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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雙腿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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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小小鹿白衣男子緩緩轉過身來,露出那張清雅的面龐來,正是楚子淵。愛孽訫鉞  他負手,仰望著天空,鳳眸中劃過一絲暗淡,低喃了一聲,“可惜……唉!”

  遠處的天空,一縷浮云閑閑飄來。

  可惜什么?

  可惜沒有殺死云建樹嗎愀?

  云建樹是楚寒霖的人,是老四那邊的中流砥柱,是自己前進途中最大的敵人,最致命的威脅!

  這一次,攝政王暗暗逮捕了云建樹,為他提供了絕好的機會。

  那個打入攝政王軍營刑司部好幾年的暗探終于派上了用場嶝。

  然而他,終究是心軟了。

  那人,是洛兒的父親。

  如果洛兒沒有了父親,那她一定會很傷心吧!

  原有的計劃被強改了,他只要云建樹失去戰斗力,卻留下了他的一條命。

  楚子淵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管怎么樣,攝政王抓云建樹是事實,讓洛兒看見也不算是欺騙她。

  畢竟攝政王做這件事,也是瞞著她的。

  這樣一個對洛兒不忠的男人,他有什么資格站在洛兒身邊?

  寶德宮內,攝政王處理著刑司部的事情,去云府的事耽擱了下來,腦海也越來越清醒。

  這個時候去云府,他能對洛兒說些什么?

  說云建樹不是他抓的?

  確實是他秘密逮捕了云建樹,瞞住了洛兒,這事,他知道自己做得一點也不對。

  而云建樹渾身的傷也是由于自己沒有保護好而產生的,他也是做錯了。

  縱觀局勢和鬼魅調來的信息,他可不會簡單地就認為刑司部的守衛軍是與云建樹有舊仇,挾私報復。

  眼下看來,這人是密探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是密探,那么一定是楚子淵的密探。

  只是,人已死,苦于沒證據……但他想,洛兒她應該對自己這么點信任都沒有吧?

  云府正院。

  云紫洛坐在云建樹身邊,望著父親熟睡中的面龐,眸光飄浮無焦點。

  外面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在外間休息的周氏趕忙跑了進來,嘴里說著“太后來了”,一屋子的下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計,退到墻旁站成一排。

  “太后駕到!四王爺駕到!四王妃駕到!”

  小太監尖細的嗓音越來越近。

  云紫洛也站起了身,走下床階。

  珠簾挑動,綾羅珠翠的太后被攙扶了進來,一進屋,眼睛內便浸上了淚水。

  “建樹……你的身子怎么樣了?傷得不要緊吧?”

  周氏急忙上前挽住太后的另一臂,扶她到床尾坐下,哭著說了云建樹的傷情。

  “爹!”

  云輕屏跟在太后身后撲了過來,滿臉恐慌地盯著床上的云建樹,伸手搖著他的手臂,想要搖醒他。

  云紫洛蹙眉,臉色微沉,上前不動聲色地阻止住她。

  “姐姐,爹爹身上都是傷,別碰到了傷口處!”

  云輕屏的臉上戴著面紗,看不到她那薄潤的紅唇是不是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但卻能從那雙微挑的三角眼中看出她對自己的厭惡。

  楚寒霖大步走過來,深沉的眸光從云紫洛身上掃過,轉到床榻上躺著的云建樹身上,濃眉擰起。

  臉色瞬間冰冷,不由握緊拳頭罵了一聲,“好一個心狠手辣的攝政王!”

  云紫洛的心微微一緊。

云建樹回來之后,在景陽鎮發生的事情他已經一五一十地跟家人說了,自然第一個傳到了  太后和楚寒霖耳里。

  太后疲倦顯老態的臉上陰晴不定。

  周氏已哭出聲,“太后老人家,您一定要給我們老爺做主啊!”

  太后蹙起柳眉睨了她一眼,并沒說話。

  做主?談何容易?

  而今她與攝政王是貌合心離,她一門心思只想把霖兒扶上皇位,攝政王必須除去,得靠自己的親弟弟建樹除去。

  如果是攝政王的對手,她還會如此費盡腦汁嗎?建樹他,還會傷痕累累躺在這里嗎?這種事,又怎么可能搬到臺面上來?

