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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只若當初初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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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后的兩天里,流云便在府中細心指點阿蕾練習特點技,而驚雷也終于忍不住誘惑,開始纏著這位二哥。

  雖然他只比流云小一歲,但他總覺得這個二哥似乎大自己很多,有著遠超實際年齡的成熟。也許是二哥受過很多曲折的原因吧,他想。對于流云教阿蕾的這些東西,他很好奇,隨之而來的,就是對流云本身的好奇。二哥不是魔武不修么,怎么突然懂這些了?

  困惑中的驚雷,幾次找機會要和流云比試下,但流云只回了他一句:“戰勝了我身邊的二個劍師,再來找我。”

  其實流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他從前所習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殺人之法,他怕一時收不了手,傷了驚雷。但他還是把特戰技教給了驚雷,他相信自己這個武癡一樣的弟弟,將來成就必定了不起。而且,對于驚雷的將來,他還有自己的想法。

  閑來無事時,流云甚至問下人們要了些繡花針,開始練起了前世的飛針。

  30日,喬治九世皇帝陛下下旨,于752年1月1日晚,在皇宮慶祝,大宴群臣。同時,又下旨,因皇子在外游歷,由公主代為宴請群臣子女和帝都青年才俊。

  前一道旨意,是每年的慣例,而后一道旨意,卻在帝都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讓年青貴族和一些才華橫溢的年青人們為之欣喜若狂。公主已到待嫁之齡,原本與流云訂婚,斷了他們的想法,但后來發生的變故,又讓每一個人都看到了希望。

  而這次宴會,更是一個天大的機會,若能讓公主為之動心,則富貴榮華指日可待也。于是,這些人都精心地開始了準備,期望能在宴會上,獲得眼光甚高的公主青睞。

  當阿蕾把這個消息告訴流云時,流云依然神情平靜,把玩著手中的飛針,仿佛就沒聽到這件事。

  “二哥,你怎么回事呢?我發現你就是個木頭人……”阿蕾嬌嗔道。

  對于這個二哥,她真的無語可說了,別人求之不得的婚事,他說退就退。對于公主的夜宴,別人都精心準備,他卻在玩繡花針。

  “干嘛,人家公主選人又選的全是男孩子,你激動什么?”看著阿蕾一副著急的樣子,流云出言戲耍道。

  “你…你…二哥,雖然退婚了,但你還是要準備下啊。別讓人小看了你。”阿蕾都要被這個二哥氣迷糊了。

  “我就壓根沒打算去。”流云完全不顧她的感受,接著說道。

  “不能不去啊。不去是不給皇室的面子,父親饒不了你的。”阿蕾氣急敗壞地說道。

  “這倒也是哦。唉,怎么選這時候回來,又遇上這種事。”流云心想,說不得這下又得出去現下眼了。

  自流云血誓后,帝都的貴族圈似乎更把他當成了個另類,這也是他回來后一直不愿出去的原因。畢竟,被人當成動物園的某種生物來參觀不是件好受的事。

  “不就吃頓飯么?她選她的,我吃我的,然后走人。沒什么要準備的啊。”流云心不在焉地說道。

  阿蕾覺得自己徹底被打敗了,丟下句“懶得理你,大懶蟲”,于是離開了。

  阿蕾走后,流云看著手里的飛針,心神卻飛到了天外。“新年了,月兒。沒有我的新年,誰會陪在你身邊?”

  第二天晚上,流云在驚雷和阿蕾的陪伴下第一次走進了皇宮。皇宮,作為一個國家的權力中心,在流云的記憶里是壯麗、雄偉、森嚴、陰冷、壓抑的代名詞,但出現在他面前的火云帝國皇宮,讓他感覺很新奇。

  那是一座類似中世紀歐洲古堡的建筑,遠遠看去,只讓人感覺到飄逸和優雅。走了進去后,沒有感覺到森嚴和陰冷,只覺得仿佛置身于一個大大的舞池中,各色魔法燈炫出迷離的色彩。相較于帝都青年貴族們的精心打扮,流云覺得自己的隨意穿著有些格格不入。

  “還好,門口沒有衣冠不整者禁入的牌子。”流云壞壞地想道。

  來到公主宴請大家的大廳時,里面已經很多人,各色青年男女,聚在一起低聲聊天。

  “看來,大家都很積極,美女的誘惑真的很大啊。”流云伸了個懶腰,對阿蕾笑道。

  “人家都是心有所盼,哪個像你那么懶哦。”阿蕾笑道。

  應該說,不管流云公主“前未婚夫”還是“帝都惡少”的身份,都是很有殺傷力的。

  當他帶著弟弟妹妹走進大廳時,一道接一道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大廳里頓時變得一片寂靜。當流云三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時,大廳里又響起低低的議論聲,當然,多數是針對他而來的。

  “天啊,這家伙居然回來了!”

