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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退不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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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退不得親  陳二林把茵茵他們先安頓在一家客棧,自己就急不可待得回了家,陳父這兩年,依然蒙冤,他大哥也受父親拖累,窩在家里,兩個書呆子,除了讀書做官,不會任何營生。想起那年為了贖出父親,他變賣了家里所有的生意鋪子,本來,他覺得只要有他在,家里生活總會有辦法的,沒想到他和父親生氣,一走就是兩年多,臨近家門,他才開始想這些,雖然母親聰明睿智,但她老了,鋪子也沒有了,娘還能怎樣變出錢來?家里這兩年,可怎么過!他當時為贖出父親籌錢,家里值錢的東西也讓他賣得差不多了。

  陳二林心里沉甸甸的,果然,還沒進門,他就感覺到了很不好的氣息,他家大門,沒有看門人,他敲門,開門的竟然是大哥,陳奎林。

  “瑞林你回來了?”大哥見到弟弟,驚喜地說話都變了音,“你可回來了,娘,想你都想得病倒了,你可真狠心,一走這么久,也不來個信。”一見面就抱怨,當大哥的也有點不好意思,他拉著弟弟的胳膊進了院兒,陳二林奇怪地看了哥哥一眼,一貫一板一眼,很少廢話的大哥變了。

  “爹,瑞林回來了。”他倆走向正屋,大哥急不可待地喊起來。

  “小畜生,你還敢回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陳洪壽迎接兒子,一貫這樣,陳二林見怪不怪,也不接聲。

  進了屋子,只有爹一個在廳房坐著。

  “娘呢?”

  “你還有臉提你娘?你娘讓你氣病著,你個小畜生。”陳洪壽氣呼呼地。

  “爹,你少說幾句,娘聽見了生氣。”陳奎林低聲勸慰,陳洪壽果然閉嘴。

  陳二林聞到家里的藥味,他心里立刻難過起來。

  當母親的,聽說兒子回來,心情激動是沒法形容的,盡管陳母這時病情嚴重,已經起不來床,但她依然掙扎著,一旁的陳奎林媳婦趕緊把她扶起,給她披了件大褂,在背后墊好被子讓她斜靠著。

  “娘!是兒不孝——”陳二林哽咽了,他跪下給母親磕頭。

  “過來,瑞兒,坐娘身邊。”娘瘦骨嶙峋的手,抓住了陳瑞林的手,更是讓他心酸。

  “娘的病,是那個大夫看的?”陳二林隨口問道,屋里卻沒人回答,他忽然心里一緊,轉身沖出去。

  “爹,你不會沒給娘請大夫不少字”

  “瑞林!”大哥跟過來,拉了他一把,神情羞慚,“已經斷藥了,我本想把宅子賣了,可爹不同意。”

  陳二林狠狠瞪了他爹一眼,他解下身上的錢袋:“哥,你去把青山堂的掌柜請來,給娘看一看吧。”

  “青山堂?這銀子要不了幾副藥就花完了。”大哥擔憂地說。

  “這個你別管,后面我來想辦法,你快去。”大哥扭身匆匆走了,陳二林心里憋悶地很,這時也不是提他和茵茵婚事的時候,他恨恨地看了老爹一眼,扭頭進去陪母親去了。

  大夫來了,把了脈,開了藥方,陳奎林又急忙去藥鋪取藥,回來,他媳婦熬好,給母親喝下,陳母和兒子說了半天話,也累了,在兒子輕聲細語中,沉沉睡去。

  陳二林毫不客氣地進了他爹的書房,在里面轉了半天,爹以前收藏的東西,都不見了,看來都賣掉了。最后,他把墻上掛的那幅中堂取了下來。

  “小畜生你不能把那賣了,那是一副贗品。”陳洪壽在兒子背后跺著腳,但卻不敢大聲喊,他無力地看著兒子出門。

  “爹,隨他去!老二雖然胡鬧,但他從來不做坑蒙拐騙的事兒,你怎么老是這么不放心呢?”陳奎林坐在爹的對面,“老二回來,咱家就好過些了。”他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他不是想推卸責任,而是,他從小很聽爹的話,除了讀書,什么事兒都沒做過,這兩年幫著娘打理家務,可惜娘教他怎么做,他的確一絲不差做到了,卻總是在最后關鍵的時候出差錯,經常僅僅保個本兒,娘老是嘆氣,想弟弟。

  陳二林帶著中堂,來到一家頗為氣派的當鋪大門前,這是程宰相的親家開的。

  朝奉打開中堂只看了一眼,就大吃一驚:“你等一下。”他放下中堂,進了后面,過了一會兒,他進來:“小哥,你請進來。”他從柜臺旁的側門,帶著陳二林進去。

  幾個朝奉趴在中堂上,研究了半天:“小哥想當多少銀子?”

  “我不識貨,你看著給吧。”陳二林一副老實樣子。

  “你活當還是死當?”

  “活當,一年期。”

  “兩千兩銀子可行?”