  而她,更是不易管了。

  攝政王不動手,是顧慮著霖兒和老八,而她自己早在攝政王的掌控內了,他要她三更死,她絕等不到五更。

  所以她現在除了有霖兒,有建樹,其他的什么都沒有了。

  攝政王動建樹,這是遲早的事,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這么快。

  慶幸的是,建樹居然還揀了一條小命回來……

  “娘,爹爹的傷究竟怎么樣?能不能好?”

  云輕屏泣問。

  周氏搖了搖頭,臉色黯然,“大夫說了,這雙腿怕是保不住了,下半生,可能要在輪椅上過了。”

  云輕屏的眼前一花,不要啊!

  爹爹要坐輪椅了,那以后云家還有什么指望啊?娘家在朝中沒有了地位,她的身份更是一跌再跌啊!

  這話,另一層意思也是說給太后聽的。

  太后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怎么可能?下半生要坐輪椅?

  她的心頭滿是寒冷,要是真這樣的話,那她要損失多少……心頭默默計量著。

  云輕屏可憐楚楚地望向楚寒霖,卻發現楚寒霖深邃的鳳眸正注視著退在一旁的云紫洛,呼吸頓時一促。

  無邊的怒氣從心底騰起,云輕屏忍得臉色漲成了通紅。

  然而,她只能強壓住所有情緒,可憐楚楚地問道:“寒霖,圓空大師的醫術不是好嗎?他還答應給我治臉……”

  楚寒霖連忙轉開偷窺云紫洛的眼神,正色道:“嗯,已經讓人去請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請得動,所以剛才我沒提。”

  周氏心中大喜。

  云紫洛只是呆呆傻傻地看著云建樹。

  雙腿保不住……怎么可能!

  她死死咬住了下唇,一言不發。

  其實,打心底里,她根本就不信是攝政王給父親用的私刑!

  他說,他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許動云將軍;他說,那濫用私刑的人自縊了,她其實在心里都是相信的。

  只是想到他背著自己抓了爹爹,自己卻還不知道一般癡癡地在寶德宮等他盼他,就有得有一股受欺騙不受尊貴的感覺涌上來!

  云紫洛心神凌亂地坐在梨木椅上,連太后和她說了什么話,她也只是機械地回復著。

  一個鐘頭后,圓空大師果真來了。

  太后已經先行起駕回宮了,楚寒霖、云輕屏和云紫洛還守候在這里。周氏命了僮仆擺茶擺水果,十分熱情周到。

  圓空大師進屋后,雙手合十,先給屋內的四王爺和幾個女眷行禮,才為云建樹查看傷勢。

  云紫洛見是圓空大師,也來了些精神,起身觀看。

  云建樹已經醒了,眼光留戀地望著云紫洛的杏眸,任由圓空大師在自己腿上碰打揉捏,忍痛不語。

  云輕屏看著父親的眼神長時間地看著云紫洛,向自己只匆匆掃來幾眼,心里已經酸得犯咕咕,但是面上卻只能裝不知道。

  “大師,怎么樣?”楚寒霖站在一旁沉聲問。

  圓空大師苦笑著起身,撫掌嘆道,“老訥無力。”

  云紫洛頹然。

  輕屏驚愕過后,連忙問道:“大師,您看看我的臉,我父親的血可不可以?”

  圓空大師搖了搖頭,“剛才老訥已經看過了,將軍的血是陽性的,而大小姐的血卻是陰性的,血型不合。”

  云輕屏“啊”地一聲尖叫,掩住了嘴,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大師,你的意思是屏兒的臉無救了嗎?”

  楚寒霖急問。

  “這倒也不是,四王妃若是將來有了自己的子女,興許還有救處。”

  這句話,無疑給了眾人一個新的希望。

  幾人正說著話間,云紫洛卻已默然挑簾,往室外走去。

  圓空大師的眼光一直注意著她,所以不禁多看了兩眼。

  “二姐!”

  迎面剛被周氏解足的云浩跌跌撞撞沖了過來。

  云紫洛點了點頭,卻沒有停步,徑直往外走。

  “小姐!”

  桃兒憂心忡忡地在正院內等著她,同時圍站著不少府里的下人,都焦急地候著消息。

  “老爺怎么樣了?要不要緊?”

