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鴻天他們離開了龍王廟駐屯軍營房之后,立刻沿著來時的小路穿梭在青紗帳中。
同來時的沉悶壓抑不同,現在的大刀敢死隊中一片歡聲笑語,隊員們一邊急行軍著,一邊和身邊的戰友高興地交談著。
打了勝仗,人們就覺得渾身都是勁,剛才廝殺所產生的疲倦全都一掃而光。
這次夜襲日軍龍王廟駐軍,大刀敢死隊斬獲頗豐,要不是日軍后來大部隊被驚動了,敢死隊不得不撤退,沒準還要增加不少戰果呢。
不過對于敢死隊員來說,能夠親手砍下小鬼子的腦袋來,不管多少,都已經是一件人生快事了。
比來時候的速度更快了一些,敢死隊員們順利地返回了盧溝橋二十九軍陣地。還沒到陣地近前,就看到吉星文團長和金振中營長站在那里,另外一團的團長和秦陽也在,大家似乎都在等待著他們的返 哨兵的眼比較尖,鄧鴻天他們剛從青紗帳中鉆出來,就被他一眼給看到了,立刻發出一聲歡呼,“團長,營長,大刀敢死隊回來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們能行!”吉星文左手握拳,用力的砸在右手的手掌心上,然后激動地喝了一聲,跟著甩開兩條大長腿,大步流星的迎了上去。
“團長,我們勝利完成任務,向您交任務來啦!”沒等別人說話,鄧鴻天就搶先一步走了上來,朝吉星文敬了一個軍禮。樂呵呵的說道。
“好樣的,干得不錯!”吉星文非常高興。伸出拳頭縋了他兩拳,然后贊嘆了一句。接著又抬起頭來,看著其他大刀敢死地隊員,“你們都是好樣的,大刀敢死隊都是好樣了。你們是民族地英雄,相信不管到什么時候。老百姓也不會忘記你們的!”
敢死隊員們靜靜地聽著,一個個臉上露出了喜悅地神情,看意思要不是吉星文在這,他們就要扯著脖子環呼 完這幾句話。吉星文命令哨兵讓開路。讓他們趕緊進去。好把身上地血跡和臉上地顏料洗掉。
戰士們剛剛來到橋頭。本來就十分陰沉地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隆隆地雷聲。接著一道耀眼地閃電劃破了夜空。仿若一道亮麗地銀蛇一般。又恰似一把出鞘地鋼刀。
“要下雨啦!”一名敢死隊員仰起頭看向陰云密布地天空。喃喃地說道。
果然。又再劃過幾道閃電之后。在隆隆地雷聲伴奏下。雨點從天上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剛開始地時候還比較稀疏。到了后來。就越來越密。最后變成了瓢潑大雨。
敢死隊員們停在了橋頭沒有動。他們伸手解下背后地大刀。將他們平舉在面前。讓傾瀉如注地雨水灑落在刀上。讓雨水清洗去刀上鬼子地血跡。等大刀洗干凈了之后。伸手從腰間抽出一塊手巾。認真地擦拭起來。
雨水不停地下著。敢死隊員們地衣服已經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自己身上。順著衣服往下流淌地都不是雨水。而是鮮紅地血水。
將擦拭完地大刀背于身后,他們仰起頭任由雨水沖刷著涂滿洋紅的臉,將那血一樣的顏色洗去,露出下面一張張年輕的面龐。
吉星文他們沒用動,依然站在原處,陪同著他們一起沐浴在雨中,任憑暴雨打濕了自己的軍服也打濕了自己的臉,在這一刻,他們也在感受著敢死隊員們的情感。
不過,在不遠處的一個茅草棚下,十幾個人煞風景的躲藏在那里,借助茅草棚遮蔽著頭上瓢潑的大雨,不時探頭探腦的向這邊瞧兩眼。
他們正是剛從鬼子的的營房中沖出來的鐵頭他們。
在機槍掩體下埋好炸藥,然后給戰旗掛上弦之后,鐵頭一行人迅速地遠離了鬼子的軍營,一進了青紗帳,他們就像魚兒進了水,即使鬼子追上來,他們也不在乎。當聽到一聲劇烈爆炸聲從背后鬼子營房的位置傳來后。鐵頭知道,鬼子一時半會不會追來 沒了追兵,特戰隊的返回輕松了許多!
雖然動身晚了一些,但鐵頭他們的行軍速度明顯比大刀敢死隊要快了不少。所以,鄧鴻天他們前腳剛到,鐵頭帶領著特戰隊員們后腳就趕上 見天空下起了大雨,從來只占便宜不吃虧的鐵頭立刻尋找附近的一個茅草棚,然后躲了進去,其他隊員見隊長去避雨了也全都跟了進去。他們一邊避雨一邊看著著不遠處的雨中傲立的敢死隊員們,嘀嘀咕咕的說著什么。
就在鐵頭他們說地正高興的時候,身背后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你們活得挺滋潤嘛!”
