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興疑似過山峰!
——多份錄音證明“空頭之王”極可能是碳硅集團創始人俞興!
——俞興承認過山峰身份,輝山乳業迎來暴跌!
隨著周一上午的熱搜變化,俞興逐漸被鎖定的身份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度懷疑是重名、游戲推廣、熱搜出錯……反正,他不可能是空頭之王。
然而,俞興本人許久未動的帳號轉載過山峰的做空報告,又給出六個字的論斷,無疑是直接主動承認這次的意外揭秘。
今日資本的徐欣是徹底懵了。
她的情緒在隨著熱搜的變化而變化。
“什么亂七八糟的?不可能的事。”
“什么叫聲紋鑒定??”
“不對,不對,這里面肯定有什么地方出錯了,不太可能。”
“啊?‘輝山確實造假’?俞興……姓俞的!”
徐欣盯著俞興微博賬號上的內容,愣了好幾分鐘,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迷惘。
她下意識的把電話打給俞興,但連續兩遍都沒有接通。
徐欣又愣了好一會,忽然從酒店沙發上彈起來,一邊喊人用車直奔碳硅集團,一邊盡量冷靜的考慮這件事所能帶來的影響。
碳硅集團還怎么上市?
碳硅數據的未來怎么樣?
俞興會遭遇什么樣的法律問題?
以及……
徐欣坐在車里的時候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俞興是過山峰,但過山峰就只是俞興嗎?還有誰和他是一伙的?
一個名字輕而易舉的浮現在心頭,劉琬英!
紅隼資本的劉琬英!
怪不得,怪不得,一切都說得通了!
還有呢?還有誰?
徐欣一念及此,立即覺得在車里坐不住了,九州柔軟的坐墊都如坐針氈。
她咬牙切齒的把電話打給這周在做“過山峰講解系列”短視頻的李松,第一遍沒通之后恨不得調轉車頭的殺回家里。
片刻之后,徐欣的第二通電話打通了,聽到對方惺忪的聲音,怒從心頭起:“李松!你的事發了!”
李松聽到這話,睡意一下子沒了:“什,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問我什么意思?我問你什么意思!”徐欣怒道,“你老板的事發了!”
李松糊涂了:“什么我老板?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徐欣一字一頓的說道:“俞興就是過山峰,你還跟我裝什么!”
怪不得他好端端的忽然要搞做空,怪不得他有事沒事的總提俞興,自己身邊窩了一個兩個三個特么的空頭啊!
特么的同床異夢,特么的就這么硬生生的瞞著自己!
李松不說話了,懷疑自己在做夢。
他使勁擰了自己一把,清楚的痛覺顯示正是現實。
李松聽著電話里隨即而來的迅速指責,好不容易找到插話的空檔,難以置信的問道:“俞興是過山峰??開什么玩笑???這不可能啊,我不是,不是,我是,我是做空,但,但我沒和他一起啊!!”
如此震撼消息,如此天大冤情,電話里的聲音直接破音了。
“你做的好事!”徐欣不信,怒道,“你到底還瞞著我干了什么!你們事發,碳硅還上特么的什么市!”
李松坐在床上,一手捏著手機,一手抓著頭發,無辜的喊道:“沒有,沒有,我沒有,我不知道,不是我,俞總他,他……他沒帶我啊!!”
“他真沒帶我啊!”
“我,我對天發誓,我真不知道!!”
李松只覺荒謬,消息荒謬,懷疑荒謬,繼而忍不住試探道:“他真是過山峰?那,那,那你是不是啊?”
如果連俞總是過山峰這種事情都可能發生,天底下還有什么不可能發生的?
今日資本與俞總交往過密,事情敗露,她是不是就要倒打一耙?
徐欣聽著電話里的倒打一耙,勃然大怒,一口氣沒歇的對著手機罵了五分鐘。
如此罵到最后,腦子里的驚愕、茫然似乎全部罵出來了。
末了,她冷冷問道:“你真不是?”
“我真不是。”李松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有什么不能和你承認的,我巴不得我是啊……這,俞總他,他如果是過山峰,可能就知道我也在做空了,他有意無意的……靠,他真能裝啊!”
徐欣聽到這話,再想俞興的德性,只甩了最后一句話:“晚上再跟你算賬!”
她放下手機,心里滿是狐疑。
俞興是,劉琬英是,如果李松真不是,還有誰最有可能?