  “哇,那個發下血誓的帥哥喂,真的蠻帥的!”

  “他居然還有臉來,等下公主來了,他的神情不知道會多精彩。”

  流云似乎沒有聽到這些議論,用目光研究起桌上的佳肴來。而驚雷則一臉怒意,被阿蕾伸手拉著坐在椅子上。

  “三弟,若你學不會靜,你便早點放棄武道的追求。山崩于前而色不稍變,地裂于下而神不稍改,那才是高手的風范。這點小場面,你激動什么?”

  流云看著驚雷,沉聲道。驚雷楞了下,低頭啄磨起流云的話。

  在這個時候,流云感受到一道目光向他刺來。抬頭一看,休斯正遠遠地沖他笑著,仿佛在說:“還要我揍你么?”

  流云也笑了,對這個休斯公子,他是沒有什么恨意的,反而真心地感激他,陪他度過了那段絕望的日子。

  流云的微笑,讓休斯感覺有一絲詫異,而后帶著玩味的神情看著流云。

  “公主駕到!”

  隨著侍女的清越的聲音響起,大廳里變得靜極了。人們的目光都循著聲音來處望去。

  流云也帶著幾分好奇,抬頭望去。目光,在那一瞬穿越了千山萬水。一切,只若當初初見時。

  追尋她的身影,流云來到了初遇她的小湖邊。依舊是那個春日的早上,她站在那里,雪膚,晶瑩如玉,明眸,秋水為神,素雅如春梅綻雪,冰潔如秋菊被霜,恬靜如蘭生空谷,嬌艷似霞映澄塘。潔白的長裙,托起她充滿青春氣息的嬌美身軀;墨玉般的長發,如山水畫的潑墨技法,隨意地瀉下,若飛若揚。

  她歡快地走在小湖邊,那一池碧水也為她歡歌,蕩起粼粼的波光。風拂過,更帶起衣袂飄飄,她便若湖中仙子,直欲踏浪乘風而去。

  她緩緩地朝他走來,只微微一笑,便占盡了那一日的風情。記憶于此際定格為一幅畫卷。任歲月風雨褪去它最初的色彩,只留下一幅滄黃的畫卷,但畫中景色猶新,讓他從此后,再也走不出那個春日的早晨。

  “月兒,你來了么?我一個人過得很辛苦,你終于來了!走近一點,讓我再深深地看你一眼,月兒!我原本以為,這一生,再也不能見到你了,蒼天終還是憐我的。”

  巨大的幸福,涌上了流云的心頭,無盡的相思,已經化作了云煙,長久的等待,終于有了結果。

  只為此刻的再見,何妨再等一千年!

  交錯時光的愛戀,讓流云若入恍惚中,眼中除她外再無一人。

  “二哥,介紹到你了,快起身行禮啊。”阿蕾急促的聲音在流云耳邊響起,手也急急地拉著他的衣袖。

  夢,醒了。

  那個朦朧的身影,瞬間在流云眼中清晰,熱切的目光,也突然被冰凍了。

  “不是你,月兒,我看錯了。只是那一剎那的感覺,那潔白的長裙,那墨玉般的秀發,那秋水般的眸子,讓我竟生出了幻覺。”流云搖了搖頭,長嘆著收回了目光。

  “也許,只是我太想你了。”

  眾人的癡迷落在了娜婭的眼中,她對他們的反應很滿意。只是那種遮遮掩掩,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讓她在滿意的同時,也覺得有幾分好笑。只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直直落在身上,灼得她一陣難受,讓她感覺很驚訝。

  “是誰,膽子如此大呢?”順著那道目光,她看到了一個白衣青年。而那目光,也在她望過去的那刻,黯淡下去,他也神情蕭索地低下了頭。

  “二哥,你發什么呆,司儀在介紹你呢!”阿蕾禁不住再次出聲提醒。

  司儀喚了兩聲“流云凱德子爵”,但流云都沒反應,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流云的身上了。