  “行!”

  有一個朝奉嘴角溢出一絲嘲諷的笑意,陳二林當沒看見,他接過朝奉給的銀子和當票,扭頭就回了家。

  他把當票和三百兩銀子交給大哥:“你收好,這些夠家里花一陣了,后面我掙了錢,再把中堂贖回來。”

  陳洪壽仔細看著當票,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喜林三牡丹富貴圖(疑贗品),當銀貳仟兩。”不由又是疑惑,又是寬心。

  “明明是贗品,還給這么高的價格。”他給奎林嘀咕。

  “當鋪肯定當成真的了,但他們不敢寫出是真的,怕看走了眼,到時咱們和他們過不去。”陳奎林很耐心地給父親解釋。

  “這小畜生騙人——”

  “爹!瑞林到時就贖回來了,咱們也沒有騙人,你怎么這么想不開呢?何況,這中堂也是喜狀元的孫子畫的。那人雖是瘋子,但畫畫還是不輸其祖,這畫就算賣不到貳仟兩,一千多還是有的。”

  “那瘋子的畫,現在也值錢了?”

  “你不是一直說他畫得好嗎?識貨的人,還是有的。”陳奎林很肯定地對他爹點著頭,陳洪壽這才舒展眉頭,過了一會兒,他嘀咕道:“早知道這樣,去年我就讓你賣了,你媳婦兒的嫁妝,大概都淘空了不少字”

  父子都覺得有點羞慚,相對無言。

  不知道是兒子回來了,還是藥效好,陳母十天后,就由媳婦扶著,下床走了幾步,這讓陳家一家喜出望外,陳二林這才長出一口氣,提著一個書袋,出去找茵茵了。

  他在京城,賃了一個小院,暫時安置了茵茵,他在父親的書房,挑了半天,也沒挑出個適合茵茵讀的書,最后只好拿了幾本詩詞。

  “家里最近有些事兒,我沒能天天來陪你。”陳二林一臉愧疚。

  “沒事,你忙你的,我挺好。”茵茵由順陽陪著,過得挺愉快,順陽果然很體貼人,無論收拾家務還是下廚做飯,沒有拿不出手的,茵茵還想雇一個人做粗活,怕順陽這么干下去,手粗了不能繡花兒。

  陳二林盡量抽空陪茵茵,幾乎每天都去一趟,有時甚至就看一眼,說一句話,他覺得,不管有多忙,有多累,有茵茵一個笑臉,他就什么都有了,他自由灑脫慣了,這么天天來報到,讓他對自己的行為也覺得可笑,但那張笑臉帶來的甜蜜感覺,能夠讓他忘記所有的不快,所有的疲累,他對這樣的牽絆甘之若飴。

  這天,陳母由媳婦陪著,在院子里曬太陽,陳洪壽皺著眉在書房練字,他心情煩悶,字也寫不下去,想和老太太說話,又怕那些話惹了她不高興,讓他實在窩火。

  陳奎林走到院子里來了,他趕緊招手。

  “爹,什么事兒?”進了書房,兒子低聲問道。

  “你說,老二這回來了,史家的事兒,是不是該有個交代了?人家閨女,也快二十了。”

  “爹!”陳奎林不敢像弟弟那樣,對爹爹有所違逆,但他實在不喜歡爹爹這個話題。

  “怎的?”

  “爹,老二這剛回來,為了家里他從早忙到晚,你也該為他想想啦,他不喜歡這個史家的閨女,你為何老想把他們綁在一起呢?”

  “這婚約都有了,板上釘釘子的事兒,怎能反悔了?”陳洪壽也皺眉,“他必須娶史家姑娘的,不然,讓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陳奎林好一會兒不說話。

  陳洪壽嘆了一口氣:“幫我勸勸你弟弟,我們家,是絕對不可以毀約的。”

  “我哪里能勸得動他?你逼急了,他會再走的。”陳奎林也是一臉無奈,弟弟都這么離家出走好幾次了,他肯定會再來一次的,只要爹爹逼他。

  父子又是一陣沉默。

  “爹,你就放下架子,把史家的親事退掉不少字你看,咱們家現在這境況,不適合人家那種大小姐進門的。”

  “能退我還能不退嗎?老二跑了的時候,我就過去給史大人說了,無奈何,史大人是禮部尚書啊,他怎能做出女兒讓人退親之事?他說,如果咱家退親,他就讓女兒出家。唉”

  陳奎林也目瞪口呆,被退親的確非常丟人,但也就是一陣子就過去了,讓女兒出家,那是要毀了那女孩一輩子的,難怪爹怎麼也要促成這樁婚事了。

  “爹,那你,讓他家提出退親,反正弟弟逃婚,在京城也是人盡皆知,是我們家對不起史家。”

  “哎,史大人說,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人詬病。”

  陳奎林目瞪口呆,還有這樣的人?

  第八十一章退不得親啦啦文學.

第八十一章退不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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