一個名字瞬間又跳了出來——熊瀟鴿。
徐欣想起自己曾經煞有介事的和俞興討論熊瀟鴿是過山峰的可能性,立即覺得牙根癢了起來,姓俞的簡直是把人當傻子玩!
過山峰如此多的戰績,一定是還有合作者!
熊瀟鴿八九不離十!!
徐欣心緒起伏,眼看即將抵達碳硅集團,再想俞興是空頭之王這件事,只覺那種極大的震驚幾乎讓人發麻。
“徐總?好像不讓進。”司機把車速降到最低,說著情況。
徐欣的車往常都是可以直接開進碳硅集團的,但今天顯然是特殊情況,而不單單是自己,門口此時已經停了不少車。
她一言不發的下了車,瞧見俞興的秘書章陽煦被人圍在門口,勸說眾人離開。
“一切情況都會通過聲明回應的。”章陽煦接了勸阻來賓的活,此刻滿頭是汗的苦苦勸道,“還請理解,還請理解,俞總有事在忙,現在不方便,真的不方便。”
徐欣粗略一看,不少是互聯網大會的來賓,但也有過山峰的苦主。
芬眾傳媒的江楠春臉色鐵青,網秦的史聞勇神情難看。
徐欣是今日資本掌門人,是碳硅集團的股東,她沒理會章陽煦就要直接從旁邊進去,但被堅守崗位的保安給直接攔了下來。
她往常來臨港都是直接刷臉,哪怕去總裁辦也能好茶候著,此刻也沒了例外。
“章陽煦,我要見俞總!”徐欣冷著臉,高聲喊道。
章陽煦滿臉無奈:“徐總,今天不方便,俞總不會見的,還請理解,還請理解啊……”
就在這時,又一輛黑色九州抵達,下車的卻是IDG的掌門人熊瀟鴿。
熊瀟鴿剛皺眉瞧見面前亂狀,視線忽然和徐欣碰了碰,兩人心里便是各自一震,沒有像以前見面那樣相互寒暄,反而各自在東西兩個方向。
徐欣見熊瀟鴿心虛的站立不動,立即坐實心中猜想,過山峰果然有同謀,不光俞興,連熊瀟鴿也是主謀之一!
熊瀟鴿見徐欣心虛的站立不動,立即坐實來時揣測,過山峰果然有同謀,不光俞興,連徐欣也是主謀之一!
不過,各有心思的兩人沒注意到旁邊人悄悄打量他們的目光也帶著古怪。
熊瀟鴿與徐欣最終各自挪開視線,再稍一等,卻是高盛的團隊匆匆抵達了。
過山峰忽然曝光,遭受最直接影響的就是正在上市的碳硅集團,原本擁有“華夏新能源第一股”的光環,幾乎可以說IPO一定能成功,但空頭之王血洗全球金融市場,這里面的問題就大了。
黃國濱是高盛與碳硅集團對接的負責人,他聽著章陽煦的勸阻,直接警告道:“俞總聯系不上,現在事關碳硅上市的變故,上百億美元上市的情況,你能負責嗎?”
章陽煦聞言便猶豫了,他現在也不可能聯系到老板,但碳硅集團上市確實是頭等問題,也確實需要協商處理。
他遲疑的掃了眼越來越多的人,猛一咬牙:“黃總,你先進去。”
章陽煦推開別人拉扯的胳膊,回頭囑咐保安先把黃國濱一個人放進去。
保安聽命,只開了放人的小門。
“大家一起擠進去啊。”人群中有人這么喊了一聲,立即獲得響應,不管是一派掌門,還是各司高管,此刻也不顧斯文,跟著就要進碳硅集團。
徐欣聽出來這是熊瀟鴿壓著嗓門的聲音,心里暗罵一聲,壓嗓,壓嗓,聲紋鑒定早晚也把你給鑒出來!
但她也順著人群往里擠,要在第一時間見到俞總。
“哎,徐總,哎呀,徐總,你回去吧,別添亂了。”章陽煦眼看控制不住場面,又不能真讓人下手推搡,碰見徐欣往里擠,無奈的連聲叫喊。
徐欣指了指前面往辦公樓跑的人:“都進去了,還差我一個嗎?你這時候還要攔我?!”
