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謀:廢后不承歡南楚風云第二百二十章誅心 挽真見她來了,眼中亮了又黯,她低聲道:“衛小姐隨奴婢來。”.
衛云兮低了頭,跟在她的身后。走了一會,衛云兮終于在暖閣中見到了殷凌瀾。他依在軟榻上,靠著錦墩閉了眼,似正在熟睡。長長如墨烏發散開,鋪了身后一片。紫金冠跌在地上,身上狐裘散開,露出一片瘦而清冷的胸膛廟。
他身前的案幾上酒壺傾斜,金盞還有半杯清冽酒水,是上好的梨花白。衛云兮走入暖閣,看著燭火把他面容映得如魔似幻,不由心頭一澀,輕輕走上前,為他撿起滑落的薄衾蓋上。
挽真在她身后低聲道:“這些日子公子喝酒喝得很兇。衛小姐勸一勸。雖然酒能暖身安眠,但是喝多了也對身子不好。”
衛云兮點了點頭,挽真行了禮,悄然退下。把一室靜謐留給他們。
衛云兮上前坐在他身邊,他熟睡正酣,安靜得像是乖順的孩子。暖閣中溫暖如春,炭火熊熊,烤得人身上滲出汗珠。他睡得額上沁出細密的汗水,沉重的熟悉感撲面而來。衛云兮不由捏了帕子,輕輕為他拭去。仿佛這個動作曾經做過無數次,自然而不生疏。眼前的他不是人人聞風喪膽的殷凌瀾,而是她近在咫尺的瀾哥哥。
他睡安靜,呼吸清淺。身上的藥香合著酒香撲入她的鼻間,衛云兮看著看著,眼中的淚不知不覺滾落。
殷凌瀾睡了許久,久到衛云兮也靠著床榻邊睡了過去畈。
他睜開眼,看到身邊那張傾城容顏,不由一笑,輕輕握了衛云兮的手,輕喚道:“云兒……”
衛云兮睜開眼,看著他。
“我定是做夢了。”他輕笑,把臉貼在她的手心:“可是為什么那么真呢。”
衛云兮心中一酸,慢慢道:“不是夢,是我。”
殷凌瀾依稀笑了笑,坐起身,攏了狐裘靠在錦墩上,深眸看定她的眼:“你來是為了什么事?”
衛云兮忽地不知道怎么開口,她想了許久依然找不到任何說辭。
殷凌瀾看著她眼底的為難,忽地輕輕一笑:“為了刺客的事嗎?”
話音剛落,衛云兮心頭不由一跳,她仔細地看著他的眼,半晌才道:“你知道什么?”
殷凌瀾搖頭,他的長發披散在肩,陰柔俊美的面容更是陰陽難辨,看起來有一絲詭異。他以手支頜,看著衛云兮道:“這個時候能找上我的,除了為刺客之事還能為什么呢。”
衛云兮松了一口氣:“你查到了什么?”
殷凌瀾沉默半天,慢慢道:“暫時查不到,不過總要有人為這件事做了替罪羔羊。”
衛云兮心口一震,聽著他繼續往下說道:“替罪羔羊要找得好,還要讓慕容修不生疑,這很難。”
“是誰?”衛云兮問道,手心卻拽出一手冷汗。
殷凌瀾看了她一眼:“這不是你能管的事。”一句話把衛云兮想要問的話都堵住。她無話可說。衛國公如此,殷凌瀾亦是如此。他們瞞著她,為了她好。
她明白,只覺得傷心。
她起了身,問道:“能不能不再往下查?楚京已經被龍影司攪得不得安寧,再下去會激起民憤。到時候你又將如何脫身?”
殷凌瀾冰冷的眸子看著她,半天才問:“刺客藏在衛府中,對與不對?所以你才會心急火燎地出宮省親!你可知道這樣做有多危險!”
衛云兮倒吸一口冷氣,被他的責問問得心驚。殷凌瀾太過聰明,不知不覺她已被他看得通透,難怪衛國公不敢輕易與他接觸,就生怕被他探了什么秘密。
“你都知道了?”衛云兮顫聲問道。
殷凌瀾垂下眼簾,倦然道:“我既然知道你是清云公主,自然也知道衛國公沒有背叛前朝。我自然而然知道你來是為了幫衛國公說情脫困。這并不難猜。”
他說得清楚明白,衛云兮反而松了一口氣。他知道就好,能坦誠說出這一番話,證明他不會為難了衛國公。
可是下一句卻令她的心提了起來。殷凌瀾冷冷說道:“去告訴衛國公,有我在的一日,最好不要輕易去刺殺慕容修!他不會成功,我放過他一次,不會再放過他另一次。”
衛云兮心底一寒,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可是他是為了我!”
殷凌瀾眼底的譏諷不減,他看著她,笑得陰冷:“他若為了你,就應該帶著你離開這里!而不是把你嫁給慕容修!去籌謀那什么復辟前朝的美夢!自古而來自下而上的起義造反能有多少勝算,終有一日,他會把你害死的!”
衛云兮被他語氣中的輕蔑激得臉色通紅,她怒道:“可是他是我的父親!我不能不管!”
“你管不了!”殷凌瀾嗤笑:“你拿什么管?”
衛云兮被他明明白白的嘲笑看得一怔。她忽地覺得自己墜入了冰雪中。他無情的話撕開她最后的一層自尊。
是的。她拿什么管這些事?朝堂和后宮,她連后宮都無法完全掌握在手中。明明她那么無能為力,拿什么對他說我不能不管?
她心中涌起無法形容的自卑,猛的轉頭沖出暖閣。身后傳來殷凌瀾一聲咒罵。身后風聲忽動,他拉住她的手臂,急忙道:“云兮……”
衛云兮猛的掙開他的手,跌跌撞撞撲入黑暗。眼中的淚奪眶而出,她明明就是該死的人,為什么還要茍活在這個世上,成為他們的累贅……她拿什么來報仇?兜兜轉轉,她連自己都無法保全,她就是個廢物!
“云兮!”身后傳來殷凌瀾急切的喊聲,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