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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0章 我姓孟,草字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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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生活  “金大俠,金大俠……”

  “金老,金老……”

  門口處的學生隊伍如同被燒紅的烙鐵攪拌的牛油一般開始翻騰起來,大家不約而同地高叫著金老的別稱,看樣子是金老本人千呼萬喚始出來了。

  一行人自人群讓出的通道中排眾而出,有文學院的院長,副院長,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還有中海大學的校長戴敬松,以及幾名副校長,如同眾星捧月一般簇擁著金老走了進來。

  雖然已經88歲高齡,但金老的精神依然矍鑠,他身穿深藍色西裝,淺色襯衫,領帶打的極為工整,鼻梁上駕著一副金絲眼鏡,笑容可掬,步履依然穩健,沒有任何8旬老人蹣跚的意思,顧盼行走間一派宗師氣度,儒雅學者風范撲面而來。

  也許是身上的光環太過耀眼,戴敬松等人身上的學者風度本來也很明顯,但在金庸面前立刻就被比了下去,就像是他的末學后進一般,不過從年齡和成就上看,這些人和金老的確是有不小的距離。

  “嗷……”現場的中海人無論是教師還是學生,見到金老的剎那全都沸騰起來,歡呼聲此起彼伏。

  文學院的院長顧曉波五十余歲年紀,平生也是金迷一個,并且他曾經出了研究金庸小說的論文,是金學研究會的會員之一,和燕大教授孔慶東并稱為金學研究領域的“北喬峰,南慕容”,只不過顧曉波的成就不在孔慶東之下,慕容復卻比喬峰差得太多了。

  正是他的熱情邀請,促成了金老和中海大學之間的聯系。此時顧曉波笑容滿面地走上臺去,笑吟吟地將雙手往下壓了壓,現場的歡呼聲很快平息下去,大家戲肉馬上就要來了。

  “老師們,同學們,各位敬愛的學校領導,在我們的不懈努力下,終于促成了金庸擔任我們中海大學文學院名譽院長,客座教授,并且到我們中海現場講學一事,這是我們中海文學院本年度的最大事件,我們所有中海人都將因此受益,聆聽金老教誨,是我輩最大的幸運。閑話就不多說了,下面有請金庸上臺”顧曉波倒有一股子爽快勁,廢話不多,幾句開場白之后直接將金老請上了講臺。

  “金老,金老,金老,金老……”現場再度掀起震天價的歡呼聲。

  學校領導在第一排的位置坐了下來,這是專門留給他們的。

  金庸在萬眾矚目下信步走上講臺,面對這樣狂熱的場面,他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站在講臺上之后,微笑著跟下面的聽眾揮了揮手,并示意他們可以安靜下來了。

  待聲音平息之后,金老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取出了厚厚的一冊講義,他的態度極為認真,哪怕他明下面的聽眾當中有一多半都是為了瞻仰他的風采而來,并不介意他講的是,但他還是將準備工作做的很充分,真的就像是一位教授那樣,授課之前做足功夫。

  “諸位,很榮幸能夠擔任中海大學文學院名譽院長,客座教授一職,世間萬物皆緣法,今日果,必有昨日因,既然今天我和諸位能結下師生情誼,自有它的緣法,我很高興和在座諸君能有這樣的緣分。”金庸的聲音并不算洪亮,但中氣還是很足的,不他是不是真的習練過內功之類的絕技,反正是坐在后排的人都能聽得清楚,只聽他繼續說道今天我給大家講的內容,是我在劍橋大學寫的一篇博士論文,《唐代盛世繼承皇位制度》,所謂文史不分家,學文學的決不能放棄對歷史的涉獵。”

  金庸最令人欽佩的地方,除了他在文學上的成就外,就要數他對學問的追求了,按理說以他的身份地位,已經可以躺在神壇上高枕無憂了,但金老并沒有停歇的腳步,2010年9月,以86歲高齡完成劍橋大學的博士論文答辯,正式成為劍橋大學的哲學博士,而他剛剛說的那篇論文,就是他在劍橋所寫的博士論文。

  當金老開始他的講述之時,現場極為安靜,幾乎連金老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每個人都豎起的耳朵,不肯落下任何一個文字,現場的某些教授不免感嘆,如果他們講課的時候學生能像現在這樣聚精會神就好了,教學效果肯定會提高無數倍,只可惜他們,也無法與金老相提并論,不可能有這么巨大的影響力。

  金庸的講課水平同樣是宗師級的,和他的小說一樣,旁征博引,博古通今,包羅萬象且邏輯極端嚴謹,析理精辟至極,所有人都聽得如癡如醉,即便他身上沒有武俠宗師的光環籠罩,但是憑這份研究論證的功夫,依然不愧于飽學宿儒的稱號。