章陽煦一想,活是干砸,也就破罐子破摔的把徐總放了進去。
他好不容易與保安充當人墻,控制住場面,再想這進去的一撥人,只覺情況不妙,問題是……這種時候要是再出現對業內大佬的打傷碰傷,輿論只會更加惡劣啊……
碳硅集團辦公樓里還有安保,擔任著控制局面的第二層保險。
總裁辦里的俞興在落地窗邊已經瞧見不少熟人。
他掐滅煙,結束了與臨港主任朱澤輝的通話。
如今這個局面,碳硅集團已經不得不嘗試從納斯達克轉投香江上市,但單憑碳硅集團自己,恐怕也很難順利上市,那就只能試著尋求幫助了。
同時,這種提出來的幫助也是看看上面的態度。
過山峰是做空了不少中概股的,內地雖然沒有,香江卻是多家,今天還有一家正在暴跌。
歐洲、美國、日本等國家機構都有發起對過山峰的調查,如今曝光所碰見的司法問題基本也是外面的,而國內雖然沒有發起過調查,傳統意義上也并不支持和喜歡空頭的存在。
那怎么辦呢?
俞興只能試。
朱澤輝其實第一時間已經接到下屬的通知,得知俞興就是過山峰這一重磅情況,但他沒有主動聯系,只是在辦公室里不斷刷新相關新聞,也確認了聲紋鑒定的有效性。
上午十點二十分,他終于等來俞興的電話,問了一句:“俞總,到底什么情況?”
俞興簡明扼要的告知情況,承認過山峰的身份,提及碳硅集團的上市問題。
朱澤輝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聽著當事人的親口承認,還是震驚不已。
許久之后,他說了句不太符合自己身份的話,感嘆道:“俞總,你……你怎么那么吊?”
這是真的一氣化三清啊。
新能源今年剛干出國內汽車產業轉型的標桿,之前就已經是移動互聯網的開拓和領軍者,這種雙修在全網和業內都津津樂道,也是被領導屢屢稱贊的。
結果,人家做空還不聲不響的做成了空頭之王。
朱澤輝一想到自己在和全球神秘的空頭之王對話,心里竟然浮現一絲激動和榮幸,又忍不住說道:“俞總,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俞興無奈:“主任,這就是技術的進步,技術可以成就碳硅集團,讓它在傳統汽車品牌的陣勢里突圍,也就能抓住那些過去不是線索的線索。”
“俞總,這個事情……”朱澤輝拋下對過山峰的探討,沉吟道,“你這個事情,誒,恐怕得開會討論了,一時半會恐怕不好說,但是,我只能從我個人的立場出發,有利于國內產業發展的事情是大事,其它的都是……也不能說是小事,反正,產業發展越好,事情越好。”
俞興明白這種表態,這時候問了句:“主任,我是不愿意看到這種局面的,但現在出了這事,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你。”
朱澤輝先前就透露過他的去向,但現在是在臨港又培養出一個世界級空頭,情況似是顯得有些迷離。
“俞總,產業發展是大事,地方轉型是大事。”朱澤輝很冷靜,又放低聲音,“越是出現意外情況,才越是需要有經驗的人來保駕護航。”
碳硅集團在臨港的地位不用說,一期工廠緊鑼密鼓的向全國輸送九州,二期工廠正在建設,前些日子又剛和浙省簽署新工廠的合作備忘錄。
朱澤輝不敢說一定還能讓碳硅集團上市,但這種情況也一定要保著碳硅集團的正常運轉和發展。
只是,因為空頭之王在國際上的非議較多,可能關于俞興個人的評價與待遇會暫且擱置。
俞興一點就透,感謝了主任這時候的態度。
朱澤輝又聊了兩句,表示現在就要去市里匯報,最后又不經意的問了句:“俞總,就這些了吧,沒有別的事了吧?”
