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島,江戶,金村家族。
半月過去,老婦人躺在榻榻米上眼皮耷拉著,眼睛不時閉上休息一會兒,呼吸更是微弱,還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身旁服侍的兩個和服女子跪在一旁眼中閃過擔憂。
這位金村家族的掌權者,一直以來都以‘老而彌堅’著稱,這些年來每次體檢都沒問題,好得很。
可誰知道,發生這件事后竟然倒下了,這讓她們心里發慌。
她們之所以能夠有今天的地位,都是來自于面前這位老人的關愛。
若是沒了她,家族里的那些人誰看得起她們啊。
可她們用了諸多方法,都無法讓老婦人好起來,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哀嘆了。
“來人!”
床榻上傳來老婦人的聲音,兩人神色一振,然后快速膝行到跟前,“大人。”
“叫,美村!”
“嗨!”
很快其中一人離開,剩下一人將老婦人扶起來,伸手幫忙在背后捋著。
只是目光看向老婦人手中的天珠手串,總感覺哪里不對勁。
沒一會兒房門推開,美村走進來,臉上也多了些疲憊。
“母親。”
美村來到跟前,看著老婦人這幅樣子并沒有太多情感表露,只是例行公事一樣的問候。
這讓老婦人聽了心中有些寒心,哪怕這些制度是她制定的。
可現在,她還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打破這條規矩。
“美村,石油買到了嗎?”
老婦人關心問道。
美村搖頭,“母親大人,我們正在跟墨城的政府進行談判,不過對方還在觀望國際價格,想要更多的利益。”
“八嘎,該死的混蛋。”
咳咳咳 老婦人一激動,身體就止不住的咳嗽。
兩個侍女忙上前幫忙,又是一陣折騰后這才順過氣來,然后看著下方跪坐的美村,“盡快達成協議,哪怕多付出一些外匯,也要將油買來。”
“否則,咱們金村家族將會失去屬于我們的地位。”
“你們,也將會失去一切。”
美村聽了身體一顫,臉上露出悲戚。
什么將會啊,現在已經失去了很多了。
包括家族中的女人,就是她為了維護體面,也不得不犧牲一下。
畢竟以她的地位加成,能夠給一些怪癖的人帶來刺激。
“是,美村知道。”
“還有,我們需要的華夏石油辦得如何?”
“那該死的合眾國商人,到底能不能買到?”
美村搖頭,“對方已經多次跟華夏交涉,但”
“貌似華夏沒有賣給咱們的意思,否則以對方給出的價格,應該早就同意了。”
說到這,美村想到那個晚上聽到的消息,好像華夏根本就不想賣給她們,于是小心翼翼的說道,“母親,咱們動手襲擊油輪的事情應該被對方知道了。”
“我猜,他們不會賣給我們的。”
老婦人聽了深吸口氣,“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該死的混蛋。”
罵完之后,老婦人再次睜大眼睛,可眼前的景象竟然有些模糊,努力眨巴眨巴眼睛,這才稍稍看清楚面前的中年女人,隨后嘆息說道,“美村,你上前。”
“母親。”
美村膝行靠前,一臉恭敬!
然后就看到老婦人拉起美村的手,然后將手腕上的天珠手串取下套在對方的手腕上。
“美村。”
“現在,需要你來挑起大梁,這金村家族,就靠你了。”
“母親大人”
美村強壓著內心激動,裝出慌亂的神情說道,“母親,美村不敢。”
“不要說了,拿著這手串,將這件事做好!”
老婦人堅定的說著,“記住,這是我們的唯一的機會,不論如何都要將石油買來!”
說完閉上眼睛躺下休息!
美村張張嘴,隨后帶著手串小心離開。
等房間的門再次關好,老婦人再次睜開眼睛,臉上的淡定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恐懼。
與此同時,離開房間的美村心中的激動立馬浮現在臉上。
握著代表家族權力的天珠手串,就代表著這艘船的掌舵人。
就代表著她即將將來進入倭島的高層,絕對高層。
努力平復心中的激蕩,美村將手腕上的天珠用袖子遮住,抬頭看著明媚的天空,心頭充滿大權在握的充實與遐想。
良久,低頭,臉上滿是堅毅。
“金村家的女人,可是打不倒的弁慶草!”
