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東聞言笑了起來,誒,這事兒你找我就對了。
說實話,高振東的確是找到了一套鐵氧體移相器的資料,可是他還真沒時間去學習這東西。
就剛才他提的那個意見,是工程應用上非常明顯的那種,屬于是一看就會的。但是這套資料上的那些理論知識,高振東實在是沒時間往深里學了。
他自己沒時間學,但是可以找人替他學,而眼前這些搞移相器的同志,就是最好的腦替。
看見高振東的笑容,同志們有點回過神來。
“高委員,您在這方面有研究成果?”
說到這里,高振東就不得不臉皮厚一點了,要不然這事兒沒法解釋,他說出了一句讓同志們喜出望外的話:“嗯,有一點思考,也歸納了一些東西。希望能對你們有用。”
雖然我實際上不太懂,但是沒關系,你們學過了懂了就行了。
高振東此時覺得自己有點西游記里猴哥的感覺了,分身無數。
他這句話讓同志們大喜,是非常貼切的喜出望外。
在這之前,他們是萬萬沒想到這個方向上去的,能有收獲就很好,能收獲一套理論,這簡直超出了他們哪怕是最樂觀的預期。
理論研究之艱難,但凡是搞科研的同志都心里有數,如果說科研是一場徒步之旅的話,那理論研究就是最孤寂、最艱難、最看不到方向的那種,而且還隨時面臨高反、失溫、滑墜、迷路等等危險。
而且非常花時間。
就算是知道高振東在雷達方面很有研究,但以前沒聽說他在這個方向上有想法和行動,這可不是三天兩天就能有結果的事情。
不過這些擔心,都隨著高振東拿出來的一迭厚厚的資料煙消云散,真有,而且還不少!
高委員還是謙虛了,剛才他說的“有一點思考”,看來他的“一點”這個概念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16開的打印紙,雙面打印,字號還不大,甚至里面還夾雜著一些手繪圖,這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一道豐盛的大餐。
唯一的問題是,這道大餐營養雖然豐富,但是可能有點硌牙。理論性的東西嘛,都這樣。同志們自然不會去挑三揀四,能有得吃,就已經是僥天之幸。
這得省多少時間。同志們相信,只要理論跟上了,剩下的事情,自己這幫人也不是傻子。
實際上就連理論,他們都是有信心的,只是這個信心的實現,需要時間,現在,這些時間省了一大半。
其實他們的想象力還是不夠大膽,高振東找的這套資料,出版時間是21世紀的10年代。
要說工程應用上的內容,可能還受限于篇幅和保密,沒有特別多,深度可能也略淺。但是要說到純理論和經驗理論,可以說是非常齊全。
省下來的時間豈止一大半。
負責研制鐵氧體的同志中,為首的那位鄭重的接過這套資料,對高振東道:“高委員,我們一定認真學習。”
高振東心里有點不好意思,不至于不至于,要不是沒法解釋,我都不會冒這個功。沒準這里面某一部分,實際上就是在座的某位同志在幾十年后寫出來的。
“嗯,如果能用上就好。”他笑著道。
高委員就是謙虛。
高振東:我這不是謙虛,是心虛。
“雖然他仿佛無所不知,但他臉上總是帶著那種謙虛的笑容。”這句話出自近百年后,一本其他同志的回憶錄,而這一段,是回憶到他和業界泰斗高振東老先生的交往時的話。
“嘶……滾雷來了?”這是高振東拿到防工委送過來的衛星照片的時候,心里浮起的第一句話。
滾雷行動,一場延續了三年八個月的準戰略轟炸行動。
這幾乎是人類歷史上持續時間最久的類似行動,然后花旗佬就發現一件事情。
什么一等人二等人都是扯淡的,沒有三等人四等人實現事實占領,徹底掐斷對方的實際命脈,這種行動屬于是雙輸。
一邊實現不了自己的目的,另一邊沒法發展自己的國家。
除非這個國家體量不大還孤立無援,而滾雷行動的對象,明顯不是這樣的。
另外一個例子就是白熊拆家之后兩兄弟打架,老大可以說是徹底掌握了制空權,但是地面上還是得一點一點的去啃。
想到這里,高振東又覺得牙不疼了。
一開始驚訝,是覺得這個行動規模龐大,雖然戰略目標沒達到,是徹底的失敗,但是戰術上還是造成了很大殺傷。
但是現在想了想,現在的高炮部隊,除了名字還是那個名字、戰士還是那些戰士之外,從裝備上來說和上輩子高振東知道的那支部隊完全是兩碼事,甚至裝備上都不能叫高炮部隊了。
哦,人家是工程大隊,那沒事兒了。
實際上,這支工程大隊在高振東上輩子,唯一的短板是裝備,而現在,這些鋼鐵終于能配得上戰士們的意志了。
高振東看著這些照片,想了一會兒,抓起了電話。
對面是委里的領導,這是和照片一起送來的文件上的要求。
“振東啊,照片都看到了?”
“看到了,挺清楚的。”雖然和上輩子的沒得比,但是相對來說還算是不錯。
“有什么想法?”