一聽到這個聲音,鐵頭那壯碩如牛的身體情不自禁地一個顫抖,本來眉飛色舞說的正歡的嘴巴立刻就閉上了,然后緩緩地站起身來,“教官!”
秦陽從他們身后轉過來,和吉星文他們一樣,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濕漉漉的,他黑著張臉,走到已經自覺整好隊的特戰隊員面前,沉聲說道:“我看你們一個個蹲著嘮嗑,挺悠閑的啊,看來不給你們找點事干你們閑得慌。那好,你們就進行軍姿訓練吧!什么時候雨停了你們什么時候訓練結束!”
特戰隊員齊聲應到,然后在鐵頭的帶領下,跑步趕到了盧溝橋頭,然后成一列排開,昂首挺胸的站立在暴雨之中。
雨更急了,就像從天上往下傾倒一般,不停地沖刷著這座歷史悠久的石橋。
一進入雨中,特戰隊員們的衣服眨眼就濕透了,雨水順著打濕地頭發向下流去。一直流過脖頸,流進了衣領中。
特戰隊員兩眼瞪大著。一眨也不眨,任憑雨水劃過睫毛。甚至濺入了眼睛中也沒有絲毫的動搖。
吉星文看著鐵頭他們,然后又看了看大步走回來地秦陽,低聲問道:“秦陽,你這是什么意思,他們剛打仗回來。你就這么體罰他們,會招來埋怨的!”
“不會地,這幫小子就是要好好的捶打一下,整天就知道偷懶,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分寸。諒他們也不敢對我有怨氣!”說完,秦陽的雙眼掃過特戰隊員的臉上。
特戰隊員們的臉上沒有一絲不滿和怨恨地神情,仿佛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般。一個個昂首挺胸,就像磐石一樣矗立在風雨中。
吉星文這才放了心。在秦陽的勸說下,返回了陣地的掩蔽所中。
在雨水中沖刷地干干凈凈的敢死隊員們大都已經返回了陣地后方的營地。只有鄧鴻天圍著鐵頭晃來晃去地。
鐵頭被他給晃煩了,忍不住來了一句:“晃什么晃。一邊呆著去!”
鄧鴻天嘿嘿一笑,沒有理會鐵頭的話,伸手朝鐵頭的后背摸去……。
察覺了鄧鴻天地動作,鐵頭就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他壓低了聲音罵道:“鄧鴻天,你狗日地別碰我,要不等訓練下來我跟你沒完!”
“我早知道你跟我沒完了,反正虱子多了不咬人,我今天還就賴上你了!”一邊說著,一只手已經放到了鐵頭的背上,還不停地動作著。
鐵頭差點跳起來,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你個死變態,給我滾一邊去!”一邊罵著,一邊盡量扭動身體,想要避開鄧鴻天的魔爪。但秦陽地軍姿命令將他給牢牢的束縛在了原地。
鄧鴻天一點也不理會他的感受,手依然在鐵頭的后背上忙碌著,終于手猛地往前一探,而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
“啊!”鐵頭驚呼一聲,引得一旁的特戰隊員們紛紛側目,看分隊長到底怎么了。
手動了動,臉上立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鄧鴻天一把拽下鐵頭的戰術背包,哈哈笑著在暴雨中跑遠了。
“我靠,鄧鴻天,你小子給我TMD的回來!”鐵頭那個郁悶就別提了,明明知道鄧鴻天在解他背包的扣,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最后還讓鄧鴻天把背包給搶走了,這么多年鐵頭還沒的都丟過這么大人 特戰隊員都用同情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隊長,為他這么被人戲弄而感到同情。但是誰也沒有注意到鐵頭的嘴角帶著一絲不易被人察覺到笑容。追來,他才放下心來。趕緊把鐵頭的背包放到自己面前,一邊開始去解背包的扣子。
背包只剩最后一個扣子了,鄧鴻天急不可耐地伸手借了開來。
背包中冒出一團火焰,伴隨著的是一團濃煙,一下子把鄧鴻天的臉熏成了黑鍋底一樣!
“咳咳,這個死鐵頭,背包還弄這花樣!”鄧鴻天一邊咳嗽著,一邊在心里罵著。
滿懷著憧憬和好奇心打開了背包之后,鄧鴻天傻了。原本以為能看到許多他感興趣的東西,但是沒想到,在他的面前的這個背包中,除了沙包,還是沙包。
他一個個的把沙包從里面掏出來,直到掏空了背包也沒發現點別的東西。不死心之下,他拿起背包反復的抖弄著,結果從背包中掉出一個紙條。
拾起紙條,鄧鴻天就看到上面寫著幾個字,從那歪歪扭扭的幾個字就認出了這個字條是鐵頭寫的。