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風靈月影宗一處偏僻的院落內部。
方墨正默默吃著眼前的早餐。
早餐并不算豐盛,只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豆漿,兩個茶葉蛋,外加已經被吃掉一半的鑲星吐司。
方墨就靜靜的坐在那里吃著,阿雪則站在他身后。
只不過與往常不太一樣的是,就在方墨左手邊不遠處,似乎多了一個小小的清冷身影,正安靜的盯著他。
“咯吱…嘎吱嘣吱……”
下界之星被嚼碎的聲音有節奏的響起,除此之外整個院落都沒有任何聲音,氣氛有些莫名的壓抑。
“你……”
好在沒過多久,那個身材嬌小的清冷身影終于開口了:“……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
“咯吱咯吱…吸溜……”
方墨沒搭茬,只是自顧自端起豆漿喝了一口,然后繼續吃早餐。
“你這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見對方沒理自己,薄荷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后挑了一個距離方墨更近點的位置坐了下來:“我們如今好歹也是道侶,你遇到什么煩心事大可與我交談一番,就算我幫不上你的忙……可總歸也能安慰你幾句吧?”
“主人,不要這么冷淡嘛。”
眼見這一幕,旁邊的阿雪也掩嘴輕笑了起來:“人家薄荷小姐好歹也是一片好心……”
“咕咚。”
聽到自家小女仆這么說,方墨終于將嘴里最后一口鑲星吐司咽了下去,隨即語氣悶悶的解釋道:“昨天晚上我沒進去,很不爽,沒找到縫……”
只是薄荷聞言卻稍微愣了一下:“沒找到縫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太小了嗎?”
那這下就換成方墨愣住了,下意識反懟道:“我踏馬說的是煉天閣的上古遺址,你又在想什么怪東西了?”
“抱歉。”
薄荷下意識往旁邊一扭頭:“……我還以為你昨晚去安慰那只小狼崽去了呢。”
“我沒去找她。”
方墨揉了揉太陽穴,自己現在確實不知道怎么面對那小東西,也不想思考這些:“小孩子也不記仇,估計過兩天就好了吧?”
“你……”
“話又說回來了,這他媽煉天閣掌門到底是幾個意思啊,弄了個垃圾法陣把另一個宇宙的光景投映到了這里,然后又不讓人過去。”
沒等薄荷說些什么,方墨就突然話鋒一轉開始吐槽了:“雖然我開權限也能擠過去吧,可萬一里面沒有我想要的東西又血虧……那個B龍到底是怎么鉆過去的?這個活崽種就不能出來直視我一下嗎?!!”
“聽不太懂。”
薄荷倒是一如既往的神色平靜:“這東西對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嗎?”
“這不是廢話……”
“可上古真龍的最大用途是渡劫。”
薄荷有些奇怪的問道:“按照你的實力來看,應該已經不用擔心天道會降下雷劫了吧?”
“不是擔心渡劫哦。”
而也就在這時,旁邊的阿雪溫和的幫忙解釋了一句:“主人想得到那條龍,應該僅僅只是打算弄一個新玩具而已。”
“玩具?”
薄荷沒什么表情的小臉蛋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就輕輕的搖了搖頭:“如果僅僅只是一個玩具的話,不至于如此動怒,我可以教你太上忘情之道的靜心之法,你可以試著練一下消消氣……”
“你讓我摸一下頭我就消氣了。”
只是不等對方把話說完,方墨就突然打斷了她:“我現在急需一個可以抱在懷里摸頭的小家伙。”
“啪!”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薄荷立刻十分警惕的捂住了自己的頭頂。
“你北美洲血統返祖了?”方墨見狀也是忍不住吐槽了一聲:“應激了嗎?那你試著哈一下氣給我看看?”
“北美洲血統是什么意思?”
薄荷忍不住問道。
“昂撒小皮靴破破爛爛,印第安老酋長縫縫補補……”
方墨隨口說了一句,緊接著又補充道:“當然我又不是想掀了你的頭皮,我只是想伸手摸兩下而已,你看我平時也總摸小青依和小狼醬的頭頂,她們兩個別說頭皮……連頭發都沒掉一根好嗎?”
“這種事。”
薄荷神色間有些遲疑:“這種事平時既然都是你徒弟做的,那你去找她們摸頭不行嗎?”
“問題我徒弟昨天讓你氣走了啊!”
方墨故意一攤手:“更何況你都說了我們是道侶,只摸一下頭怎么了,昨天晚上你不是還答應的好好的嗎?”
“這個,我……”
薄荷聽到這里,沒什么表情的冰山小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窘態,支支吾吾的嘀咕著:“現在還不行……你那只手有問題……有外人的話……我……我放不開……”
“阿雪可不是外人。”
方墨幾乎下意識的隨口說道:“嚴格來講她算是我內人,你要是真想與我結為道侶的話,有些東西以后你就明白了,別說是這種事,就連以后侍寢她都得狠狠折騰……”
“宗主大人,在嗎?”
