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閣那兩人也脫下了身上煉天宗的衣裳,恢復了原本的黑衣。
面對觀星閣前來帶人,南公子也無可奈何,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師春一伙被帶走。
他現在能做的也就是跟在一伙人身后,一路跟著向山頂上走去,有那么一絲送行的味道。
明山宗上下的心里很忐忑。
師春心里也在不斷安慰自己,沒事的,應該沒事的,真要扯上了魔道,哪能等到比試完了再收拾他們。
露臺上,鞏少慈剛送走那位王姓行家回來,忽摸出子母符看了下手上消息,又抬頭看了下鏡像中散場的畫面,對父親等人沉聲道:“觀星閣真的出手了,已經派人截住了明山宗一伙帶走。”
苗亦蘭有些擔憂的看向母親。
蘭巧顏神色凝重,卻緘默不語,不做任何表態。
鞏元芝稍許沉吟后起身道:“師春既然是你們的故舊,我去關注下,有什么消息讓少慈聯系你們。”
說罷拱手客氣一番就先帶著兒子離開了,讓母女兩個止步,不勞相送。
沒了外人,苗亦蘭擔憂道:“師春他們還能活著回來嗎?”
“天知道他們招惹了什么。”蘭巧顏嘆了聲,愛莫能助狀。
苗亦蘭也無奈,忽想起什么問道:“娘,之前說到那件‘破荒殘刃’時,你不讓我開口,是怕牽扯魔道嗎?”
蘭巧顏白了她一眼,“和魔道不魔道的無關,你是想向師春開口,讓師春把東西轉給少慈他爹吧?”
被說中了心思,苗亦蘭沒否認,羞赧道:“是買他的,又不是要他的。”
蘭巧顏拍了拍茶幾,“鞏家缺錢嗎?如果鞏家花錢都買不到,你開口買到了,那是買嗎?
蘭蘭,師春送你的是一回事,你開口要則是另一回事,神火域那么多人追殺他們,他們拼了命、耗盡心血、白了頭才爭來的東西,你覺得他們的命值多少錢?有些人情欠了是要還的。
拒絕了他的追求,卻想拿他拼命弄來的東西去討好別的男人,你怎么想的?
你若不想接受他的追求,不想嫁給他,就不要開口要他的東西,哪怕是一點暗示都不許有,這是最起碼的教養!”
苗亦蘭被說的一臉羞愧難耐……
山頂上,明山宗一伙被帶到了亭子外,南公子站在遠處瞅著。
木蘭今負手在亭內盯著師春,師春自然也看到了他,裝出一副很弱小的慫樣。
假裝煉天宗弟子的觀星閣人員進了亭內,向木蘭今稟報了洛演帶他們去后的事發情況。
聽完經過,木蘭今多少有些怔住,照這么說的話,現在要面臨麻煩的是司徒孤,而師春這家伙已經摘清了?
也就是說,他可能壓根就沒必要親自露面跑這一趟,陛下那邊為此發話也顯得有些多余了。
然事已至此,能怎么辦,繼續演下去唄。
他靜默了一陣后,嗯了聲道:“帶走吧。”
說罷就要轉身走人。
可就在這時,山下飛掠上來了兩個人。
兩個女人,一個身穿官綠色衣裳,一個白衣如雪,不是別人,正是古練妮和木蘭青青。
古練妮的臉色還不太好,顯然還沒從之前的狀態下緩過來。
但是沒辦法,木蘭青青突然聯系上了她,原因自然是因為器云谷是煉器界的地盤,不是外人能擅闖的,而她對器云谷也不熟,她也沒什么朋友,若非說有的話,偏偏古練妮算一 見到木蘭青青的來到,師春頓來了精神,暗抱了巨大的期待。
為了討好這女人,他在子母符里的稱呼,已經從‘木蘭’過渡到了‘青青’。
同時也意外古練妮怎么會一起跟來,轉念又想起古練妮以前說過她和木蘭青青認識。
他之前以為只是簡單的認識,也沒太當回事,現在看來,兩人似乎還挺熟的。
女兒的突然出現,令木蘭今無語,而木蘭青青也只是輕描淡寫地看了師春一伙一眼,便暢通無阻地走進了亭子里,杵在了木蘭今的跟前,冷若冰霜地面對著。
一伙人靜悄悄看著。
古練妮顯然有些怕了木蘭今,壓根不敢靠近亭子 最終還是木蘭今先打破了平靜,“你怎么來了?”
木蘭青青:“你手下沒把我的話帶給你嗎?”
木蘭今平靜道:“有什么話,回頭再說。”
木蘭青青:“我說了他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他還欠我一場決斗!”咬了下唇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把他留下,我說過的話 算話。”
別人不懂這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木蘭今是懂的,之前讓人帶過話給他,保師春這一回,她就認自己這個父親。
認不認的,他似乎并不在乎,情緒不見有任何波動,卻在凝望女兒的雙眼,似乎想從女兒的眼神中讀出些什么。
而木蘭青青似乎也有些心虛,目光躲開了。
木蘭今略皺眉,但語氣還是很平靜,“比試打斗,勝負乃常事,過去的事就算了,沒必要再揪著不放……”說著頓了頓,似乎不知有些話該不該說,但最終還是決定良藥苦口,“你現在還不是他對手,比試的事以后再說。”
木蘭青青卻很有信心道:“我修為已突破到了高武大成境界。”
木蘭今略感意外,想了想,看了眼亭子外面的古練妮,靠近了女兒一些,低聲道:“真想跟他決斗,先去找古練妮了解一個人。”
木蘭青青不解地看著他。
“李紅酒,去問問古練妮,衍寶宗的李紅酒是什么實力。神火域里的大多人,只看到李紅酒打得師春一伙落荒而逃,卻沒看到李紅酒與師春一對一較量過,李紅酒也是高武境界,卻被師春打傷了,甚至差點喪命,靠使詐嚇跑了師春,才得以保了一命。想和師春決斗,你先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李紅酒的對手。”
木蘭今輕言細語的話言盡于此,話畢,人也與女兒擦身而過了。
木蘭青青驟然轉身目送,她當然知道自己父親是干什么的,獲取消息的能力和渠道極為廣泛,容易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這樣說必然不是無的放矢。
離開時的木蘭今給了手下一個放人的手勢,同時邊走邊朝小心翼翼瞅來的師春勾了勾手指。
師春哪敢不從,只好老老實實跟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后走遠了些,站在了高高的山緣邊后,木蘭今背對著淡淡道:“你要跟我女兒決斗?”
