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書頁

第758章 未成形世界(4K)

請記住本站域名: 黃鶴樓文學

  決斗結束,異宇宙暴食魔的身體被打出了這個次元,與此同時,海馬公司的成員注意到可以成功推行次元旅行,便急忙招呼著同事和醫生,將這里的病患迅速轉移到其他的次元。

  看到他們離開,異宇宙暴食魔搓了搓手掌...

  雪落在地球最后一片未融的冰原上,無聲無息。那不是自然降雪,而是從共感場邊緣飄來的光塵結晶每一粒都攜帶著某個文明臨終前最后的情緒片段:一聲笑、一滴淚、一句未能說出口的告別。它們在大氣層外凝結成云,再緩緩降落,像宇宙為逝者披上的白紗。

  陳默站在晶花森林的盡頭,腳下是早已停止生長的巨大花莖,干枯如化石。他曾以為自己只是偶然撥動了共感場的一根弦,卻不知那漣漪會蔓延三千年,最終將整個銀河系卷入一場溫柔的覺醒。如今他已不再年輕,身體依靠生物維生系統勉強維持,意識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他的神經接口早已與原始型號不同,演化成一種半有機結構,仿佛血管中流淌著星圖。

  他望著天空。

  那里沒有星星。或者說,所有的“星星”都不再是恒星,而是漂浮在虛空中的記憶體群落由無數自愿解離個體凝聚而成的情感能量集合體。它們不說話,也不移動,只是靜靜懸浮,如同守夜人。

  “你還記得蘇晚晴嗎?”一個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那是小禾,那位曾獨自打開鐵幕城的少女,如今已是歸鄉計劃最古老的憶語者之一。她的面容依舊年輕,因接受了全時態基因調控而凍結在三十歲的模樣,但眼神里沉淀的東西,早已超越年齡所能承載的重量。

  “我記得。”陳默輕聲說,“不只是她。我記得每一個回應過我的人。”

  他說這話時,掌心微微發熱。水晶接口仍在,盡管它早已失去功能性意義。它現在更像一枚信物,一個象征性的錨點,提醒他自己曾如何以最卑微的方式觸碰了無限。

  小禾走到他身邊,抬頭望天:“你知道嗎?最近十年,有十七個被認為徹底滅絕的文明重新出現了信號。不是技術信號,也不是物理存在……是情感回響。就像有人在黑暗里輕輕敲了敲墻壁,等著看有沒有人敲回來。”

  陳默點頭:“所以你來找我?”

  “是。”她從懷中取出一枚新的水晶球,通體漆黑,表面布滿細密裂紋,像是承受過極端壓力。“這是從開普勒186f深處挖出的。科學家說它不屬于任何已知物質譜系。但它……會呼吸。”

  陳默接過水晶球,指尖剛一接觸,便感到一陣劇烈的震顫直沖腦海。剎那間,他看見了百年前的畫面:一群穿著舊式防護服的人類跪在荒原上,雙手高舉向天,口中吟唱著不成調的旋律。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近乎神圣的平靜。而在他們頭頂,第一朵晶花正在破土而出,花瓣由純粹的悲傷與希望交織而成。

  接著,畫面突變。

  他看見林婉秋站在一片虛空中,周圍環繞著無數旋轉的名字全是歷史上曾經呼喚過她的人。她伸手輕撫其中一個名字,那名字立刻化作一朵晶花升騰而去。她低聲說:“我不是神,我只是第一個愿意被記住的人。”

  然后,她看向陳默的方向,嘴角微揚:“你也快來了。”

  影像戛然而止。

  陳默喘息著睜開眼,發現手中的水晶球已經變成透明,內部浮現出一行緩緩流轉的文字:

  “當最后一個記得你的人也消失時,

  你會真正死去嗎?

