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李洪峰趙剛幾人的一番補充,讓楊小濤感覺照這寫法,十張紙都不一定夠。
關鍵是這些都得手寫啊,寫到啥時候?
這一刻,楊小濤有些懷念打印機了。
明年一定要將打印機搞出來。
如此想著,不遠處的婁曉娥的聲音傳來,“領導,收到一份陳老的通知。”
“啥情況?”
“讓您跟李書記,洪主任一起去參加大會,明天上午九點。”
幾人聽了忙走到電腦跟前,上面是一份文件。
看完,楊小濤深吸口氣,“行了,你們剛才說的趕緊整理下吧,這次咱們三個過去,十有八九都得作報告。”
說完,李洪峰立馬往辦公室跑去,那速度比年輕人都快。
老洪深吸口氣然后走到楊小濤桌前將那份剛寫好的報告拿走,“我借鑒一下。”
“我”
楊小濤徹底無語。
這些家伙看別人寫總結的時候一個個來勁了,可到自己頭上就麻爪了。
“呵呵,看你們能寫出啥東西來。”
臨近下班,楊小濤晃晃悠悠的出了辦公室,然后特意來到李洪峰屋里瞅了眼,好家伙桌上擺了一堆報表,這會兒正在死摳一個數據呢。
見楊小濤進來忙說道,“你來的正好,趕緊幫我找找咱們賣給北安的武器掙了多少錢,我這記不太清楚了”
然后楊小濤轉身就跑,末了還幫忙關上門。
李洪峰愣住,隨后冷哼一聲,繼續扒拉著資料。
有了李洪峰的遭遇,楊小濤也不去老洪辦公室了,迅速消失在走廊里。
研究院,楊小濤跟葉老和老道一起帶著孩子離開。
身后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尤其是悅悅,這閨女自從跟楊小濤說要學習計算機后,在楊小濤不停的開小灶下,進步飛快。
尤其是薇語言的學習,已經超過了端午,如今正在做楊小濤布置的作業。
電腦版的開心消消樂。
而在悅悅的帶動下,蓉蓉也開始接觸計算機。
要不說陳宮在家里安了一臺電腦嘛,為的也是方便家里孩子學習。
只是這玩意,就跟前世打著學習的幌子買個學習機一樣。
就看個人的意志力了。
第二天,四九城,大會堂外。
楊小濤李洪峰老洪三人從車里下來,站在大會堂門口處,三人神色各異,卻都緊了緊身上的公文包。
這里面可都是為這次大會準備的報告啊。
只是看著兩側歡迎的警衛,還有周圍豎起的彩旗,楊小濤看到這一幕腦海中不自主的想起去年的時候,也是這里,陳老非讓自己來。
結果就給了個五百億美刀的目標。
如今倒好,不僅把自己叫來了,還把李洪峰老洪三人叫來,這目標得多大啊。
不過現在想太多也沒啥,畢竟是個目標,真要完不成也沒啥。
也得看看這次的情況。
到底是不是,法不責眾!
李洪峰站在旁邊,卻是心神馳往。
雖然代表九部出席了一些重要會議,可來到這里,參加這種級別的會議,還是頭一次。
心里更是告訴自己,一定要全心全意地為人民服務。
一定要做好自己的事情,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相比起李洪峰由內而外的激動,老洪的激動只表現在內心里。
這些年的起起伏伏,心態早已經修煉到波瀾不驚了。
可即便如此,再次出現在這里,還是以眼下的身份來到這里,總有種物是人非的錯覺。
好在,自己堅持到了!
“走吧,九點開會,這比以前有點早啊!”
楊小濤收拾心神對兩人說道。
“是啊,馬上九點了,看這外面的情況,好像大家都來了吧。”
“咱們趕緊進去!”
李洪峰看看左右沒人,連忙開口催促著。
三人拾級而上,迅速來到大堂中。
“咦,咱們還真是第一個來的啊!”
楊小濤看看左右,除了準備開會的工作人員,其他人倒是沒見到。
“老李,是九點吧!”
老洪有些詫異,李洪峰回想了下,“沒錯啊,我還特意看了通知上的時間呢。就是九點!”
“九點?這咋沒人?”
楊小濤看看左右,隨后又看看地點,“沒錯啊,就是這里!”
三人互相看看,一時間有些搞不明白。
就在這時,一旁的小會議室房門打開,一道人影從里面走出來。
“唐秘書!”
李洪峰看到來人臉上一喜,終于看到人了,趕緊上前。
楊小濤兩人跟上。
“唐秘書,早啊!”