師春立馬苦著臉道:“她是這樣說的,我不想打啊!”
木蘭今:“你覺得你們誰能贏?”
師春立馬拍馬屁道:“那肯定是她,令愛一看就是實力大增。”
“我不喜歡說話不算話的人。”木蘭今甩了個冷冷冰冰眼神給他,旋即一個閃身飛天而去。
觀星閣一眾人手亦緊急射空跟去。
“……”師春愣在原地回味了好一陣。
吳斤兩忽小跑著湊了過來,試著問道:“什么情況?放過了我們?”
師春深吸了口氣,轉身,看向了亭子里白衣如雪的那個女人,“萬幸,找對了人,找他女兒出面果然沒錯。”
旋即又換上了一副笑臉,屁顛顛跑去感謝。
先將師春一伙打發下山,身邊沒了其他人后,木蘭青青方問古練妮,“我和他再比一次,你覺得我能贏他嗎?”
古練妮直接搖頭,“青青,他很厲害的還很狡詐,你不是他對手。”
木蘭青青:“我修為已經突破到了高武大成境界,也不行嗎?”
古練妮嘆道:“神火域里,他潛入一堆高武人群里搞刺殺,還能全身而退,說實話,你目前真未必是他對手,而且他手上還有一堆法寶。”
木蘭青青默了默,又問:“李紅酒的打斗身手很厲害嗎?”
“李紅酒?厲害呀,當然厲害,說他是仙之下第一人恐怕也不為過,你不知道,他的實力真的是太恐怖了……”
說到李紅酒,古練妮那疲憊的眸子里再次放光,那真是一通噼里啪啦的滔滔不絕。
不聽還好,聽說了李紅酒的恐怖實力后,木蘭青青看向那下山的身影,再想想父親說的師春差點打死李紅酒的話,才知其中的份量有 多重,她真的是有點懵了,這讓她還怎么去比?
她本覺得自己已經算是很優秀了,現在忽發現自己在師春面前壓根就沒有驕傲的資格。
不時往山頂上看的南公子,忽快步追上師春,問:“什么情況?怎么把你們放了,木蘭青青不會是你搬來的救兵吧?”
師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道:“不然呢,還能無緣無故把我們放了不成?”
南公子一聽就樂了,朝他豎起了大拇指,“你有本事,我可聽說他們父女之間的關系并不好,這都能搞定,佩服!”
明山宗一伙都有劫后余生的慶幸,也很興奮,沒白來一場,發大財了。
一出器云谷就遇見了久候的安無志和朱向心,二人歸隊。
還有象藍兒、鳳池和段相眉,他們也跑到了谷口等待。
眾目睽睽之下的段相眉失控般沖向了吳斤兩,吳斤兩個子高,她身材小巧,就像是掛在了吳斤兩的脖子上一般。
鳳池也激動到失控了,也沖去摟住了師春,抱著師春的臉就是一頓狂親,一口氣接連吧嗒了好一陣,眼睛、鼻子、嘴巴都沒放過。
師春有點被親懵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強 行把她給推開了,感覺被弄了一臉的口水,連抹好幾把,啐罵了聲,“至于嗎?”
他自認為自己能理解對方的心情,畢竟自己完成了魔道的任務。
被推的鳳池一點都不反感,反而笑嘻嘻地看著他,怎么看怎么順眼的樣子。
師春卻走向了象藍兒,又露一臉愛慕。
象藍兒怕他也當眾摟摟抱抱,提醒道:“先回客棧再說。”
“好。”師春很聽話的樣子。
一伙就此直奔客棧,途中不斷有各派的人打招呼問候,主要是對童明山。
南公子親自把一伙送到了客棧,又布置了一些人手保護后,才趕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回到客棧,大家該休息的休息,師春和吳斤兩又鉆進了象藍兒和鳳池的房間。
沒了旁人,象藍兒一開口便問:“不是說觀星閣要抓你們嗎?”
師春:“已經抓過了,我求了木蘭今的女兒木蘭青青出面,算是暫時化解了危機。”
吳斤兩一陣嘿嘿。
鳳池興奮道:“小姐,我沒說錯吧,我就會說他一定有辦法解決的。”
師春卻擺了擺手,面色凝重道:“但這危 機化解的有點蹊蹺,是不是太輕易了點?被觀星閣盯上了,真能這么簡單?那‘破荒殘刃’直接給你們怕是不合適了,我覺得吧,你們還是得向上面建議,最好是找人花重金以合情合理的價格從我手上買過去,然后購買人再遭遇個不測,‘破荒殘刃’被人搶走了之類的,這樣回頭不管東西再出現在哪都說得過去。”
吳斤兩頓兩眼放光,又是一陣嘿嘿嘿嘿。
鳳池稍作思索,亦堅定贊同道:“沒錯,正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