結果這話還沒等說完呢,吳二的聲音毫無征兆的響了起來。
“……怎么又是你這活爹。”
聽到這貨的聲音方墨頓時一抹臉。
“呃,宗主大人。”
那吳二似乎也有點尷尬,不過這次他倒是沒有再解釋些什么,而是直接說明道:“門口來了一個北魔門的人,說找宗主大人有要事相商,他讓我轉告宗主大人說‘上次要找的東西有眉目了’……”
“嗯?”
聽到吳二的說法,方墨也有些意外的挑了一下眉毛。
既然是北魔門的人親自登門,又說了這樣的話,那很明顯他們應該也得到了關于上古真龍的線索。
自己是通過小狼醬散布出去的蠱蟲,這才找到了真龍的蹤跡。
只能說這些魔修確實有兩下子。
“嗯……”
方墨稍微沉吟了下,既然現在魔修那邊已經知道這件事了,自己也沒必要裝傻了,干脆跟他們交流一下試試。
這些魔修好歹也是這個修真宇宙的本地土著,沒準有人知曉一些當年煉天閣的辛秘,到時候如果能破開陣法的話,自己一旦解鎖龍之研究模組,那就再也不用演了,直接拿無限圣杯把這個世界重新覆寫一遍。
“行,那我知道了。”
想到這里,方墨也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宗門入口處:“我這就讓他進來見我。”
將意志覆蓋住宗門入口的位置,方墨輕輕打了個響指,白光閃過,很快院落中就出現了一道黑袍身影。
“幻血?”
眼見對方披著一件黑袍,方墨也是很快便意識到了對方的身份。
“怎么又被你認出來了?”然而幻血魔尊這邊卻有些不太滿意:“明明我已經偽裝的非常完美,看來我還是不夠神秘……”
“很神秘了,兄弟。”
方墨直接一扶額:“不過這種事等等再說,我聽說你們找到上古真龍的線索了?”
“在西域幻漠。”
談到正事,幻血魔尊這邊也稍微認真了一點:“就跟古月仙尊預測的一樣,這條上古真龍之前確實跳出了光陰長河,所以魔門各派的搜尋一直都沒有進展,可直到昨天,承古觀巖道人說推演出了對方的行動蹤跡……”
“等等,巖道人不是讓正派修士給干死了嗎?”
方墨下意識打斷了一聲。
“哦,這個是新上任的承古觀掌門。”
幻血魔尊隨口解釋道:“承古觀這個門派就是這樣的,為了能夠長久維持門派興盛,他們每代掌門都會主動繼承前任掌門所有的一切。”
“你這個所有的一切指的是……”
方墨嘴角抽了下,他總感覺這里面好像有個大坑啊。
“就是字面意義上的一切。”
幻血魔尊的表情倒是十分自然,就仿佛理應如此似的:“名諱,法寶,修為,丹藥,機緣,地位,記憶……前任掌門會將所有的這一切都傳給下任掌門,也正因如此,每一代掌門都叫巖道人。”
“那他媽叫奪舍!”
方墨有點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句:“我就說這些正派修士怎么能把那老東西錘死呢,原來是假死……真是一輪精彩的頂級智斗啊。”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幻血魔尊倒是不在意這些:“其實不光是承古觀的巖道人,千煉萬花宗的掌門祀水也同樣找到了些線索,利用一種名為溯源丹的東西,將上界真龍的大致位置鎖定在了西域幻漠那邊。”
“其實我這邊也收到了差不多的線索。”
聽到這里,方墨也主動的開口說了起來:“甚至我行動的比你們還要快,我已經確定那條上古真龍的具體位置了……就在煉天閣的遺址內部。”
“什么?”
聽到方墨的說法,幻血魔尊也不禁露出了一個意外的神色:“那畜生竟然躲到煉天閣遺址里去了?”
“你們有什么辦法能進去嗎?”
方墨直接問道。
“這個……”
幻血魔尊的聲音不免有些凝重:“這下就麻煩了,煉天閣遺址的陣法數百年來都未曾被人破解過……”
“你們幾大魔門聯手都不行嗎?”
方墨忍不住問道。
“以前是不行。”幻血魔尊稍微低頭想了一下:“不過以前大家都是各自為戰,若能像仙尊所言的那樣,幾大魔門聯手,我想應該還是有幾成把握的……”
“那就好。”
方墨聽到這里也松了口氣:“所以我們現在就動身?”
“仙尊稍安勿躁。”
幻血魔尊思忖了片刻之后緩緩說道:“上古真龍事關重大,西域幻漠與北域之間的距離也很遠,如果幾位掌門同時動身,恐怕會引起正派的懷疑……所以這件事還需從長計議。”
“那你打算怎么做?”
方墨直接問道。
“先待我回去通知一聲百夜掌門。”幻血魔尊說道:“等幾位掌門做好定奪之后,我再來通知仙尊。”
“這樣。”
方墨想了想,覺得這種事就算自己著急也沒用,于是便點了點頭:“嗯,也行吧……”
幻血魔尊并沒有在此久留。
在說明原委之后,他很快就離開了方墨所在的宗門。
而等到對方離開了風靈月影宗之后,方墨也慢悠悠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后伸了個懶腰。
“你要干什么去?”
