜早就知道爭取不到去暉三的機會,她誠懇回答,“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明天我就把論文和甲蟲一塊給您送過來?”
胡光棟的臉色好看了些,“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問你師兄。”
韓妍茜離開實驗樓后,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毅然決然地走進了風雪之中。
凌晨五點十五分,暉三北部一區領地的北門打開,一人一狼通過北門離開領地快到趕到特訓場時,夏青遠遠望見特訓教官妍龍已經站在中央,南北狼群的帶隊狼——老四和斷腰狼,已經帶著它們的受訓小狼們趕到了。
最后一個到的,要跟教官對打!夏青毫立刻甩開帥巨狼,全速往前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