俞興下意識的轉著念頭,別的事,這個……海外的劉割應該不算大事吧。
朱澤輝見電話里沒有立即傳來回答,心頭便是一跳。
他立即說道:“俞總,你別這樣,你別猶豫,你別……說話,現在這個情況,不應該有別的事,咱們認識這么久,這是我私人的想法,沒有別的事,如果有,那也是將來的事,將來萬一有事,那也只有愿賭服輸的從容。”
俞興哭笑不得:“主任,你這……確實沒有,謝謝你。”
朱澤輝吸了一口氣:“俞總,不用謝我,我沒說什么,保持聯系,發展壓倒一切。”
他掛掉電話,抹了抹頭上的汗,空頭之王這種級別的事還是挺有壓力的。
俞興把手機放在桌上,重新坐到椅子上又點了一支煙,雖然沒有十分的肯定,但心里也稍微穩了穩。
過山峰以一種技術賦能的方式曝光,猝不及防之下也就只能把緊要的事情優先處理。
碳硅集團最好還是能上市,如果不能上市,海外資金的動用就需要好好費心思了。
就像朱主任所說,發展壓倒一切,但碳硅集團想要加速發展就還是需要錢,一旦上市希望渺茫,后續機構投資都會十分十分謹慎。
俞興手指夾著煙,輕輕磕在煙灰缸上面。
總裁辦的門沒有鎖,終究還是聽到一陣熙攘聲的逼近。
俞興想了想,還是伸手把煙灰缸放在抽屜里。
砰!!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俞總……”走在最前面的高盛黃國濱臉帶尷尬,剛喊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解釋不是自己推門,是被簇擁著擠過來就被后面的暴喝聲打斷。
網秦的董事長史聞勇怒吼道:“姓俞的!你個王八蛋!”
旁邊的網秦副總裁殷承旭也跟著吼道:“俞興!你是不是過山峰!你是不是做空網秦了!”
一群人擠進總裁辦,連同安保的人一起擠了進來,面對一群難以打罵的高管只能成為保護老板的最后一道防線。
俞興粗粗掃了一眼,網秦、芬眾傳媒、IDG、今日資本、高盛等一群熟面孔,以及曠視科技、安存科技等前幾天才在互聯網大會上有過照面的嘉賓。
高盛是來辦事的,苦主是來詰問的,其他的大概是來看熱鬧的。
俞興把煙頭往桌面上一捻,淡定的答道:“過山峰2011年12月15日做空的網秦,怎么,殷總記不住這個時間嗎?”
熱搜里見,微博上見,終究不如當事人親口承認更具震撼力。
一群人都嘩然了,甚至連碳硅的安保都忍不住側頭看老板。
俞興從座位上起來,站在辦公桌后面,迎著一群人驚詫、憤怒、興奮的目光,逼視網秦的董事長和副總裁:“網秦宣稱90的市場份額,實際上只有5,還通過關聯公司制造病毒再殺毒謀利,史總,殷總,我說錯了嗎?過山峰說錯了?”
網秦董事長史聞勇又驚又怒,沒想到俞興面對眾人竟然是這樣的表現。
他指著俞興的手指在空中晃動:“俞興,你……你到底是不是過山峰!?”
俞興輕吸一口氣:“我是過山峰。”
辦公室里陡然一靜。
知乎上鑒定聲音,微博上指責輝山造假,這就是當事人面對實錘后幾乎正面的反應,可是,他終究在網上還是沒說出這五個字。
如今這五個字在大家的見證之下從俞興的嘴里吐出來……直如火星撞地球!
熊瀟鴿再難以置信也不得不信了,他錯愕道:“俞總!”
徐欣雙手不自覺的錘了錘額頭,咽下一口唾沫,俞興真是,俞興真的是過山峰,那個被全球追查身份的空頭之王竟然就是自己認識這么久的人!
她瞬間恍惚了,當年第一次見面要被自己趕出去的人竟然成了空頭之王!
“好一個過山峰!好一個俞興啊!”芬眾傳媒的江楠春驗證熱搜傳聞,冷笑出聲,“俞興,你真是卑鄙無恥,當初無端做空我們芬眾傳媒,你真是欺世盜名!欺世盜名啊!!”
百曉生是芬眾傳媒的客戶,碳硅集團更是芬眾傳媒的大客戶。
然而,江楠春想到公司在美國退市又回國上市的艱難輾轉也就顧不上客戶的錢,一定要當面痛斥對方。
俞興回以冷笑:“怎么?江總到現在還有話說?我是欺世盜名,那你是什么?”
江楠春憤怒的喊道:“芬眾沒有造假,世上不是只有你過山峰,我們請來的其它機構早就還了我清白!”