  云紫洛苦苦一笑,只說了一句“不太好”,吩咐桃兒,“套馬車,我要進宮。”

  “進宮?好!”

  待到云紫洛坐上馬車,到達皇宮門口時,已是斜陽西下,天色暮冥。

  “云二小姐!”

  守門的御林軍早已認識了她,很有禮貌地攔住了她。

  “宮中沒有旨意傳召您進宮,請問您是來找誰嗎?可有手諭?”

  云紫洛沒有作聲,只是手心一攤,一塊晶瑩剔透的玉露在掌中。

  那御林軍吃了一驚,只瞧得一個“赫”字,連忙低下了頭,退到后面,“請!”

  云紫洛拉下車簾,心里暗嘆,看著手中那塊玉許久,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了起來,攥在手心。

  到了內門下車,她沒有換轎,而是憑著記憶向寶德宮走去。

  宮門外,有攝政王的近衛看見了云紫洛,紛紛都吃了一大驚,又驚又喜地跑回去稟告。

  幾乎是片刻之后,一襲黑衣如風,攝政王已是滿臉驚喜交加地奔了出來。

  “洛兒!”

  看到云紫洛的剎那,滿滿激動的心微微平靜下來。

  女人臉色淡淡,眉尖掛著疏遠,渾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這是云紫洛前世做殺手時習慣于用來保護自己的一個狀態而已。

  聲音夾雜著一絲疲憊,“你知不知道我爹爹的腿是怎么回事?”

  攝政王一愣,鳳眸中閃過些許復雜,薄唇輕啟:“洛兒,你爹的腿嚴重性骨折,但是,還有救。”

  “有救?”云紫洛雙眼一亮,“你能救他?”

  攝政王點頭,避開了她的眼光,“能,只不過需要時間,有可能是幾年。”

  云紫洛有些失望,可轉瞬又喜悅起來。

  畢竟有救了是不是?

  雖然康復時間比較長,但慢性病哪個不這樣?

  未待云紫洛繼續問,攝政王已接著說道:“你放心,他的腿傷就交給我吧,我有時間都會去看的。”

  “謝謝。”

  云紫洛道了一聲謝,輕輕望了他一眼,轉身欲離去。

  “洛兒……”攝政王抓住了她的手臂,語聲急切。

  云紫洛輕輕掙開了他的手臂,未說話。

  “洛兒,我沒有讓人對他用刑,但是,沒有保護好他,這是我的錯。”

  攝政王緩緩啟口,聲線低沉嘶啞。

  云紫洛輕淡地望了他一眼,道:“我知道。”

  p;“你知道?”攝政王驚愕反問。

  “如果真是你下手,我絕不會來找你,而且,我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

  云紫洛深深地望著他,說出來的話很淡,卻讓攝政王欣喜若狂。

  “洛兒,謝謝你信任我!”

  云紫洛的臉色卻沒有半點波動,杏眸中冷色未去,話鋒一轉,“可是,你不該欺騙隱瞞我!你敢說,你抓我爹爹會什么都不做嗎?什么目的都沒有嗎?”

  攝政王啞然,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他要說,他跟云建樹之間生死存亡,不是你生,就是我死嗎?

  他要讓洛兒在他跟她最敬重的父親之中選擇一個嗎?

  他要親手將他最愛的女人推向為難的境地嗎?

  這絕不是他想看到的場面!

  他只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妥當,而不讓她操半點心,可往往,事與愿違。

  只是,妥協永遠辦不成事情,唯有快刀斬亂麻,而他,又怎么舍得讓她去面對……

  沉默間,云紫洛已轉身快步離去。

  攝政王深邃的鳳眸凝望著她的背影,卻沒有追上去。

  現在不管說什么,這種局勢都不會因他或她的三言兩語而改變,重要的,是用行動改變結局……

  一連幾天,云府的上空都被陰云籠罩著。

  自那天后,云紫洛便沒再見過攝政王,她的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剛穿越來時的平靜。

  楚子淵帶了一堆補品來云府看望云建樹。

  云建樹自然是推辭不掉的,嘴角掛著感謝的笑容,云紫洛卻看得出,他收得很是勉強。

  心里也不由一陣茫然。

  腦中憶起攝政王說的那句話,“不想要,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不爭,便無路可退。”

  皇帝多病,連肖桐都能假扮皇上那么多天絲毫沒有外人發現,祁夏的宮廷看似和平,其實卻是暗流洶涌。

  子淵說爹爹為太后所用,攝政王想除去他,那反過來想,爹爹又何以不想除去攝政王?

