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跟進完彼岸汽車的進展后,陳默不請自來,出現在小米總部雷軍的辦公室。
“請我去看F1?”雷軍一聽陳默的來意,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下個月就要跟蘋果年度PK了,我可沒你這閑工夫”
“你說,是去看F1費時間,還是造車費時間?”
“我又不造車,費什么時間。”
陳默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抬眼反問:“如果當時我強硬拒絕造車,你猜上面會把這項任務攤派給誰?”
“呃”雷軍想起之前遇到的某個場面,表情一滯。
陳默見狀,還真印證了之前的猜測,“好家伙,上面還真找過你?”
雷軍立馬轉移話題,“我們什么時候動身?”
九月初,意大利蒙扎賽道。
被譽為“速度圣殿”的賽場內,引擎咆哮如雷,各色F1賽車如閃電劃破賽道。
觀眾席上人聲鼎沸,腎上腺素隨著車速一路飆升。
當法拉利賽車率先沖過終點線的瞬間,陳默做出了決定。
他抬手遙指賽道的方向:“就是它了。我要收購這支F1車隊,兩位怎么看?”
身旁的雷軍與賈躍亭同時愣住,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盡是震驚。
不是說好只是來談冠名的嗎?
收購?!而且——
兩人順著陳默所指的方向望去。
雷軍像看瘋子一樣盯著他:“陳默,不是我小瞧你,你確定你要收購法拉利?”
賈躍亭也趕緊提醒:“老板三思啊!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是法拉利根本不可能賣。”
“誰說要收購法拉利了?”陳默語氣平淡,“我要收的,是剛剛沖線的——賽點車隊。”
“賽點車隊?為什么不是威廉姆斯?畢竟這個車隊曾擁有過9個車隊總冠軍和7個車手總冠軍,雖說現在”
賈躍亭迅速在腦中搜索相關信息。
F1全球僅有十支車隊,其中法拉利、邁凱倫、威廉姆斯是傳統巨頭,紅牛則是近年崛起的勁旅。
而賽點車隊.這場比賽拿了第七已算正常發揮,常年徘徊在積分榜中游偏下,實在平平無奇。
兩年前,這個車隊的名字還叫印度力量。
早在07年底,擁有著名的翠鳥航空和聯合酒業集團的印度商人維杰·馬爾雅,以8800萬歐元的價格,從世爵汽車手中收購了這支車隊,并在08賽季正式更名為印度力量F1車隊,成為F1歷史上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印度車隊。
去年維杰·馬爾雅的財富大幅縮水,陷入財務危機,因此印度力量車隊因無力償還債務而被強制進入破產程序,車隊的資產隨后被加拿大商人勞倫斯·斯特羅爾的財團收購。
后者對賽車興趣不大,據說是因為兒子喜歡才出手,純屬玩票性質。
接盤后,少爺創業性質的車隊成績如何能有起色,這導致面上勞倫斯·斯特羅爾無光也就算了,每年動輒上億歐元的高額運營只進不出,已生悔意。
雖說這些年,華夏富豪們投資體育圈并不少見——阿里的蔡崇信收購了NBA的籃網,蘇寧的張近東買下了意甲的國際米蘭,有賠有賺.
可他萬萬沒想到,老板竟要收購一支含金量更高的F1車隊。
要知道即便是吊尾車的車隊,那也是動輒數十億的買賣,即便以彼岸現如今的資產資..
好像還真是動動手的事情.