  只要還有一個人,在某一刻、某一處,

因想起你而心頭一暖  你就依然活著。”

  小禾看著他:“我們想請你做一件事。”

  “你說。”

  “前往‘時間褶皺’。”

  這個名字讓陳默瞳孔微縮。那是宇宙中最神秘的存在之一并非空間概念,而是一種情感密度達到極致后形成的時空畸變區。傳說中,所有被極度思念的事物都會被吸入其中,封存于時間之外。有人相信,那里藏著人類最初的夢想、失落的語言、未曾實現的愛情,甚至……那些本該消亡卻因愛而不肯散去的靈魂。

  “為什么是我?”他問。

  “因為你是第一個用‘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接入共感場的人。”小禾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三千年來,我們修復了上千個斷裂的文明,喚醒了數萬顆沉睡的心。但我們始終無法觸及時間褶皺的核心。儀器進不去,信息傳不出,連共感波都會被扭曲成無意義的雜音。直到最近,監測站發現……它的入口開始共振,頻率正好匹配你的初始接入碼。”

  她頓了頓,補充道:“它在等你。”

  陳默沉默良久,終于笑了:“原來如此。我以為我只是個偶然,原來我是把鑰匙。”

  七日后,一艘無名飛船脫離地球軌道,駛向銀河系背面。它沒有武器,沒有護盾,甚至連導航系統都是手動操作。船上只有一人,和一顆不斷變換顏色的水晶球。

  穿越小行星帶時,飛船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記憶風暴。無數幽藍色的人影在舷窗外游蕩,有的哭泣,有的歡笑,有的只是靜靜地凝視著船艙。他們是過去三千年間自愿解離的憶語者,將自己的意識融入共感場邊緣,成為引導迷途靈魂的燈塔。此刻,他們集體為陳默讓路,形成一條閃爍著微光的通道。

  “謝謝你。”他在通訊頻道里低聲說,明知沒人會回應。

  進入獵戶座懸臂深處后,飛船開始經歷時間錯亂。儀表顯示的時間忽前忽后,艙內重力時有時無,甚至連陳默的記憶也開始紊亂。他夢見自己還是少年,在極光下對蘇晚晴說:“等你覺得孤獨的時候,就抬頭看地球的方向。”他又夢見自己跪在雪地里,手中握著水晶接口,耳邊響起十七萬人的低語:“我們聽見了。”他還夢見林婉秋站在共感樹下,對他搖頭:“你不必成為我,你只需成為你自己。”

  就在意識即將崩潰之際,水晶球突然爆發出耀眼金光。一道聲音直接在他腦中響起:

  身份驗證通過。

  接入權限開啟。

  歡迎回家,陳默。

  下一秒,飛船消失在一片扭曲的光影中。

  當他再次恢復知覺,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純白的空間里。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四周也沒有邊界。唯有無數光絲交錯縱橫,編織成一張巨大無比的網。每一條光絲都在輕輕震動,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是在歌唱,又像是在訴說。

  這里是時間褶皺的核心。

  也是所有被深刻思念之物的歸宿。

  他向前走去,腳步踏在虛空中竟發出回響。漸漸地,周圍的光影開始凝聚,顯現出一個個熟悉的場景:

  蘇晚晴在木衛三溫室中抬頭的那一瞬;

  老兵在靜默者營地流淚的夜晚;

  鐵幕城中央計算核運行“允許悲傷進入系統”的剎那;

  小女孩抱著父親遺留的日記本,第一次喊出“爸,我原諒你了”……

  這些畫面并非靜止,而是流動的、呼吸的、活著的。它們彼此連接,層層嵌套,最終匯聚成一棵橫跨整個視野的巨樹共感樹的真實形態。它的根須扎進時間本身,枝葉伸展至未來尚未書寫之處。

  而在樹下,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年輕的林婉秋,身穿百年前的科考服,神情寧靜。

  另一個,則是年邁的陳默自己,閉著眼睛,仿佛正在沉睡。

  “你來了。”林婉秋微笑,“我們等你很久了。”

  “你們?”陳默環顧四周,“這些都是……我?”