  所以,他這才讓自己離赫連懿遠些吧!

  攝政王與云家,是不是注定天生仇敵呢?前往城東酒樓的馬車上,云紫洛想得很是深入,卻始終得不出結果。

  忽然,行駛中的馬車突然一震,馬車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馬中的云紫洛隨著慣性往前撲去。

  單腳勾住橫梁,她剛想穩住身形,一雙大手已從旁邊圈住了她的腰,楚子淵溫和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怕!”

  而后大聲朝外面喝問:“出了什么事?”

  馬車從半空中重重落下,楚子淵與云紫洛同時坐倒在軟椅上。

  外面車夫戰戰兢兢的聲音說道:“是長樂公主的馬受驚了,撞了過來!”

  長樂公主的名字一提,馬車內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起來,自然是楚子淵最尷尬,立刻收回了擁著云紫洛的手。

  一挑車簾,探了半個身子出去。

  “子淵!”

  長樂公主騎在高頭大馬上,雙手緊緊攥著馬背上的棕毛,大口喘著氣,臉上紅韻未退。

  在那匹馬前,站著上次在圍場救了長樂公主的馬術師,他正牽著馬韁繩,輕撫著馬頭,顯然剛將驚馬安慰過來。

  楚子淵面色微沉,轉瞬自然,腳尖在馬車上一點,身子已飛了出去。

  車簾順勢落下,掩住了馬車內的云紫洛。

  “公主的馬剛才怎么受驚了?”楚子淵立在馬前問。

  “被一只狗驚嚇到了!”長樂公主憤憤說道,張開手臂,“子淵快抱我,我要下馬!”

楚子淵薄唇微抿,終是伸開手臂,穩穩抱住長樂公主,將她  放到了地上。

  長樂公主一下地就往馬車上跑去,楚子淵想攔,卻沒有理由,臉色變了一變。

  掀開車簾,驀然發現八王府的專用馬車內還坐著一人,長樂公主吃了一驚。

  待看到這人還是個女人,是她最討厭的云紫洛,長樂公主不由怒喝道:“云紫洛!”

  云紫洛正閉著眼養精蓄銳,對長樂公主的高分貝感到極為不滿,睜開了大大的杏眸。

  楚子淵急忙從后面走過來,說道:“公主,洛兒是去城東酒樓,我剛從云府出來,捎她一程。”

  長樂公主一張臉卻氣得紫紅,指著云紫洛大罵:“云紫洛,你這個狐貍精!還說上次月牙樓不是你,這回可被本宮親眼逮到了吧!居然不顧廉恥,連八王爺也來勾/引!”

  她的眸中滿是恨意,“赫連懿就算了。楚子淵,他是本宮的男人,你居然也敢碰!云紫洛,你好大的膽子!你知不知道,在東林,可從沒有哪家千金小姐敢跟本公主搶男人的!”

  云紫洛聽著聽著,對她的最后一句有些無語。

  搶男人……

  她的眼光竟然差到了那個地步,要跟長樂公主搶男人了嗎?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來。

  “公主,我跟洛兒只是朋友,你別誤會了她!”

  楚子淵一張臉已然氣得鐵青,卻強忍著怒氣不能發作。

  看著長樂公主像潑婦罵街一樣說著難聽的話,楚子淵心里的反感已經到了極點!

  再聽到她字字句句都滿是對云紫洛的侮辱,而且都是空穴來風,根本沒有的事,楚子淵更是氣得額頭青筋爆起。

  可是,他卻一句長樂公主的不是也不能說出來。

  云紫洛感覺到了楚子淵的難堪與怒火,眸中劃過一縷嘆息。

  她也不想讓楚子淵為難,更不想跟這個長樂公主一般見識,

  挑開了車簾,露出了馬車右邊的車窗來。

  長樂公主已憤憤地對楚子淵說道:“我誤會了她?子淵,即使你沒心,她也對你有意啊!你別跟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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