而且按照他的思維判斷,即便要收購,也應該收購像威廉姆斯這樣的車隊。
沒記錯的話,他之前給陳默的資料里,在正常人眼里,更符合具備被收購條件的顯然是現在深陷債務危機的威廉姆斯車隊。
威廉姆斯作為一支獨立運營的、上市的家族車隊,自2014年混合動力時代以來,車隊成績一路下滑,這兩年賽季基本處于墊底位置。
這導致其贊助收入和排名獎金銳減,出現了嚴重的財務虧損。
加上創始人弗蘭克·威廉姆斯爵士年事已高,且已將車隊管理權移交其女兒克萊爾·威廉姆斯。
持續的財務壓力和慘淡的成績,使得威廉姆斯家族開始考慮出售車隊,為這支傳奇車隊尋找新的、有實力的所有者來挽救危局。
對于彼岸這樣有實力的買家而言,現如今買威廉姆斯不是一個“買不買得到”的問題,而是一個“愿不愿意買”和“以什么價格買”的問題。
從性價比來看,威廉姆斯似乎是比賽點更合理的選擇。
可陳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開口:“正因為威廉姆斯曾經輝煌,歷史包袱才更重。
成績墊底導致沒錢,沒錢導致設施老舊、技術斷層,想翻身就得先砸錢填坑、升級硬件——而這又會進一步削弱競爭力,形成惡性循環。
別看威廉姆斯可能比賽點便宜至少三成,但它已陷在‘死亡螺旋’里,沒個三五年根本緩不過來。
我買車隊不是為了冠個名、放任不管,而是要帶著它往上沖。所以從長遠看,威廉姆斯的整體投入恐怕比賽點高出一倍還不止。”
“而賽點呢,雖然目前中游偏下,卻仍有沖擊積分區的潛力,不需要從零起步。
再加上他們和梅賽德斯是長期技術伙伴,起點高,財務也相對健康,后續資金能直接用在性能提升上。
最重要的是——賽點剛更名一年,品牌像一張白紙,正適合烙上‘彼岸’的名字。”
陳默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一絲調侃:“打個比方你就懂了——威廉姆斯像2016年樂視暴雷時的你,而賽點,就像現在的你。”
“老板……”賈躍亭感覺胸口隱隱作痛,低聲幽幽道,“最后這句……其實可以不用加的。”
“斯特羅爾應該不會那么容易松口吧?”雷軍望著領獎臺上正在噴香檳的車手,輕聲問道。
來時的專機上,他剛看過車隊資料,記憶猶新。
“來之前,我已經讓團隊跟賽點車隊背后的資方初步接觸,估值溢價10,他沒理由拒絕,吳旦那邊差不多談完了,我們該去見證結果了。”
陳默轉身,衣角在蒙扎的熱風中輕揚。
就在意大利大獎賽蒙扎賽事落幕時。
陳默團隊就收購賽點車隊一事,跟勞倫斯·斯特羅爾的財團代表達成了初步收購協議。
收購金額最終談判完畢定為3億歐,這個價格打包了車隊所有資產,賽車、車手、技術、工廠等等,尤其是最核心的F1參賽席位。
F1實行“車隊成員制”,擁有一個席位就意味著永久性地分享了這項運動巨額的電視轉播分成和獎金。
這個席位本身就是一個會增值的稀缺資產。
待年底完成對賽點車隊的全資收購,這個車隊將更名為“彼岸車隊”(BARacing)。賽事組委會將正式認定一支華夏車隊征戰F1賽場。
同日,在陳默親自主持下,一份名為“BARacing三年競速計劃”的戰略規劃在車隊內部發布。
規劃書脈絡清晰、目標明確:
一、穩定基石,延續血脈 陳默深知,在瞬息萬變的F1賽場,穩定是激進變革的前提。
因此保留以原技術總監安迪·格林為核心的管理層與核心技術團隊,確保車隊文化、技術積累與運營經驗的平穩過渡。
二、性能躍升,技術驅動 承諾在現有預算基礎上,持續投入巨額資源用于賽車研發與運營,重點優化空氣動力學套件與底盤機械抓地力。
在動力單元上,將充分繼承并深化與梅賽德斯·奔馳的寶貴技術合作,確保性能不落后于頂級車隊,并著手籌建自研動力單元的長期技術團隊。
三、人才破局,放眼未來 在車手陣容上采取“兩步走”策略:一方面,積極接觸并招募其他車隊經驗豐富、具備穩定拿分能力的實力派車手,快速提升即戰力;
幾經篩選,包括紅牛車隊維斯塔潘在內的一眾潛力車手已納入接觸名單。
另一方面,啟動“華夏之星”計劃,將目光投向擁有潛力的華夏年輕車手,計劃招募在F2嶄露頭角的周冠宇、在歐洲方程式表現潛力的曹卓等人。
為他們提供模擬器訓練、測試乃至未來正式席位的機會,為車隊長遠發展奠定本土化根基。
規劃書最后一頁,以加粗字體寫下了一個在外界看來近乎狂妄的目標:
“三年之內,車隊年度總積分躋身車隊排行榜前三。”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彼岸需要每年為此投入2億歐元。
賈躍亭全程參與了收購和規劃過程。
這也是陳默明知他忙仍堅持帶他來的原因:
一是讓他跳出原有造車思維,親眼見識世界頂級汽車工業的競技場,開拓視野;