高振東早有準備:“從我個人感覺來說,他們應該是想組織一場規模浩大的轟炸行動,這場轟炸行動,可能會囊括他們在南交趾的所有空中力量,并有可能得到后續加強。”
“嗯,我也是這么判斷的。他們在此前的轟炸行動中,沒有占到便宜,達到目的,想要加強力量來達成目標。”這個事情從理論上來說,和委里沒關系,但是委里是負責裝備的,這方面還是有一定的參與感。
畢竟對方的態勢變了,會不會帶來裝備需求上的改變,這就是委里要做的工作,也是他們把照片送給高振東看的原因。
高振東的這個判斷,委領導自然不會看不出來,這方面高振東和他比,自然是拍馬難及。
不過沒關系,高振東這貨是個開掛的。
說實話,對于還沒有靈巧彈藥的花旗佬,開著昂貴的噴氣式飛機沖擊有先進防空導彈和近炸引信高炮群的勇氣,高振東也是佩服的。
至于結果嘛,就有些難看了,損失可以說是慘重。
不過對于對手的目的,高振東有基于上輩子知識的判斷。
“領導,我認為,他們不只是想加強攻擊力量,他們有可能進一步擴大攻擊范圍。”高振東道。
他的話,馬上引起了領導的重視。
高振東的判斷,只要是他愿意給出來的那部分,很少有錯誤的。
“你的意思是,他們狗急跳墻,想要用類似戰略轟炸的形式,去消磨北交趾的國力,以從根源上達到阻止對方增援南方的目的?”
“對,我就是這個想法。”
“嘶……這樣一來,我們的工程大隊壓力就大了。”領導也發出了類似牙疼的聲音。
高振東卻在電話里笑了起來:“我不這么認為。”
“為什么?”
“因為轟炸這個事情,其實是受限于空中組織能力的,對于在某一個具體地點施工的工程大隊來說,他們要面對的敵人其實和以前差別不大,以前敵人拿他們沒辦法,現在其實變化也不大。大不了多布置幾門炮嘛,這個錢我們還是出得起的。”
能給花旗佬放血,這就是好事,付出一點代價還是應該的。上輩子那個情況,我們那么困難都堅持下來了,很好的完成了防空作戰任務,現在這個條件,就更不是問題。
“嗯,你的意思是,壓力增大的,是北交趾的同志,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有大量需要保護的區域是沒有能力布防的?”
高振東后面的話都不用說,他只需要起個頭,領導自然就能分析出來。
“是的,我就是這么考慮的。”
“嗯,我們的朋友壓力很大了,從衛星照片上的集結規模來看,比以前有了大幅度的提升。這一場戰斗,對他們來說是惡戰啊。”
高振東再次否定了領導的想法:“不,從這種調動規模來看,我認為,敵人心里想的不是一場戰斗,而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長期行動。”
“你是怎么判斷出來的?”領導畢竟此前能指揮的只有陸軍,對空海軍那些彎彎繞繞不大清楚,但是他不擔心,這里有一個對這些很清楚的同志。
“空海軍的調動,不是飛幾架飛機,開幾條船過來就能完成的,還有大量的工作、人員、資源需要配套。對于敵人來說,如果僅僅是為了一場戰斗,他們不可能調集如此龐大的兵力,那太浪費錢了。我認為,他們完成這些配套的最大目的,就是長久的開展空襲行動。”
高振東的分析很有道理,領導聽完之后,在電話這邊點了點頭:“嗯……這方面你比我熟悉,有道理。這種情況不能不防,但是如此一來,那邊的同志壓力就很大了。”
這個“那邊的同志”,指的不是工程大隊那邊,因為這部分剛才高振東已經分析過了。他的意思,是北交趾。
高振東自問自己是沒這么無私的,他只管自己一畝三分地上的事情,尤其是他還知道對方十多年以后干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不過既然領導都提出來了,他也不能完全不問。
“您的意思是……”
“能不能有什么合適的裝備,進一步增強一下那邊的防空力量,而且還要盡量不太花錢的而那種。”盡量給那邊創造條件。
高振東想了一下:“還真有這么一種裝備,可以做到這一點。但是依然只能是有限的、重點照顧式的增加。”
“嗯,那就夠了。什么裝備?”還是振東同志有辦法,手上好貨多啊。至于有限和重點,本來就是必然的,我們沒能力、也沒可能無限的滿足。
高振東在電話那頭的笑意,領導在這邊都能感覺到:“領導,您記不記得,當時我們的中程地空導彈初步定型的時候,我曾經提出來一種防空導彈,就是用廉價發射藥,搭配半主動無線電指令制導搞的廉價中程防空彈。”
他這么一說,領導就想起來了。
“啊,是有這么個東西,而且還初步定型了的。”
高振東笑道:“就用這個!”
“這個能達到效果?”領導不是不相信,只是想把情況掌握得更清楚一些。
“能,這個導彈也是履帶底盤機動的,機動能力夠強,就有很好的部署靈活性,能在花費最少的情況下,盡可能的掩護住更多的地方。”
跑著打是不可能的,但是在有情報支持的情況下,在一定范圍內移動部署,還是能勉強做到。
而滾雷行動,南交趾“空軍”也有參與,這就為情報來源提供了機會。他們畢竟不是鐵板一塊,否則也不會在花旗佬撤軍上演“直升機鐵拳”之后,迅速崩潰。
“而且這個導彈有個特點,那就是效果好不好,主要看雷達怎么樣。而我們現在給防空導彈配的雷達,現在是世界上最好的,沒有之一!”
對于這一點,高振東很是自信。
“啊,這樣啊……那會不會太貴?”好東西都不便宜,這點覺悟領導還是有的。
高振東嘿嘿嘿的笑聲,領導在電話里聽得非常清楚。
“這套系統吧,的確貴,但是用起來不貴。”
“還有這說法?導彈不都是一次性的么?”就算沒打中,也沒法回收再利用的,純純的一錘子買賣。
“對,導彈是一次性的,可是這一次性的部分,恰好就是最便宜的,最昂貴的而是雷達,但那是重復使用的,而且有履帶底盤機動的彈炮合一系統貼身保護,雷達系統的安全性不是問題。”
前不久送來了一名艦載機飛行員的彈炮合一系統,已經很好的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不但能打漏網突防的飛機,還能攔截炸彈。
“導彈便宜?”領導覺得自己的常識認知,被極大的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