這邊剛站起來,旁邊的薄荷就仰頭看了一眼方墨。
“干活。”
方墨簡單直白的解釋道。
“你還沒吃完呢。”薄荷抬手指向桌上的一塊紅褐色的長方形塊狀物:“這東西你怎么一口都不碰?”
方墨看了一眼那長方形塊狀物:“……那踏馬是我的安眠藥!”
“安眠藥?”
薄荷好奇的問了一聲:“那是什么東西?”
“就類似你們這邊蒙汗藥的東西。”方墨隨口解釋道:“我昨晚被氣的橫豎睡不著,于是就用了這個東西助眠。”
“可這東西也不像丹藥啊?”
薄荷聞言似乎也有些意外的感覺:“而且這世上竟然還有能讓你入睡的丹藥?”
“這東西不一樣,它內部的主要成分是硅酸鹽,只要往頭上一拍就可以把人弄暈過去……你小時候沒聽說過拍花子的故事嗎?”
方墨有些敷衍的解釋道。
“沒聽說過。”
薄荷搖了搖頭。
“那你現在就聽過了……”方墨沒什么心思理會對方,簡單的應付了一句之后,直接轉頭就離開了這處院落。
由于要等魔門那邊的答復,再加上心情多少有些不爽。
方墨也沒有到處閑逛,反而找到了先前拜入自己門下的那位龜仙人,也就是癡修宇燁,拎起對方就開始繼續拉練。
雖然這個世界的靈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復肉體。
但由于方墨的特訓過于嚴苛,所以當方墨踹開門準備拉他鍛煉的時候,他還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呢。
“幾點了,還躺著呢?”
方墨直接一腳踹在了對方屁股上:“你再這樣我可就去找那個茯苓仙子了,我就說你在床上硬不起來!”
“別!”
宇燁聞言chua的一下就從床上蹦了起來:“掌門大人,我起了,我起來了!”
“唉,你們這些現代修士啊……明明要宗門有宗門,要靈氣有靈氣,還有各種訓練器材可以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方墨領著宇燁往月照山側峰上走著,嘴里還語重心長的說教著:“我們老一輩的時候連細胞核都沒有,能吃上一口海底熱泉就謝天謝地了,你看我抱怨什么了嗎?”
“掌門大人說的是……”
宇燁一臉懵逼的連連點頭道:“所以我們今天還是只煉體嗎?”
“不然呢?”
方墨扭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宇燁:“你一介癡修,連肉體都不夠強勁,又怎么才能領悟最登峰造極的癡境了?”
“掌門教誨的是。”
宇燁應了聲:“弟子一定竭盡全力錘煉肉身。”
“這就對了。”
方墨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后就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掏出個小茶爐開始悠哉悠哉的烤茶:“先負重走五組再說吧……”
“是。”
或許是修士有靈氣這個天然外掛。
也可能是癡修本身在煉體這一階段就有巨大優勢。
比起昨天差點被累死,宇燁今天表現的居然有些游刃有余的感覺,吭哧吭哧負重繞行了好十幾圈,居然還有力氣跟方墨說話。
“掌門大人。”
只見宇燁這邊扛著巨大的花崗巖塊,氣喘吁吁的說著:“我聽宗門內弟子傳聞……說您跟薄荷仙子結為道侶了是嗎?”
“這消息傳得倒是夠快的。”
方墨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又丟了幾個小栗子烤了起來:“不過差不多吧,我確實也沒否認這一點。”
“掌門大人果然厲害。”
這邊的宇燁忍不住感嘆了一聲:“傳聞薄荷仙子乃無情谷修士,與我摯愛的茯苓師出同門,我曾一度懷疑無情谷修士不懂世間真情,如今聽聞掌門大人的事跡,只覺內心備受鼓舞,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一樣……”
“那你就再多練二十組。”
方墨臉色一黑,這戀愛腦怕是真無藥可救了。
“是,掌門大人。”
然而宇燁這邊卻立即點頭答應了下來,隨后沒過多久又扭捏的說道:“那個……掌門大人,能透露一下您是怎么追的薄荷仙子嗎?”
“啊?這還用追?”
方墨聞言也愣了一下:“……你隨便罵幾句太上忘情之道她自己就倒貼上來了啊。”
“掌門大人此話當真?”
宇燁明顯也有些錯愕的感覺:“怪不得那些凡人都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世間竟真有如此奇理。”
“我也不太懂,反正我一直都是隨著自己性子來的。”
方墨伸手拿起一顆烤熟的栗子,徒手剝開丟進嘴里:“我不是對待女孩子這樣,我是對待所有人都是一個樣子來著,喜歡的就寵,不喜歡的就罵……”
“在下生性愚鈍,口舌笨拙。”
宇燁背著巨石吭哧吭哧的在一旁說著:“掌門大人能教我怎么罵人嗎?每一次說這些粗鄙之語我都心有愧意,甚至怒到極處也只能喊出一聲你壞死了……”
“不是,大哥。”方墨一聽差點把嘴里的栗子噴出來:“你特么擱這調情呢?”
“……下次把壞換成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