二是讓他親身參與頂級IP收購的過程,感受彼岸體系的實力與陳默的行事風格。
這份“見識”與“參與感”,比任何股權激勵更能籠絡這位心懷夢想卻屢遭挫折的干將。
賈躍亭此刻才終于明白,陳默要造的,從來不止是一輛車,而是一個從核心技術、供應鏈、資本到頂級品牌影響力的完整生態。
雷軍作為旁觀者,也給出了專業建議。
他能看到更深層的東西:
新能源造車是長期工程,F1是地球上最頂尖的汽車技術試驗場。
F1收購作為技術跳板而非孤立投資,意味著彼岸汽車直接獲得了一個頂尖的、有實戰經驗的技術團隊和一個不受民用法規限制的極限研發環境。
同時車隊通過在這里積累的技術,尤其在空氣動力學、能源效率、材料科學和動力單元等方面,直接反哺彼岸造車事業,并且提升未來量產車的性能、續航和安全性。
看到歸看到,但了解陳默秉性的雷軍總覺得,這小子邀請他看比賽,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直到這天晚上,雷軍走進陳默的酒店房間,才明白自己真正的“作用”。
「.這是一個擁有近500家注冊廠商,但僅有約50家活躍玩家,且頭部陣營已經初步形成的規模紅海市場。
這是一個資本熱潮消退,“PPT造車”騙局被大量揭穿,行業進入殘酷的淘汰賽階段,外界對新入局者普遍持懷疑和悲觀態度。
在決定造車之前,我就收到起碼二十份來自頂級咨詢公司的報告,結論高度一致:‘市場紅海,不建議進入。’
其實這幫人都是放屁,他們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判斷都是基于‘正常人’的思維模式推導出來的。
如果馬斯克聽了什么所謂的專家顧問建議,沒在華夏建廠,特斯拉早死在了去年。
而彼岸,從誕生的第一天起,就沒打算做一個‘正常’的公司。
彼岸汽車往前的一小步,將會成為國產新能源汽車前進的一大步 不是為了誰?為了什么輸贏,唯有認真做事而已」
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外,夜景如星河鋪展。
雷軍放下手中的演講稿,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眉頭微蹙。
“這些言論.有些憤青和激進了,不像你一貫的風格。”
“老羅寫的。”陳默坐在對面沙發上,晃著手中的威士忌酒杯。
“羅永浩?”雷軍恍然,隨即失笑,“怪不得,‘重新定義行業標準’、‘美就是生產力’.這些心比天高、甚至有些偏頗的話術確實吸睛,很有老羅的風格。
不過你給我看,這是.”
“如果你要是我,”陳默向前傾身,目光灼灼,“十天后開發布會宣布造車,你會怎么講?按照你的風格幫我寫個稿子。”
“你這個演講大師,還要問我?看來這次發布會你真看重啊。”雷軍挑眉,語氣調侃。
“那你別管,你就說幫不幫吧。”
“幫幫幫。”雷軍無奈笑著搖頭,“我就說你小子沒這么好心特意請我看比賽,原來在這兒等著我。
不過你在這礙眼我放不開手腳。”
“得,那你慢慢醞釀。”
陳默說完,好心地拿起旁邊的酒瓶,給雷軍的續杯,“喝兩口說不定狀態就來了。”
不等雷軍回復,他趕緊腳底抹油開溜,離開前還貼心地輕輕帶上門,找老賈談心去了 雷軍搖頭失笑,端起酒杯走到窗前。
威士忌的醇香在唇齒間蔓延,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夜景,漸漸放空。
如果我造車 陳默的按句話就像魔鬼的低語,在雷軍的心里激起層層波瀾。
他仿佛看見了小米未來一條完全不同的軌跡——不是手機,不是智能家居,而是充滿無限想象空間的“人車家”智能生態。
思緒飄得更遠。
他仿佛已站在發布會的舞臺上,面對無數期待的目光.
他仿佛看見了小米汽車的設計草圖——流線型的外觀、豪華的車漆他甚至能想象到第一批用戶提車時的場景,就像十年前第一批米粉拿到小米手機時那樣興奮 威士忌的暖意從胃里擴散到全身。
“這將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重大創業項目.”
這句話緩緩浮現在他腦海中。
雷軍猛地回過神,來了靈感,借由情緒,他快步走到書桌前,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紙筆。
筆尖在紙上飛快舞動,字跡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有力。
一篇屬于陳默、卻通篇帶著雷軍印記的造車宣言,
在意大利這個安靜的房間里悄然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