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錚揮舞著尸體,一下又一下,眼看著把所有人都屠戮干凈,他渾身染血,狀若癲狂環視四周。
眼看著除了李安亭和潘陽所有人都倒下了,尸斑遍及全身很明確已經死了,可依舊那個馭鬼者的痕跡,這讓錢錚都在呢喃。
“沒有?怎么會沒有?不可能沒有的。”
說著,那瘋子一樣的眼神猛地抬頭,自動掠過李安亭定在不遠處的潘陽身上,笑得詭異。
“我知道了,是你,肯定是你,你偽裝成潘陽的樣子跟了我們一路,是不是,我現在看你往哪藏。”
錢錚說著就往這邊沖,潘陽一直掛著的笑面虎姿態都崩潰了,他接連退后,看著像個野獸一樣的錢錚內心只剩下畏懼,本人更是在不斷大喊。
“錢錚!你他嗎清醒一點,你到底要做什么!!!想想你家里的爹媽!!你想想.....”
潘陽說不出話了,因為錢錚已經到了眼前,他怒目圓睜,神態詭異且亢奮,直接揮舞著尸體向他砸了下來。
完了,他真敢!潘陽滿是絕望。
他們能控制馭鬼者和中東一代富豪能控制頂尖雇傭兵是一個道理,都是捏著對方的軟肋。
論實力無論是馭鬼者還是雇傭兵殺他們的主子跟切菜差不多,那為什么還要安分聽差遣?答案再簡單不過。
例如錢錚,就是因為馭鬼者求存不得不聽命,捎帶著好能賺錢給家里人,何樂而不為?也正是因為這個軟肋,錢錚才一直跟個打手一樣聽潘陽這個手無縛雞之力中年人的話。
可現在錢錚的情況讓潘陽意識到了野獸脫籠不受掌控,連帶他自己的性命或許都要交代在這里。
終于,尸體砸了下來。
潘陽連疼都沒感覺就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開始詭異發冷,冷,冷得嚇人,冷的像是寒冬臘月赤身裸體的被大雪埋著,冷的像是有人在往你的血管里注入冰水。
可潘陽連哆嗦都做不到,他只感覺到在身體的大半都在這寒意的覆蓋下失去了知覺,如果有人能肉眼看到這一切,就會看到潘陽剛才被尸體砸到的地方出現了古怪的紫褐色尸斑,然后飛速蔓延他的全身,直到把他整個人變得跟個尸體差不多。
那陰冷像是把恐懼都凍結了,潘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不斷墜入黑暗,越墜越深,越墜越深,直到再無聲息。
“!”潘陽猛地睜開眼睛,似是從噩夢中驚醒,噩夢的殘留就像是還能讓他感受到那剝奪了他生命的陰冷,他在總部也接觸過了不少資料,明白厲鬼襲擊的恐怖,可真當他自己親身經歷了才明白這一切到底有多恐怖。
他的氣都沒喘勻,死亡的恐懼都還沒徹底褪去,就聽到了一聲詭異的怒吼,下意識看過去的時候,剛好看到了那與噩夢一模一樣的場景。
錢錚宛如惡鬼一樣朝他奔襲而來。
噩夢的恐懼像是在這一刻讓潘陽回憶起了所有的細節,他慌忙后退,連滾帶爬,想要遠離這是非之地。
可錢錚到底是比他更快,尸體一下子砸了下來,潘陽在那一刻恐懼正式到達了頂峰,他感覺自己的心在那一刻都像是停跳了。
熟悉的陰冷,熟悉的冰寒,那讓人恐懼但不可遏制的死亡,潘陽有無數句話要說,可愣是一句都說不出來。
終于,他的意識又一次墜入黑暗,等他感覺到什么的那一刻,睜開眼睛,又看到了熟悉的場景。
這是什么?為什么會這樣?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做夢?不是做夢吧,剛剛的死亡那么真實,那為什么他還活著?為什么他還活著呢?
哈哈哈,瘋了,他一定是瘋了,他肯定是瘋了。
潘陽粗喘著氣,心臟跳躍的奇快,臉上的笑容是那樣的瘋狂且怪異,褲襠都忍不住濕潤了,一個四十來歲自詡身份的人就這樣失禁了。
就這樣,潘陽迎來了大同小異的噩夢數十次,他在不知道多少個忐忑、恐懼和注定到來的生死邊緣徘徊,在一次又一次死亡到來之后,他的神經壓力像是瀕臨極限。
終于,在又一次睜開眼睛看到奔來的錢錚時,他朝著四周怒吼。
“殺了我!殺了我!!你殺了我!!”