楊小濤笑笑,打個招呼。
只是在唐明月看過來的時候,總感覺眼神里有種難言的意味。
這讓楊小濤不自覺的撇開目光。
“三位領導,首長在里面等你們,請跟我來!”
唐明月只是看了眼楊小濤,立馬對三人開口。
楊小濤聽后立馬明白,是清老要見他們。
三人對視一眼,調整心態,隨后跟著唐明月來到一旁的小會議室。
從門口進入,楊小濤就看到清老坐在椅子上,身旁是大伯跟鵬總兩人。
此刻三人正聊著天,身前茶香裊裊,大伯還吸著煙。
見到此幕,三人加快腳步來到跟前。
“首長,領導,鵬總!”
楊小濤帶頭詢問,清老率先起身來到身旁,“來的還算準時!”
楊小濤笑笑,“我們接到通知,說是九點開會,這不怕耽誤了,就趕緊出發過來。”
楊小濤這般說著,卻是看看左右,沒有發現陳老的身影,心里有些疑惑。
往常時候,可都是陳老主持會議的。
大伯見楊小濤這副樣子,隨即笑道,“別看了,老陳身體抱恙,這會兒還在家里休養。”
“今天這會議,我們主持!”
楊小濤三人聽了都是一驚,更是問道,“陳老身體沒關系吧,要不要緊?”
鵬總搖頭道,“身體老毛病了,就是這段時間感冒引起了一堆病,再加上工作太累,勞心勞力,一直得不到休息,這才拖成了大病。”
“不過已經穩定下來,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見鵬總如此說幾人這都穩下心來,可心里仍舊擔心。
畢竟那是自家老領導,而且他們九部能有今天的成就,多虧陳老在背后支持,扛著壓力。
清老走到老洪身旁,伸出有些干枯的手掌,“大個子,這些年,辛苦了!”
聞言,老洪嘴唇用力咬著,伸手有些顫抖,卻是緊緊握住老人的手,然后鼻孔用力吸了口氣,“首長,我不苦!”
“您才是最辛苦的!”
清老聽了伸手拍拍老洪的手背,“一切都在變好,我們要向前看!”
老洪點頭,“我知道,我明白!”
兩人手掌用力晃了晃,隨后清老招呼道,“都坐,坐下說!”
“我這讓你們提前來一個小時,就是想先跟你們聊聊。”
說著,三人坐下。
可楊小濤心里面卻是有些摸不準清老的脈絡,這還提前開個小會兒?
怎么感覺有種,三堂會審感覺啊。
不會是有什么事吧!
楊小濤坐好后看了眼身旁的大伯,發現對方根本不看他,這讓楊小濤心里更加忐忑起來。
清老看看左右,隨后直接說道,“讓你們三個來,就是想要聽聽,你們對今年九部的發展,有什么想法。”
“不管是好的方面,還是不足的,亦或者是對我們的要求,對我們的埋怨,還有來年,今后怎么做,做什么的,都說說。”
清老說完,大伯在旁開口道,“不用多想,咱們關起門來說話,就是要說出心里話!”
“我們啊,就是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鵬總身體做的端正,一張方臉滿是正氣,尤其是看向楊小濤。
“小濤,你小子別來官場上那一套,這年輕人就該有有朝氣,你先說!”
“就說不足,不滿!”
鵬總直接點名,而且還是一副吃定的樣子。
楊小濤張張嘴,這讓自己咋說?
還不能說好的,也不能說將來的規劃,偏偏要說不足,說心里的不滿,這咋說?
這說出來咋辦?
一時間,楊小濤愣愣的不知所措。
別說楊小濤了,就是李洪峰跟老洪兩人也沒弄明白啥情況。
早早的將他們叫來,就是,說這個?
“小濤,有什么牢騷盡管說,不用怕。”
清老也端起茶碗笑著說道。
這讓楊小濤有種錯覺,就像是自家孩子受了委屈,長輩要給自己出口氣似的。
可他心里有委屈嗎?
自己咋不知道啊!
可眼下,不說點啥,好像不太好啊。
既如此,那就說點吧。
“那啥,首長,我這有些不明白。”
楊小濤活動下屁股感覺有些坐不住,說話也有些沒底氣。
“沒事,想到啥就說啥。”
大伯也在一旁開口,楊小濤看看三人,又看看李洪峰跟老洪,一咬牙說道,“那個,確實有些,有些事情讓人,讓我不太喜歡。”
鵬總是眼前一亮,隨后立馬抬手,“說,盡管說!”