  林淡煙在聽課的時候是非常認真的,時不時地埋頭做筆記,雖然她并不是金庸小說迷,或者說她壓根沒讀過武俠小說,不過在戴紫嫣的耳濡目染之下,對于金庸也耳熟能詳,因為戴紫嫣就是個金庸小說迷,也許她此刻就坐在哪個角落聽金老的演講,只不過現場人太多,林淡煙也不她坐在哪個角落,最近也不是不是因為她跟孟星輝走得很近的緣故,戴紫嫣和林淡煙同行的次數倒是少了,也許是出自于對林淡煙的歉疚,畢竟是林淡煙先認識孟星輝,并且對他產生好感的。

  有人說男人翻臉通常是因為兩件事,一是二是錢,而卻很少因為錢翻臉,因為她們之間本來就很少會有金錢往來,她們翻臉的原因,多半是因為男人。但林淡煙卻她永遠不會因為孟星輝和戴紫嫣翻臉,感情這個,真的是無法控制的,誰愛上誰,誰不愛誰,完全沒有邏輯,也沒有征兆,更沒有道理好講,她們只是在命運的安排下喜歡上了同一個男人,彼此本身卻沒有仇怨,林淡煙覺得,孟星輝無論選擇誰,一方都會給另一方祝福。

  孟星輝并沒有像林淡煙那樣記筆記,因為經過基因優化過后他的大腦存儲已經和常人不同,聽過的內容只要是他想記住的,就會自動存儲在他大腦的記憶庫中,永遠不會忘記,金庸的講課可遇而不可求,所以他努力記住其中的每一個字句,暗嘆金老就是金老,果然是字字珠璣,才深如海。

  和林淡煙一樣,在這個時候他也想起了戴紫嫣,因為這小妮子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討論最多的話題就是金庸的小說,兩個金迷在一起評說到底段正淳的情圣指數比較高還是段譽的情圣指數比較高,韋小寶聰明還是楊過聰明,喬峰和郭靖誰才是真正的大英雄,黃蓉和小龍女誰最有魅力等等諸如此類的話題,孟星輝甚至下意識地回過頭掃了一眼,看看戴紫嫣是不是也在現場,但是到處都是黑壓壓的腦袋,根本看不清這個丫頭躲在哪個角落。

  以戴紫嫣對金庸小說的癡迷程度,她不可能不來聽金老的現場授課。

  正思索間,金大俠的授課在一陣如潮水般的掌聲中結束了,一個兩節課就這么了,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相對論在這里得到了充分的驗證,金老面對臺下的熱情也有點上了情緒,笑容可掬地說道下面是自由提問,諸位有問題,都可以發問,能回答的問題,我盡量不讓你們失望。”

  這一下大家的熱情被徹底點燃了,要聽金老講課本來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幸事,能在現場面對面向他提問題并且得到解答,這就更是難得的機遇了,下面的聽眾們嗡地一聲,彼此之間交頭接耳,都在討論究竟該問金老問題。

  一個臉圓圓的女生率先站了起來,高聲說道金老,冒昧問您一個問題,在您的長篇小說《鹿鼎記》當中,主角韋小寶娶了七個,這是不是男尊女卑的觀念在影響著您呢,個人覺得有點歧視女性的思想在內。”

  “嗡”地一聲,這位圓臉女生的一席話像是在現場扔下了一顆炸彈,激起了層層聲浪,文學院的學生都認識這個女生,寫過長篇武俠小說,在圈內還算有點名氣,自以為有才,行事異常高調,并且經常在媒體上放一些高射炮,屬于那種人品需要經常充值的所謂才女,只不過此女私生活相當糜爛,身邊的帥哥隔三差五地換面孔,并且還有同一腳踩幾只船的情況,不她這樣的做法,是不是有歧視男性的思想在支撐呢?

  金庸卻沒有動氣,臉上表情波瀾不驚,淡淡說道任何一部小說都是有其歷史背景的,韋小寶生活的年代是清朝康熙年間,作為一個公爵,三妻四妾是極為平常的事,別說是七個,就是十七個都很常見,韋小寶算是那個年代非常具有開明意識的人了,他從來不認為‘子的”是丟人的事,對于建寧公主這樣的金枝玉葉也并不懼怕,并且對的敬愛有加,比如說對于洪,他就很尊敬,對于雙兒,就很親厚,相比較把自家的妻妾當做貨物一樣送人的其他王公貴族,韋小寶對于女性已經很尊敬了,讀任何一部小說,尤其是一部歷史背景的小說,都必須用歷史唯物主義的眼光去看,不能以現代人的眼光去看古人言行,比如說我們現代人看岳飛,就覺得他愚忠,是有缺點的,但在當時的歷史背景下,他就是一名忠臣良將,這是確定無疑的。”

  那個圓臉才女訕訕地坐了下去,她本來已經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和這位前輩叫板,但金老的話有理有據,讓她無從反駁,只能灰溜溜地縮回了板凳。