“啪!”憑空一個響指聲音出現了,世界的一切就像是在那一刻定格,潘陽眼睜睜的看著錢錚沖來的身形就像是被定住一樣維持在古怪的姿態,就連四周有個飛起來的蚊子翅膀都停在那里。
這一幕太過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到潘陽都不知道該怎么思考。
“你說的很對,很多人都是需要教訓一下才明白溝通是那么的可貴。”
突兀的聲音響在潘陽耳邊,直接讓他嚇得一個激靈,只見一個看上去十分熟悉的運動裝年輕人出現在了潘陽身邊,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場中橫尸各處的情況,又看向潘陽。
“所以,現在能溝通了嗎?”
潘陽粗喘了幾聲,他的大腦已經短路,根本想不了那么多,只能直白且哆嗦著問:“你,你是誰?”
“沈先生。”李安亭一路小跑過來,在他發現錢錚動手之后像個木偶一樣呆站在那,恢復意識后又像個瘋子一樣就意識到沈林的到來,所以他一直在安靜的等待著。
這一嗓子可算是把潘陽喊回了魂,他腦子里零零散散的理智可算是拼湊起來了,他看著眼前這熟悉的模樣,一下子想起了這是誰。
“你是沈林,大夏市負責人沈林!”
話剛說出口,潘陽就覺得不對:“不對,你年紀明顯更大,大夏市負責人沈林才21歲,你是誰?他的哥哥還是族親?”
“所以被轉讓人是你?”
沈林根本沒搭理他,直接從他兜里掏出了手機,可惜有指紋驗證,扔給了潘陽。
“打給你背后的人。”
理智的回歸讓潘陽下意識的抗拒,長久塑造的領導威壓不是那么好沖破的,他習慣性的反駁:“沈,沈先生,你聽我說,他,他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雖然你可能有很恐怖的厲鬼能力,可他是總部的高層,你可能不知道,總部沒你看上去的那么簡單。尤其是現在情況特殊,總部急需立威,你這么做很容易被針對。”
“我,我可以幫你遞話,我在他身邊很久,說話有些作用,我可以告訴他調查錯誤,你和大夏市負責人沈林存在一定關聯,沈林現在受到總部器重,是關注度很高的負責人,事后只要你們適當放棄一部分財產,面子上過得去,大家都可以和和美美的結束。”
沈林冷著臉蹲下來,看著潘陽:“你好像意會錯了什么,我有說過想要和和美美的解決問題嗎?”
潘陽聽著一激靈,愣在原地沒敢動。
“打電話給閔成文,就這么簡單,明白嗎?”
這名字說出口的那一刻,潘陽滿滿的不可思議,因為閔成文是個老牌政客,做事都是滴水不漏,臟活累活都是白手套和黑手套做,自己表面偉光正三不沾,無論是什么流程都很難查到這一步,可眼前的這人卻脫口而出,好像很確定他們的幕后主使是誰。
“沈,沈先生,我....”潘陽喘著粗氣,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沈林深吸了一口氣,右手零幀啟動,直接甩了一個耳光過去,耳光清脆,力道很大,潘陽的臉都直接腫了起來。
“清醒一點了嗎?擺清楚自己的位置了嗎?你覺得現在這個局面我需要你對我三勸四請,替我做決定嗎?”沈林冷眼看著潘陽,“你現在活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個電話,別辜負了我的一番好意。”
潘陽哆嗦著,連句話都不敢多說。
他沉默的解開手機,熟練的輸入一個陌生號碼撥打了過去。
電話那頭很快被接聽,閔成文穩坐家中擦著瓷器,把電話放在一旁開了免提。
“事情解決了嗎?”
“閔,閔處,沈,沈先生要和你通個電話。”潘陽哆哆嗦嗦的問。
“誰?”閔成文擦瓷器的手都頓了一下,根本沒聽明白什么意思。
潘陽沒說話,一道陌生且滿是冷意的聲音傳了過來:“你的手下有句話我覺得說的很對,時代變了,如果還是用老化的思維去做事,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推進墳墓。”
“你在威脅我?”閔成文聲音也一下子冷了下來。
“總部的厲鬼檔案中存在一只鬼,在你電話鈴聲響起的那一刻,無論接不接聽,你都會死。馭鬼者的時代,想殺人你哪怕躲在鐵殼子里也有一萬種辦法。給你打電話的人會活著回去給你帶個消息,你照做,當然你也可以拒絕,甚至求援,如果你覺得你能威脅到我,還能做很多事,我都不介意。”
“但我不建議你這么做,因為無論你所作所為導致的結局是我贏還是其他人贏,你一定會死。”
沈林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把電話扔回給潘陽。
李安亭皺著眉頭在背后低聲說了一句:“沈先生,就這么放過他們之后短時間內可能風平浪靜,但這種人一旦被他們找到機會一定會落井下石,反咬一口。”
沈林無所謂的搖了搖頭:“干掉他們是小事,我現在還需要他們幫我做一些事。”
這話聽得潘陽都愣了一下,他戰戰兢兢的看著沈林,哆哆嗦嗦的問。
“什,什么事?”
沈林的目光陡然深邃了下來,他在那一瞬間像是想起了太多,他冷冷發問:“你們對大夏市黑爵酒吧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