楊小濤看鵬總這樣子,總覺得有種,不真實感。
“就是每天批改的文件太多了,要是少一點就好了,這樣也能拿出更多時間來…”
楊小濤還沒說完,就看到鵬總眉頭皺起,一旁的清老也放下茶碗,大伯也將煙頭放下,坐在一旁的唐明月更是瞇著眼嘴角翹起。
楊小濤咽口唾沫,“來,來做其他工作!”
楊小濤終究沒敢將看書兩個字說出來。
“這不是問題,大家誰不是這樣過來的?”
“況且這每一份文件能夠送到你的面前,就代表著一份信任,一份決定。”
“你看著是一份簡單的報告,可能身后關乎千千萬萬的民生…”
清老輕輕開口,語氣中帶著凝重。
楊小濤立馬點頭,“對,對。首長,我現在已經認識到了錯誤,不該有這種想法。”
“今后,在工作中一定改正,一定認真對待每一份工作。”
楊小濤連忙開口,并且在心里暗暗慶幸,這一關應該過了吧。
清老說了一陣,又見楊小濤這般認真的樣子,便沒有再說,而是看向一旁的李洪峰,“李洪峰同志。”
“你是九部的書記,這要是打仗的時候,就是政委啊。”
“說說,在九部有什么感覺?”
李洪峰立馬要站起來,可清老連忙擺手,“坐下說,坐下說就行!”
李洪峰坐下,隨后深吸氣說道,“幾位首長,我進入九部的時間不長,但九部給我的感覺是獨特的。”
“哪里獨特?”
“知行合一。”
李洪峰認真且肯定的回道。
眾人聽到這答案都是一愣,就是楊小濤也沒想到這老李竟然說出這個詞。
“首長,我以前在地方上工作,隨同鐵路到處奔波,期間也見過很多事情。”
“在這其中,很多時候,都是在喊口號。”
“就比如說,同志們最常喊的那句,建設革命。”
“可如何建設?他們當中很多人就覺得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建設革命。”
“甚至還有部分人連如何建設都不清楚,甚至是在背道而馳。”
“這不是他們的錯,這些都是沒有人給他們帶頭,沒有人監督他們去做。”
李洪峰越說感覺胸口越是滾燙,清老跟大伯都在心里默默點頭。
以前的時候,有聯盟這個老大哥在前面走著,他們只需要跟在后面有樣學樣就行,不用考慮方向錯誤。
可事實證明,聯盟的路也不一定是對的。
于是,要走自己的路,就得摸著石頭過河啊。
就聽李洪峰繼續說道,“可在九部,我們就明確如何建設革命,我們的同志有明確的目標。”
“機床廠的同志,就是要生產出數控機床。”
“發動機廠的同志就是要做最好的發動機。”
“還有研究院的同志,他們不怕自己出錯,因為出錯也是一種進步。”
“這就是我對九部的感覺,這在其他地方是沒有的,更是九部獨特的氣質。”
“首長,您說了,以前打仗的時候九部就是一支隊伍,而這種知行合一,就是九部的軍魂。”
啪啪啪 清老帶頭鼓掌,楊小濤幾人也都用力拍著。
老李這家伙,不愧是做了一晚上的‘功課’,這話說的是真好。
李洪峰笑笑,然后壓下心中的激動。
清老點點頭,然后看向老洪,“大個子,你呢,說下。”
老洪聽了早在心里打好腹稿,“首長,我在九部的這段時間里,卻是發現一些問題,不過都是在發展中的必要經歷,有些事情并不是同志們去刻意做的,也可能是事物發展到一定階段被刻意忽略的問題。”
“比如說呢?”
大伯問道,老洪便繼續開口,“比如說我們的福利待遇,這件事在國內就有不少人關注。”
“在外人看來,九部的待遇有些高,甚至破壞了規則。”
“可在我們眼里,這都是同志們辛辛苦苦用汗水付出獲得的。”
“鋼鐵廠的同志,為了保證鋼鐵的生產,一年下來,有的只休息五天。”
“我們年終下去慰問的時候問他們,為啥不休息?”
“他們說,鋼鐵廠的生產任務需要他們!”
“首長,這樣的同志,我們是打心里喜歡他們,心疼他們。”
“所以,我們覺得這福利,該給!”
“但…”
老洪說到這停頓片刻,隨后語氣堅定道,“但我們總是面對各種質疑,面對各種輿論,甚至會變成詆毀,甚至”
“所以,我們今后可能還會面對這種問題,但我們現在還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除非.”
老洪說到這里,再次嚴肅起來,“除非,一視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