江戶大酒店。
寬敞明亮的房間中,身著寬松睡衣的道森(喬納德)正坐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身旁,還有三個或嬌媚,或成熟,或高冷的倭島女子服侍著。
嬌媚女子端著酒托,上面是一杯殷紅的雞尾酒。
成熟女子則是站在身后,細長的柔荑輕輕按摩著道森的額頭。
而高冷女子則是跪在一旁,任由道森拿捏。
三人沉默不語,如同最聽話的仆人。
可道森的臉上并沒有享受到快樂,反而不時閃過一絲不快,一絲憂愁。
心里更是郁悶。
更是想不通。
明明只需要將石油運送過來就能獲得好數十億的利潤,他也能從中掙取數億的好處。
這明明是雙贏的節奏,可為什么不同意?
難道是給錢給少了?
不可能!
他給出的價格已經是最高的了,雖然對比倭島給出的最后底線還有些差距,可那是自己應得的。
沒有自己來牽線搭橋,對方會搭理倭島的請求?
不可能的。
所以這好處他拿的是心安理得。
同時,他也清楚,過了這村就沒這店。
可他就是想不明白,如此奇貨可居的道理為啥對方就想不明白呢?
要知道一旦南美那里順利達成交易,就別想再有這樣高的價格!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明明倒手就能掙到的錢,為啥視而不見。
當真是讓他想破腦袋也不明白。
可眼下情況就是這樣,搞不到對方手里的石油,他就掙不到錢。
就沒有足夠的資金來掙取更多的錢。
機會就在眼前,他卻沒了本錢。
這有讓他心如刀絞。
當初若是不借出去那二十億該多好啊!
一想自己錯過了什么,就心痛啊!
道森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心里盤算一番,這才將手從和服中收回,起身淡淡說著,“你們先下去吧!”
“是!”
三女立馬并列站好,隨后齊齊躬身行禮這才離開房間。
等三人離開后,道森走到一旁的行李箱前,從里面拿出一部衛星電話。
這部衛星電話是合眾國的最新研究產品。
早些時候華夏推出衛星電話的時候,國內的專家還滿是不屑,說他們會做出來更好的。
結果一年多過去了,一直沒有進展。
最后還是從沙漠那里買了幾部樣機逆向研究后,這才做出來。
所以眼前的衛星電話跟華夏的有些相似,卻也有些不同。
最大的不同就是衛星電話的個頭要大不少,并不是說合眾國的科技發展水平比不上華夏的,而是合眾國的設計者為了彰顯優越性,不僅在衛星電話上安裝了通訊功能,還將一款開發出來的游戲安裝上。
如此,這款手機的個頭比起華夏的要大了一圈,也更重了。
同時,待機的時間也更短。
雖然在道森眼里那什么游戲根本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他們需要的是通話,隨時隨地都方便通話。
誰會去玩游戲啊。
可設計者們就是覺得這樣才能代表合眾國科技,才能彰顯出合眾國的偉大。
于是,新型的衛星電話將會安裝更多的功能。
這讓道森很是無語。
好在,這玩意跟華夏衛星電話的通訊能力差不多,甚至因為天上的衛星數量優勢,通話更加清晰,更加方便。
看看左右沒有旁人,道森拿起電話來到窗前,推開窗戶確定周圍沒人后,關好窗戶立馬撥通電話號碼。
電話的聲響很大,這點完全繼承了華夏的基因。
“喂,我是凱特!”
電話里突然傳出凱特的聲音,讓道森不自覺的捂了下耳朵,“該死的,能不能小點聲音!”
道森抱怨著,可對面的聲音并沒有降低。
“喬納德,你最好給我一個理由!”
道森一聽,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痱靡之音,登時笑了,“嗨,凱特,你不會是被嚇住了吧!”
“哦,我猜下是霍華德夫人?還是老喬治家的?”
“亦或者…”
“該死的,老子就應該給你一槍,讓你閉上那臭嘴!”
對面傳來凱特的咒罵聲,同時也傳來哐當的關門聲音,這讓道森笑的更加肆無忌憚。
“好了伙計,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不過這樣更能彰顯你的收放自如不是?”
“放心,等下次回去,我給你帶兩包最純正的華夏藥酒。”
“什么二次加工?你別胡說,我可是正經商人從來不做弄虛作假的事…”
道森一本正經胡說八道,這次沒掙到大錢,他只能在小錢上下功夫了。
不然真是連湯都喝不到了!