  這時候又一名身材高挑的男生站了起來,說道金老,《神雕俠侶》這部書我是在初中時候看的,當時看到小龍女被尹志平的時候,我差點昏了,此后好幾天都無法恢復,心里面堵得慌,當時我就想,作者為要這么寫呢?既然把一個人物塑造得如同神仙一般圣潔,為何又讓一個污穢的道士玷污她?直到現在我依然覺得不能理解,即便小龍女不失貞,也并不影響神雕的質量。我想聽聽您本人的想法。”

  金庸微笑著看了這個男生一眼,說道這個問題我已經被問過無數遍了,看來到任何地方都無法回避這個問題。事實上,等你年歲大些,經歷豐富了些,你就會明白,這世上沒有完美無缺的,有時候殘缺比完美更真實,更有震撼人心的力量,小龍女失了貞,楊過斷了臂,他們都是不完美的,但正因為這份不完美,才讓他們那轟轟烈烈的愛戀看起來更悲壯,更刻骨銘心,況且,這個情節也并不是為了殘缺而殘缺,而是有深意的,正因為尹志平的卑鄙行為,才導致小龍女對楊過產生了誤會,二人第一次分開,沒有這么嚴重的誤會,小龍女是不會離開楊過的。也正因為有了這一情節,才會有后來小龍女大鬧全真派的故事,所有這一切,都是一環扣一環的。楊過是個離經叛道的狂人,他和你不一樣,因為從來沒接受過道學教育所以他內心深處沒有處女情結,即便是小龍女失了貞,但楊過對她的愛意沒有絲毫減弱。這也正是楊過不同凡響的地方。”

  “轟”地一聲,現場響起了一陣哄笑聲,金庸的幽默不著痕跡,將了這個男生一軍,含蓄地批判了一下他的處女情結。

  那男生訕訕地笑了笑,便坐在了位子上。

  師生們非常踴躍地舉手提問,至少在座的教授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積極的課堂提問環節,大家問的問題也是五花八門,絕大多數都是針對金庸小說里的問題,還有相當一部分問題問的很八卦,比如說滅絕師太是不是也曾經是楊逍的情婦,段正淳的性能力是不是很強,段譽和王語嫣在井底待了那么長有沒有發生關系,尹志平小龍女為沒有懷孕,黃蓉在洞房花燭夜的時候會不會指導傻哥哥郭靖技術動作,《雪山飛狐》中胡斐那一刀究竟會不會劈下去,韋小寶的七個中誰最有可能給他戴綠帽子,張無忌和趙敏周芷若有沒有婚前性行為,等等諸如此類的無厘頭問題。金庸一一用的方式做了回答,他很少正面回答,或者用佛經中的小故事,或者用某典籍中的一句話,來側面回答你的問題,讓你找到答案的同時,還會茅塞頓開,其發人深省之處,讓人更加敬佩金庸大才。不過有些問題是永遠沒有答案的,他也就很殘忍地繼續不給答案。

  這時候孟星輝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問道金庸,在《倚天屠龍記》當中,張無忌最后的結局大家都,以他待人寬厚的性格,的確不是做政治人物的料,所以被朱元璋用一個并不算太高明的伎倆騙過,心灰意冷歸隱而去,這個可以理解,但是當時趙敏是和他在一起的,以趙敏在倚天前半部的表現來看,她卻是一個非常高明的政治人物,其厲害精明之處比朱元璋有過之而無不及,那樣的小伎倆她會看不出來呢?我思索了一下,覺得最有可能的一種情況就是,趙敏其實心如明鏡,她張無忌被朱元璋算計了,但是她并不想說破,因為如果張無忌當了皇帝,她就要面對后宮三千佳麗的競爭,無法擁有張無忌的專寵了,對于一個享受過榮華富貴的郡主來說,能不能當皇后一點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擁有完整的愛情。當然,她的如意算盤最后也沒有打響,還是要面臨周芷若的競爭,不過,我覺得與其用戀愛中的智商為負數來解釋,倒不如用她故意為之這種說法更接近真相。”

  孟星輝身形挺拔,目如朗星,其深邃的輪廓和英俊的五官讓金老眼前一亮,看到孟星輝,仿佛看到了楊過,令狐沖這樣的形象突然復活,暗嘆了一聲,如果再拍,《神雕俠侶》,《笑傲江湖》,讓這位少年去做主演,那該是多讓人欣慰的事,他點了點頭,微笑道這位,您猜對了敏敏特穆爾的心思,朱元璋那點小伎倆,的確是瞞不過趙敏,只不過她不想跟張無忌說而已,對于出身王宮貴族世家的來說,她從小就在宮闈中長大,深知其中的骯臟殘酷之處,所以她更向往和心愛的情郎躍馬江湖,自由自在。雖然趙敏的心思在書中并沒有提及,但是明眼人還是看得出來的。”頓了一頓,金庸繼續說道我能問一下你的姓名嗎?我覺得你有點面熟。”

  “我姓孟,草字星輝。”孟星輝用了一個很“金庸”式的回答,記得在鹿鼎記開篇的時候,陳近南救了幾名才子之后,報名的方式就是這樣的,“我姓陳,草字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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