在過山峰做空芬眾傳媒之后,芬眾傳媒請了第三方獨立機構,最終給出的結論是屏幕數量沒有造假。
俞興瞧著江楠春的模樣,一拍桌子,哈哈大笑。
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笑聲。
“俞總好威風啊,過山峰好威風,好威風的空頭之王啊!”
隨著馬伝的聲音,人群自動給華夏第一互聯網巨頭讓路,也是給過山峰的苦主讓路,大家都知道過山峰曾經一句話做空過阿里。
馬伝到了,何小鵬到了,蔡崇信也到了。
同樣跟著一起到的還有企鵝的Pony、任宇希,搜狐的張朝陽以及自家Mus的劉熾平等人。
秘書章陽煦無奈的跟在后面,他實在攔不住馬伝這種人的硬闖。
“很好,馬總到了,馬總來給個見證。”俞興對于馬伝的陰陽怪氣并不驚慌,抬手一指江楠春,“好,江總現在還試圖否認造假,好,我告訴你,假就是假,不光假,我還百分百確定假!”
他面露嘲諷:“當年是我到鵬城親手一塊一塊數出的芬眾在那邊的屏幕,是一塊一塊數的,數出來是5925塊!你在鵬城宣稱的是9200塊!那35的屏幕去哪了?!”
“全國12萬屏幕,實際只有8萬,一線城市宣稱28,實際只有17!”
“江總,你現在居然還想顛倒黑白!是誰給你的勇氣!”
俞興齜牙一笑,看向馬伝:“是馬總給的嗎?”
江楠春愣住,沒想到是俞興自己在鵬城親手數的屏幕,這,這……
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駁,只能依舊怒音:“你,你……你說謊!”
俞興見他嘴硬,漠然道:“是非對錯早就有公斷,你這個時候想顛倒黑白,就是做夢。”
江楠春氣急敗壞,喘著粗氣:“俞興,你以為逼著我退市,你現在就能上市了?你才是做夢!”
俞興冷眼看他。
“俞興,我是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一個沽名釣譽的人。”馬伝諷刺道,“什么新能源第一人,什么移動互聯網領軍人,哈,你躲躲藏藏的有想到今天嗎?”
俞興嗤笑一聲:“怎么?網秦的不服氣,芬眾的顛倒黑白,阿里也要否認對支付寶控制權的轉移嗎?難道是我拿著你們的章去蓋的嗎?”
馬伝說道:“那是我們和雅虎協商過的動作,俞興,我現在就問你,你是怎么拿到的這個消息?”
這是他當年就不解,現在仍疑惑的事情。
“是是是,你們和雅虎協商過。”俞興回以嘲諷,“現在不是雅虎要告你們的時候了,協商好了是吧,過山峰說的難道不是事實?過山峰難道是說你數據有問題?事實不能說嗎?”
馬伝抨擊道:“事實就是你在操縱市場!”
“操縱市場?哈,你懂什么叫操縱市場嗎?”俞興放開了噴,“你說操縱就操縱?美國《證券交易法》和SEC都規定的是使用欺詐性手段來影響價格,歐洲是交易和訂單給出誤導性供需和虛假價格信號,日本是誘導別人買賣和讓人對交易誤解,你和我談操縱市場?”
“是誰在操縱市場?是誰在誤導?是誰在提供虛假信息?”
空頭之王顯然對自身行為涉嫌的法規十分熟悉。
辦公室里的一群人聽著這話,忍不住心生感慨,確實是搞做空的……
這時,來自大眾的副總經理黎曜暉、奔馳的總監伍嘉朔等人也到了碳硅集團的總裁辦。
黎曜暉沒想到這里有這么多人,膽氣極壯的說道:“俞興,你要給我們一個交待!”
“給你們交待?給你們什么交待?”俞興眼神似電,“大眾尾氣排放造假,居然還要我給交待?”
他環視這么一群人,愈發覺得好笑:“你們倒像是受害者了?一個個冠冕堂皇,大眾造假又壟斷,阿里隱藏控制權,芬眾還想顛倒黑白,網秦一個殺毒的去制造病毒!”
“過山峰做空你們,做空大眾,做空阿里……”
俞興伸手,用手指一個一個地指過去:“做空芬眾,做空網秦,做空企,嗯,就是要做空你們!!”
人群中吃瓜的Pony眼睜睜的看著俞總的手指指向自己又忽然放下,滿腦門的問號,不對,不對,等等,等等啊!