兩人互相摸黑對方,說了好一會兒這才說到正題上。
“伙計,我想你知道我的情況,現在需要你的幫助!”
道森認真說著,電話那頭凱特冷哼一聲,“喬納德,我跟你說過當初不要借錢給華夏,可你就是不聽,現在后悔有什么用?”
“該死的,我當然知道這些,可現在一個機會擺在面前,我必須抓住!”
電話里沉默片刻,隨后嘆息說道,“我幫不了你!”
“為什么?”
道森有些不可思議。
“伙計,你可能不清楚,這次石油危機帶來的影響太大了,Boss也需要維持國內的穩定,做出適當的讓步。”
“不是,凱特,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
道森心中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聽電話那頭繼續說道,“我們接到聯邦德意志的消息,華夏正在接觸他們,想要將石油賣給他們。”
“你知道的聯邦德意志的經濟發展越來越快,已經成為了重要的貿易國。”
“如今國內同樣缺少石油,這次對方找到他們,可謂是一拍即合,這次合作我們阻止不了的!”
凱特說完,最后說道,“喬納德,這件事你還是死心吧!”
“為什么?”
道森下意識的問道,結果電話里傳來一句冰冷的聲音,“因為他們是世仇!”
當電話掛斷后,道森心里終于明白,為何華夏送到嘴邊的肉都不吃了。
因為他們嫌肉臊得慌!
“這些家伙,當真…”
“奇怪!”
這是道森的第一感覺。
因為在他的世界觀里,什么世仇,什么仇恨,在利益面前都得通通讓路。
“不過,這條路不通的話,就得換條路了!”
道森瞇起眼睛,想著華夏商品在國內的暴利,心里決定去趟華夏。
“夫人,一切都錄好了!”
隔壁房間中,貴太郎跪坐在榻榻米上,雙手將一盒錄音帶恭敬遞上。
在他身前是一部專業竊聽設備,也是他們家族用來收集信息的重要渠道。
菊尺子聽到后立馬放下耳機隨后接過錄像帶,“我去給家主送去!”
“嗨!”
貴太郎忙點頭應下,隨后就看到菊尺子打扮一番快步離開酒店。
與此同時,貴太郎稍等一會兒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
隨后雙手攥在一起,面色憤怒。
作為贅婿,他唯一的作用就是為金村家的女人服務,孕育下一代。
若是僅僅如此,他倒也樂得其中。
可生活一段時間后,周圍圈里人告訴他,所有進入金村家的男人最后都是不得好死。
多方打聽后,他才清楚金村家的怪病。
或者說是,詛咒。
所以為了好好活著,就只能讓金村家族,成為歷史!
貴太郎臉色一陣扭曲,心中下定決心。
另一邊,離開酒店后的菊尺子立刻找到了美村夫人,并且將監聽的情況做了說明。
當得知華夏的石油要出售給聯邦德意志的時候,美村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意味著,短時間內想要獲得足夠的石油將難上加難。
“夫人,我們需要去華夏,需要做最后的努力。”
相對而言,年輕的菊尺子更有韌勁,在她看來只要交易沒有達成,一切就都有可能。
美村夫人聽到菊尺子的話面色一變,隨后凝重的看著對方,“菊尺子,談判是需要籌碼的,我們現在還有籌碼嗎?”
聞言菊尺子咬著嘴唇,隨后說道,“我們有錢!”
美村夫人搖頭,“他們不在乎這些。”
菊尺子想到汽車,“我們可以幫他們建造汽車!”
美村夫人再次搖頭,“他們的迅猛龍已經走出自己的道路!”
“我們的收音機!”
“他們也有!”
“放映機!”
“有!”
“我們還有半導體技術!”
“他們的也不差!”
“我們…”
菊尺子突然停下,不知所措。
美村夫人繼續搖頭嘆息,“我們有的,他們也有。”
“甚至我們沒有的,他們同樣有!”
語畢,兩人相顧無言!
良久,菊尺子面如死灰,起身準備離去。
美村夫人卻是在身后嘆息,“面對曾經的敵人,我們已經沒有優勢了!”
菊尺子痛苦的閉上眼睛,渾渾噩噩的離去。
美村夫人閉上眼睛,無奈又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