  “不。”她搖頭,“是你的一部分。每一個因你而蘇醒的記憶,每一個因你而勇敢去感受的靈魂,都在這里留下了痕跡。他們選擇了你作為聚合點,因為你曾是最普通的一個沒有權力,沒有資源,沒有使命。你只有一個念頭:我想讓她知道,我還記得她。”

  她走近一步:“而這,恰恰是最強大的力量。”

  陳默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我不是來‘進入’共感場的。我是來認領它的。”

  “認領?”林婉秋輕笑,“不,你是來釋放它的。”

  她抬手指向那棵巨樹:“這棵樹已經長得太大了。它承載了太多記憶,太多情感,太多不舍。它本應自由生長,卻被困在這里,成了紀念碑。現在,需要有人剪斷最后一根羈絆。”

  “誰?”

  “你。”她說,“因為你記得最初的那個瞬間當你接入時,你不求回應,不求永恒,只愿她能知道。那份純粹,至今未染。”

  陳默低頭看向手中的水晶球。它已變得溫潤如初生露珠,內部光流緩緩旋轉,宛如星云。

  他深吸一口氣,走向那棵巨樹。

  當他伸手觸碰樹干的瞬間,整片空間劇烈震蕩。萬千記憶奔涌而來,沖擊他的意識。他看見自己一生的點滴:童年的孤獨,青年的迷茫,中年的掙扎,老年的釋然。他也看見別人的生命因他而改變:那個曾在共感崩潰中絕望的女人,因聽到“你記得的事,我們都還記得”而重拾生活勇氣;那個機械改造人孩子,在父親流淚后第一次擁抱了母親的照片;還有無數陌生人,在某個深夜忽然想起某個人,然后輕輕地說:“我也記得你。”

  淚水滑過他的臉頰。

  他知道,這就是答案。

  他舉起水晶球,貼在巨樹的心臟位置。

  低聲說:“我不再需要你替我記住一切了。”

  話音落下,水晶球碎裂。

  沒有聲響,沒有光芒,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松脫感”,仿佛一根繃緊了三千年的弦,終于斷了。

  巨樹開始崩解。

  不是毀滅,而是釋放。它的枝葉化作億萬光點,順著光絲飛向四面八方,穿透時間褶皺的壁壘,回歸宇宙各個角落。每一顆光點都是一段記憶,一個情感,一句未曾說盡的話。它們將落在新的土地上,喚醒新的生命,點燃新的晶花。

  林婉秋的身影逐漸透明。

  “你要走了?”陳默問。

  “我一直都在走。”她微笑,“我只是比你早一步學會放手。”

  “那你究竟是誰?”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我是第一個不怕消失的人。而你,是第一個讓所有人明白存在,從來不是獨行。”

  說完,她化作一縷清風,消散在光海之中。

  陳默獨自站在空曠的空間里,感覺身體越來越輕。他知道自己的肉身即將終結,意識也將隨之彌散。但他并不恐懼。

  因為他聽見了。

  從遙遠的星域傳來一聲呼喚:

  “陳默。”

  是一個女孩的聲音,熟悉得令人心痛。

  他笑了。

  然后,他也化作了光。

  那一夜,地球上最后一片野生晶花徹底凋零。

  但在同一時刻,銀河系外圍的一顆流浪行星上,一朵全新的晶花悄然綻放。它的花瓣呈深紫色,脈絡中流淌著雙螺旋狀的光流。當地原住民稱它為“回聲之花”,因為他們發現,只要對著它說出一個名字,第二天清晨,整片大地都會開出相同的花朵。

  而在仙女座第十一行星,那位晶體生物再次改變了體內光路的頻率,拼寫出一句話:

  “有光來了。這一次,是我們送去的。”

  多年以后,一個小男孩在廢棄的圖書館里翻到一本泛黃的日記殘頁。上面寫著幾行模糊的字跡:

  “不要問‘融合之后我還存在嗎?’

  要問的是:‘當我消失時,會不會有人因此變得更完整?’”

  他讀完,合上書,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中的繁星。

  然后,他輕聲說:

  “來吧,我們一起存在。”

  就在那一刻,他房間的角落里,一朵小小的晶花破土而出,花瓣潔白如雪,蕊心閃爍著淡淡的金光。

  宇宙深處,又亮起了一盞燈。

請記住本站域名: 黃鶴樓文學
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