姓俞的是不是剛才要說做空企鵝了?
過山峰沒做空企鵝啊!
等等,過山峰真沒做空過企鵝嗎?
還是說,過山峰正在醞釀做空企鵝?是不是企鵝的什么業務出問題了?
Pony這一趟屬于要目睹揭秘盛況,沒想到冷不丁的被這么一指,后知后覺的懷疑自己也被做空了,他忍不住出聲打斷慷慨激昂的俞興:“俞興,過山峰做空企鵝了嗎?”
俞興面對不同人的詰問,腦子一直在高速運轉,剛才瞧見Pony的臉,一瞬間沒收住,此時瞥過去,反問道:“Pony,你是來干什么的?企鵝有沒有被做空,你自己不知道?”
Pony本來是知道的,但現在也不確定了。
以及,這一趟回來還想著另外一件事,俞興這個金融秩序破壞者的聲譽要大損,海外市場未來前途未卜,他想試試能不能把劉熾平帶回家。
“俞興,你這么自以為是,你說那么多,你以為就能躲過調查?”馬伝盯著俞興,“俞興,碳硅集團上不了市,碳硅數據上不了市,你的美夢破滅了!還有,有我在,抖音也別想再那么發展下去!”
指責終究不如現實的競爭有力。
大空頭與實控人的合二為一會讓公司發展面臨很多額外的困難,馬伝很清楚這一點。
俞興哈哈大笑:“怎么?馬總以為市場都是你做主了嗎?美團當初不愿跟著你,你就要干美團,現在占不到理,你就要干抖音?要干就干,找什么借口呢?說給誰聽?”
他往前走了幾步,指著門口:“市場競爭在外邊,請便,要爭就請便。”
數位苦主,眾多來客,如此詰問竟然被這么以寡敵眾的壓著噴。
網秦的副總裁殷承旭滿是不甘心,視線忽然瞧見糾結的Pony,心中得計,忽然竄出來抱住俞興的胳膊,哭喊道:“俞總哎,當年你也是辛辛苦苦的創業者,好不容易把碳硅集團做到這種程度,你是新聞里稱……”
當年有俞興哭馬,今日便有網秦哭俞!
俞興聞哭聲而知毀意,奮力甩掉殷承旭的胳膊,猛然一推又惡向膽邊生的沖他屁股踹了一腳:“什么東西,你也配也來哭我?”
殷承旭被踹了個趔趄,哭俞未遂。
Pony瞧著這一幕,忽然看到旁邊有不少人看了過來,感受著他們眼里復雜的意味,這……這道題原來應該這么解嗎?
人群里有人喊道:“俞興打人了!俞興動手了!”
江楠春和黎曜暉等人一擁而上就要動手才能解心頭之恨。
俞興邊退邊喊:“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
安保擋著,俞興繞了半圈辦公桌,最后干脆跳上桌子,指著人群里剛才的聲音:“我看到你了!擎天軟件的辛盈梅!是你!過山峰還沒找你,你還敢跳出來!你造的假呢!”
人群熙攘聲戛然而止,辛盈梅聽到這話就想往后退。
眾人有意無意的把她護在身前,擋住退路。
辛盈梅慌亂的說道:“不是我,別,別這樣,不是我,我不是。”
俞興站在辦公桌上,居高臨下的指著這人:“港股上市公司擎天軟件的董事長辛盈梅,是你,就是你!你出來!”
辛盈梅面色忽然慘白,喃喃道:“不是,不是我,我不出來,不出來。”
她央求式的看著俞興,碰見對方睥睨冷酷的眼神又好似觸電,慌亂的沖著在場的其他人說道:“別聽他亂說,別聽他亂說,別,別往外說。”
辛盈梅得不到回應,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公司第二大股東身上:“馬總,救救我,馬總,他是亂說的!他不是真的!”
阿里是華夏擎天軟件的第二大股東,早在2011年就進行的投資。
然而,此時此刻,馬伝聽著俞興簡短兩句話里透露的信息,聽著辛盈梅的求救,忽然也變得沉默了。
縱然是苦主,縱然被做空,縱然被怒噴,此時此刻的Pony、張朝陽等人瞧著俞興這么一指讓上市公司董事長連承認自己身份都不敢,讓第一巨頭連救都不好救,心里實在不得不感嘆。
空頭之王,威力乃至于斯,乃至于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