  “哦,”流云疲倦地應了聲,撐著桌子站起身來行了個禮,又跌回到椅子上。

  驚雷看著流云,低聲嘀咕道:“還說什么山崩于前而色不稍變,自己卻突然變成這樣了。看來二哥你也不是高手啊。”

  “就是他么?”娜婭公主抬頭打量著遠處那個失魂落魄的青年,自己曾經的未婚夫,低聲道。

  “看來,當初退婚的事對他打擊很大啊,見到我就變成這樣了。”娜婭公主收回了目光,嘆了口氣。當初的事情發生后,她心中始終是有些同情他的。

  “二哥,你怎么了?”發現了流云的異樣,阿蕾焦急地出聲問道。

  “沒什么,小妹,只是突然想起了些事。”流云搖了搖頭。

  阿蕾沒有再說話。在她看來,任何一個正常男人,看到曾經的未婚妻是這樣一個美麗女子,而她又如此地看不起自己,都會變得沮喪和頹廢的。

  “想來,二哥平日間的那一份灑脫和淡然,都是他的偽裝罷了,其實他的內心是很苦的。”阿蕾想著,不由地盼這個晚宴快點結束,還她一個正常的二哥。

  “納蘭公子。”

  當司儀念到這位公子時,大廳里響起了輕聲的驚嘆。提起這位公子,帝都人盡皆知。據說,他幼逢異人,習得一身高深的武技,后又入帝國大儒依德諾門下學文,有經世之才。近日在帝都如彗星般崛起,風頭之勁一時無人能比。任何人都相信,雖然他不是貴族,但成就功業,不過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納蘭公子瀟灑地起身,微笑著向公主行了個禮,又向眾人行了個禮。人長得玉樹臨風不說,只那一道目光,便如和煦春風,讓每個人都感覺到舒適、溫暖,宛如那目光從一開始,便只注視著自己。公主的眼中,閃過一絲激賞。

  司儀介紹完后,公主走到大廳前方的臺上,嬌媚的聲音緩緩響起。

  “今天,能代表皇兄宴請諸位,是娜婭的榮幸。”娜婭彎腰向眾人行了個禮。

  “在新來臨之際,我謹代表父皇、皇兄和帝國皇室,向各位致以節日的問候并送上良好的祝愿。在座的有貴族后裔,有帝都英才,但都是帝國未來的棟梁之材,期待你們在新的一年里,能有更好的發展和更大的作為。”

  作為皇室公主的娜婭,確實有非凡之處。如果說她最初的給人的感覺是高傲的,而此刻則又讓每個人都感覺到了她的親切和殷切期待,為之鼓舞。

  當然,這些人中并不包括某位丟了魂的男子。

  “現在,讓我們共同舉杯,共同祝愿:在新的一年里,父皇身體安康,國家繁榮興旺,人民生活幸福!”

  公主話音落地,眾人轟然而起。阿蕾又一次拉了拉流云,后者無奈地站起來,舉起了杯。

  “為帝國的明天,干杯!”公主的聲音再次響起。

  “干杯!”眾人哄然而應。

  “祝愿你幸福,月兒。”流云飲盡了杯中酒,只覺得入口一片苦澀。

  眾人坐下后,娜婭又言道:“今夜是歡慶的宴會,諸位不要拘謹,大可歡飲暢談,興盡方歸。”

  盡管場內氣氛熱烈而歡快,但流云卻仍然感受到無比的凄涼與孤獨,又飲盡了杯中酒。當那種熟悉的感覺突然被眼前的現實打碎時,流云就像從美夢中被人喚醒,心中一時輕飄飄、空蕩蕩的沒有著落。

  “熱鬧是他們的,而我什么都沒有。月兒,你可能知曉,我有多少想你么?”

  抬頭看看遠處那個有幾分神似的身影,流云心頭又一陣疼痛。

  “罷了,且不去想了。”流云埋下頭開始大嚼盤中食物,雖然食之無味,但他覺得若不找些事來做,自己會發瘋的。

  “看來,你早已忘記自己是個優雅的貴族了。”娜婭看到流云全然沒有風度的吃相時,眉頭輕輕地蹙了起來。

  在帝國貴族的聚會上,吃,絕對不是主要目的,更多的是聊天談論,也就是說,搞社交,在混個臉熟的同時,讓大家見識你的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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